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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生如霧亦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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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生如霧亦如夢

莊申看到這幾句話, 沒有像往常那樣尷尬、害羞或是好笑,相反她在短暫的怔忡之後生起氣來。

怒火如此之大,需要她不斷地自我調整才能緩和。

惦記?是。

想和她做//愛?也是。

暗戀?大概。

一種心事被一覽無餘,卻不知對方心意如何的懊惱。

與白慈重逢至今,除卻半真半假的玩笑, 白慈從未同她說過自己的狀況。

白慈是否與別人結婚, 是聽她和法爾蒂絲吵架得知, 白慈的過去,也是法爾蒂絲講的。

與白慈相關的諸多事情,皆出自旁人的口舌,而白慈念念不忘的是她在身心留下記號。

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莊申知道白慈這個人, 向來不用腦思考, 她的一切行為均出自本能,但是這種本能, 叫她略有不快。

不想再與白慈多說,將手機塞進包裏, 莊申一個側身, 險險與身後的人撞在一起。

身後的女人眼明手快, 避開她的去勢,扶她一扶。

“不好意思。”莊申連聲道歉。

“沒有關系。”扶住她的是個穿白色襯衫、工裝褲的年輕女孩, 眼眸如星, 有股勢如破竹的銳氣, 隨她一起是一大一小兩位女性,大人嫻雅,氣質絕佳,小女孩可愛鐘靈,一見便叫人心生歡喜。

三人穿著同款白色襯衫,襯衫上各有一只貓頭,不同之處在於貓頭的位置。

成熟女性的貓頭在胸前口袋,小女孩的貓頭在領口,年輕女孩的貓頭在腰間,叫人忍不住想去她身後看看是否有一條貓尾巴。

這三人會是什麽關系?姐妹和母女?情侶和母女?這親子裝或是情侶裝也太有趣了。莊申也想去搞一套,無印良品買幾件襯衣,找人繡花就行。

她不禁一笑,但隨即又想到自己與人家終究不同。對白慈而言,她是個外人,就算白慈心血來潮把護身符給她,也並不能說明什麽。任何家裏傳承而來的東西,白慈都不在意,她平時戴著的根本原因,怕是白凈識不許她不戴。

也許找白凈識聊一聊這個護身符能有更多收獲。前提是白凈識曉得東西在她手裏後不拆掉她的腦袋。

年輕女孩沒計較她興致盎然打量後的出神,隨口問:“覺得怎麽樣?”

“什麽?啊,你說這個畫……很有趣,沒想到畫家跑去那麽多地方。畫家,李小萬,這名字也挺有意思。”

年輕女孩笑笑說:“是挺有意思。”

“誒,畫家本人會來嘛?我想問問他那幅畫,是在哪得到的啟發。”莊申指向角落那副天女飛舞長卷,年輕女孩順手看去。

“這個啊,你找對人了,問畫家本人沒用。不過,告訴你也沒用。”

“呃,願聞其詳。”

“畫面是我夢見的,李小萬和我共夢,見到這畫面後,他當即畫下來。那夢我只做過一次,之後再怎麽觀想,都夢不到。”

共夢?莊申難以置信,“是我理解的那個共夢?”

“是你理解的那個共夢。”

“這,要怎麽操作?用儀器把兩個人的腦電波連在一起?”

“你挺科學的,不過不用。我睡這邊,他睡那邊,我做夢,他就夢到了。”年輕女孩看著莊申的臉,笑得有點惡作劇。

“如果可以的話,方便詳細跟我說說那個夢嘛?那個,我姓莊,叫莊申,博雅西市的研究員,最近在研究巖畫。”

“我姓楊。你對這幅畫這麽感興趣的原因是?”

莊申猶豫一會兒,沒有繼續用博雅西市研究員的名頭,坦誠道:“我可能沒法告訴你原因。”

“這樣啊……”

“誒,沒法告訴你原因又要問你做夢的事,好像很失禮,這事情涉及到別人,因此……”

楊姓女孩擺擺手,豪爽道:“你不用跟我解釋。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告訴你也沒什麽。夢裏的場景你已經看到了,和那幅畫差不多。具體在哪個角落,我說不好,找過一陣,沒見到相似的,藝術風格像是安西龜茲那裏。但是這樣的圖案畫面,那裏沒有。”

說著話,兩人走到天女飛舞畫作跟前,保安同楊姓女孩點點頭,顯然認得她。

“其實在我夢裏,畫像更具象,像是壁畫那種風格。李小萬特意處理成抽象線條的巖畫。一來,他一向畫巖畫,二來,我覺得這畫應當真實存在,且未被發現,想多一些保留。”

“未被發現?”

“是,夢裏有被囚禁的感覺,還有哭喊殺人的聲音,我聞到了泥土的氣息。”

“殺人?”

