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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怕死的莊小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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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怕死的莊小猴

莊申在沒信號的沙石堆裏流著血的時候, 白慈正坐在朝皮山縣飛馳的越野車上,第n次撥她的號碼。

“你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白慈心煩意亂,將手機丟在一旁,窗外景物飛馳, 她略感不安。為盲目重返故地的自己, 為失去聯系的莊申。

白芷坐在她的身邊, 絲毫未受母親影響,睜大眼睛, 好奇地看這與都市截然不同的風光。離開安西時她年紀尚幼, 早年的記憶為都市新鮮記憶所代替,一點兒都想不起來,此處算是她的故土。

淩晨與莊申互道晚安, 白慈重新睡了回去,翻來覆去十幾分鐘, 無法入睡。她幹脆坐到樓下, 倒一杯威士忌,自斟自酌。

白凈識被她的走動吵醒, 披衣下樓,就見她一人握著酒杯發呆。“阿慈?”

“是白嬤嬤啊,你也睡不著麽?還是我把你吵醒了?你一向都淺眠。”

白凈識為自己和她各倒一杯水, 問道:“你有心事?”

通常白慈會說一句“我怎麽會有心事”把這事打發過去, 她也一向覺得自己不會有心事。但是今天, 她欲言又止, 沈默片刻後,終於說道:“很久之前,我做錯了一件事情,傷害了一個人,那人到現在還沒好。”

“那時你是有心要傷害那個人的嗎?”順著她的話,白凈識問了下去。

“我從來沒有想要傷害誰,那次是我任性,也是我的疏忽,沒想到會變成那樣。當時我已經努力去補救了。”

“阿慈很在意她?”

“在意?怎麽算是在意?我不知道。這件事,我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可是剛才,她一說做噩夢,我就想到那天晚上,她在黑暗的房間裏嚶嚶嚶地哭,像只被遺棄的貓似的,我……我就……”白慈頹然地垂下手,那一刻她想過向莊申坦白承認,造成她噩夢的罪魁禍首是她。

六年前,是她害得莊申被關進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提心吊膽過了四天。也是她在一個指令之後就把莊申忘記了,如果不是阿拉丁問她要怎麽處理莊申,她可能過很久才會想起來。

“白嬤嬤,我以前是不是很壞?”

“沒有一個家長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壞。”

“如果她知道是我,會不會從此以後就不理我和小芷了?”

“可能她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事。阿慈打算告訴她?”

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念頭,但是現在白慈不敢提,不敢想。她掙紮許久,做了個決定:“我不告訴她,但是我會補償她,會對她好的。嬤嬤也不要告訴她。”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不過既然小姐決定了,我就聽小姐的。夜了,阿慈該去睡了。”

“不。”白慈放下酒杯,“我想去找她,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她我總有種不大好的感覺,要見到她才會安心。嬤嬤,你去收拾收拾,叫醒司機。等會兒直接送我們去機場,我去訂票叫小芷。我們一起去找她。”

就這樣,三人風風火火趕上六點多的那班飛機,反正飛行時間長,可以在機上補眠。

只是白慈沒想到,會一直聯絡不上莊申。

“阿慈,那邊信號不好,莊小姐要下鄉,聯絡不上實屬平常,不要太擔心。你不妨嘗試聯系一下法爾蒂絲?”白凈識聽著白慈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罵人,實在看不下去,出聲安慰道。

“她也像人間蒸發一樣不在服務區。外星人把她抓走了。抓她到算了,把莊申給我留下呀。”白慈賭氣地說道,又問白芷。“你說是不是啊,小芷。”

白芷嚼著白凈識遞過來的奶片,重重點頭:“嗯!”媽媽說什麽都對,這次特別對。

法爾蒂絲此刻正和莊申在一起,收到莊申的微信之後,她被這膽大包天的姑娘給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有些信息新聞裏不會講,網上也搜不到,比如羹株巖畫那是昆侖山入口,也是很多恐怖分子藏身的克什米爾地區的入口。那地方常年有警察巡邏不假,但是借著山勢,仍有不少暴徒流竄也不假。

盡管趙靜告訴她,莊申可能會一些基本的拳腳功夫。但是什麽叫恐怖分子?人家用的是長矛、大刀和炸//藥,動起手來,心狠手辣,連特警都免不了受重傷,別說她一個城裏頭嬌滴滴的小姑娘。

虧得她得到信息後讓烏卓緊趕慢趕,到莊申所在地時,就見這姑娘坐在石頭上和警察說話,不遠處是一灘紅色的鮮血,在黃綠交替的鄉間,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莊申,你他媽找死啊。”待看到莊申肩頭仍未幹透的血漬,法爾蒂絲覺得自己著實小看了與她同住幾天,弱聲弱氣的姑娘。肩頭被削去一塊,滲著血,草草拿創可貼和手帕包住了,邊上死了個人,死了只鵝,被砍斷的鵝頭落在一米遠的地方,她居然還在跟小警察說,先去查看巖畫那裏的山洞,那邊還有恐怖分子。

劉明也想丟下這姑娘自己去查探,但是作為警察,作為一個失去了兩個兄弟的警察,他將保護人民作為首要任務。可結果這個姑娘還在給他分析:“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那邊應該只有一個壞人。我們最好先到有信號的地方叫支援,然後搜索這一地區。我是真看到那裏有山洞有人,不是幻覺。你說呢,警察先生?”