“是,殺人。”一絲陰霾掠過楊姓女孩的眼眸,使她變得冷峻淩厲,與外表溫和的樣子極為不同,煞氣一閃而過。“如果想拍照的話,可以破例給你拍一下,但是不能外傳,一點都不行。”

前一秒還在為眼前的變化所驚訝,後一秒莊申喜出望外,“真的可以拍?我保證不會外傳,不可以給別人看?”

“不行,這畫除你之外不能給任何一個人看,也不能透露來源。如果透露了,我會找你算賬,不用懷疑,我能找到你。”

明明是笑著的,可警告的語氣卻萬分肅殺,莊申毫不懷疑,要是自己給別人看,眼前人會狠狠揍她一頓,或者……殺掉。

“找你很容易,我有你的地址,上躥下跳。”報出莊申的網名,聯想到她的名字,楊姓女孩哈哈一笑。

成熟女人聽見她笑,朝她看去,她似有所感,亦是回頭,兩人相視一笑。

只這一笑,莊申便已了然,哪會是什麽姐妹,分明是默契的情侶。

誒,剛這女孩說什麽來著……上躥下跳?

莊申驚訝:“你,你是上柱國楊素門下走狗?”她還以為那人是個老頭子,要不就是個中年男人,成天老氣橫秋的。誰想到會是個小姑娘,比自己年紀都要小。

“是我。”楊姓女孩瞇瞇笑,很享受她的吃驚。

“你該不會真的見過那些人吧?”

“是呀。”

“夢裏見的?”

“也可以這麽說,人生如霧亦如夢嘛。”

拍到天女飛舞的照片,與楊姓女孩互留聯系方式之後,莊申無心再看,改簽車票回上海。火車上,她試著在小本子裏畫天女飛舞的火柴小人版,楊姓女孩的意思是,不能以原物示人,如果非要給別人看,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表達。

時隔六年,對當年那場迷亂心智的舞,莊申的記憶並不見得十分清晰,當時她始終處於一種懵圈的狀態。被具有神性儀式感的舞步所懾,被白慈的理直氣壯所惑。其實一開始,她只是好奇,好奇白慈這麽做這麽說背後的原因到底為何。

描畫天女飛舞時,那晚的舞步只餘些許粗略印象,白慈迸發妖異光芒的眼眸卻從心湖浮現,清晰而惑人,好像這些年從未淡去,從未遠離。以一種微妙暗藏的形式牽引著她,如蠱。

真是要命。莊申苦笑。

不曉得被狐貍精迷住的人是不是如她一般感受。腦袋清晰,卻不由自主。

她可以列舉一千一百條她和白慈不合適,不應該繼續來往的理由。

但只要看見她,便無法抗拒。

假如真要逃生,也許刪去所有的聯系方式,永遠不再見面會是一個好辦法。

她必須承認,她歡喜自己與白慈相處,哪怕很多時候會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尷尬無措。她歡喜自己因白慈加快的心跳,羞澀的臉紅,歡喜白慈天然直接的畫風,當然,如果能含蓄一些再好不過。

她也喜歡白芷,這個和她相像的孩子。

莊申因此懊惱,煩惱皆來自於妄求。如果她能像白慈那樣,只求片刻歡愉,今朝有酒今朝醉,會是皆大歡喜。

可是她不能。

火車到站後,地鐵車廂裏,明晃晃的車光照得人一片茫然。莊申猶豫,是該繼續生白大小姐的氣直接回家,還是順從此刻的心按照原定計劃去白家吃晚飯。

白芷替她做出決定。

“莊莊,你回上海了嘛?”白芷打她的電話,“媽媽叫我提醒你,別忘記回家吃飯。不要被外面的野……唔,狐貍精勾走了。”

狐貍精三個字是白慈說的,人就在邊上,壓低了聲音。

莊申無奈道:“你媽怎麽老教你說這種怪話。”

“哪裏怪了,你人在哪?”電話被白慈拿走。

三條消息之後,莊申一直沒有回。她野性的直覺告訴她,莊申在生她的氣,平時哪怕再忙,這人都不會不理她。所以這個電話,她讓白芷打。莊申或許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不接她的電話,但是不會不接白芷的電話。

“我在地鐵裏,過一小時應該能到。”白慈就是有本事把不客氣又不講理的話說得她沒法不搭理。跟這人生氣,多是徒勞,這會兒她多半已經忘了。

“怎麽不告訴我,我好叫司機接你。”

“地鐵很方便,不用麻煩司機。”

“那你快來,我們等你吃飯。”

“好。”莊申忽然笑,“世上還有比你更像狐貍精的狐貍精?”

“我誘惑到你了?”

“是啊。”怎麽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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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更新不會太隨機。

一般都在晚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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