說個屁,這是港劇看多了吧,抓歹徒是警察的事情。這裏的歹徒個個殘暴,不知道安西地區公職人員死亡率高嘛,還一口一個我們。誰跟她我們!

見到法爾蒂絲,劉明和莊申都喜出望外。

劉明想著終於可以把這個麻煩的姑娘給處理了,他已經留下她的聯系方式,隨時可以問她拿口供。

莊申想著終於有人可以去察看那邊的山洞到底有什麽,她也不會死了。

把情況一說,法爾蒂絲就是一頓臭罵,罵人之餘,不忘叫趙靜先給莊申處理傷口。

“莊申,你流的不是人血,是豬血吧?不知道血流不止會死人的?這裏的血你敢用?知不知道這裏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人數全國排名第二。還是指望豬給你輸血?反正都是同類是吧。”

莊申賠笑:“我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不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再說我這傷,雖然很疼,也不算嚴重,電視裏沒見過人家因為被削了塊肉就翹辮子的。”

劉明剛想反駁法爾蒂絲關於血液的話,但是莊申的辯解更讓他聽不下去。“姑娘,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知不知道,這裏死過多少人。我兩個戰友就是在這裏犧牲的,今天要不是我來看看,你可就笑不出來了。”

“是我沒考慮那麽多,行動魯莽,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嘶……姐姐你輕一點……”莊申正道著歉,沒留意替她包紮的趙靜一用力,勒得她生疼,眼淚飛了出來。

趙靜笑笑,站起來用濕巾擦擦手:“我可沒你大,叫姐我可不敢當。老板,傷口消毒了,也暫時包紮好了,去醫院縫針就行。”

法爾蒂絲點點頭,沖著莊申喊:“還不走!回去了你們章總得罵死我,還有那個姓白的神經病。”

誰知莊申居然回答她:“不能走。”

莊申認真把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她那泡要命的尿。“法爾蒂絲小姐,如果現在走了不去看,說不定對方會趁機把東西運走,我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你想想,我們是為什麽來的。”

法爾蒂絲意動,“可是你……”

“趙靜替我處理過了,應該沒什麽問題,過去看一看耗費不了多少時間。”

兩人一言一語之間,已經把事情給定了,完全無視一個警察的存在。

劉明在一旁聽得傻眼,這都哪裏來的女人,明知有危險還要往前湊,越俎代庖,自說自話,做警察做的事情。

“哎,我說你們怎麽回事,這是警察做的事情。”

法爾蒂絲笑了,“可不是嘛,警民一家親,來,上車。”

劉明瞪她半天,可是這維族長相的女人太好看,跟明星似的,山裏頭的風一吹,把她柔軟的長發吹起少許,迷人極了。他連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裏滾來滾去,只滾出“鵝”一個字。

法爾蒂絲嫌棄地皺皺鼻子,鵝的領地意識很強,智商又低,她小時候沒少被鵝追殺。“鵝就別坐車了,小警察,讓你的鵝上車頂。”

活鵝好辦,可死鵝呢。

莊申從包裏摸出一只垃圾袋給劉明,“劉警官,這個你應該能用上,可以把那只烈士鵝給裝起來之後埋了。”

她說的一本正經,鄭重其事,法爾蒂絲腳下一個踉蹌,臟話沒有罵出口。

劉明接過她的垃圾袋,不情不願地說道:“什麽烈士鵝,它叫李天然。”

“啊?”這名字有點熟悉,不是前陣子剛放過的電影裏男主角的名字嘛。

“你看它撲騰歡脫的樣子,像不像李天然在屋頂上跳來跳去?”

“……像。”

被趙靜扶上車,莊申見劉明捧著警帽坐在一旁,神情黯然,不禁又說一句:“劉警官,對不起。”

劉明摸摸帽子,手指揩揩警徽,嘴角歪了歪。“該說對不起的是那群暴徒。能救你,是你的造化,也是它的。這會兒它應該會和它的主人在天上重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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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的戰鬥力確實很強,警察養鵝,發鵝下鄉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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