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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兄弟談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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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兄弟談心局

“你們喝酒嗎?”

陳清源開口問道。

“不敢喝,你們潼南哥知道了會打死我。”

陳墨拒絕了。

“我也不喝了,我爸要是知道了又要啰嗦個不停,聽著煩。”

季紹蘇也拒絕了。

陳清源也沒堅持,只要了幾瓶帶了點酒精的飲料。

眼看著烤串還沒上來,陳清源面前那一瓶飲料都要喝完了,陳墨試探的開口:“源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陳清源放下杯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問陳墨:“你最近為什麽對學習這麽上心了。”

陳墨指著自己,說:“我嗎?你不是知道嗎?因為我師父啊。”

“僅僅是因為他嗎?”

陳墨想了一會,回答道:“那倒也不是,主要也是長大了。你們也知道,我算是個孤兒嘛,我以前覺得,我一個無父無母的人,既沒有父母的期待,叔叔阿姨對我也沒有要求,那我努不努力學習有什麽重要的。”

陳墨拿過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果汁,一口喝下,頗有種喝酒的架勢。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才明白,叔叔阿姨對我有期待,他們希望看到我變得優秀。師父對我也有要求,我如果做不到他也會失望。我其實不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小孩,一直都不是,只不過叔叔阿姨對我太過放縱,我沒有看到而已。”

陳墨握著還有些冰涼的杯子,絲絲涼意滲入到他腫脹未退的雙手,他覺得很舒服。

“所以,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那些在意我的人,我都要努力呀。”

陳墨說完,三人靜默了一瞬,季紹蘇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示意陳清源給他倒上。

陳墨看著季紹蘇還想倒第二杯,攔住了他。

“別喝那麽多。”

陳清源看著陳墨,開口道:“你真的好像變了一個人,潼南哥對你的影響那麽大嗎?”

陳墨笑了一下,把雙手伸出來給兩人看。

“你們看,我這雙手到現在還是腫的,他打的。一天了,還能看出挨打的痕跡,你們想想他下手有多重。”

說著又把袖子擼起來,白皙的胳膊上還有依稀可見的紅痕雜亂無章的排列著。

“還有胳膊,我身上現在全是這樣的傷痕,都是這兩天他打出來的。”

季紹蘇不可置信的掰過陳墨的胳膊看了又看,不由得感慨:“潼南哥外表看起來那麽溫柔,下手這麽狠的嗎?這要是去告他虐待兒童,絕對一告一個準。”

陳墨白了他一眼,收回胳膊。“不往遠了說,就說這要是在一年前,有人能讓我這麽心甘情願的挨打,你們信嗎?”

季紹蘇搖了搖頭,陳清源沒說話。

“可是現在你們看,我已經接受了這種教育方式,他願意花費時間在我身上,願意費心去教育我,把我往正確的道路上領。他對我有很大的期待,我不想辜負他的期待。這就是他對我的影響。”

季紹蘇低聲說:“其實,我爸對我也有很大的期待,可是我好像一次都沒有符合過他的預期。我上次月考進步了很多,我爸看到成績時開心的像個小孩子。這就是被人期待的感覺嗎?”

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說:“馬上就中考了,和我們一起學習吧,你想想,如果我和源子考上了同一個高中,獨留你一個,你願意嗎?”

“當然不行!我們怎麽能分開呢!”季紹蘇當即表態。

“所以啊,抓緊時間把成績提一提吧,有源子在,我都沒問題,你也肯定沒問題的。”

兩人一起望向陳清源:“所以,說了這麽半天,你到底怎麽了啊。”

陳清源無奈的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

“我們是幾歲認識的來著?八歲是吧,陳墨家出事的那一年。在認識你們之前,我一直是你們口中那個不被期待的小孩。我爸爸雖然把我養大,但對我一點都不上心。為了得到他一點關註,我努力讓自己把什麽事情都做到最好,處處約束自己,就怕給他惹什麽麻煩。但認識你們以後,我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

“所以我們慫恿你做一些違紀的事情時,你都是半推半就的是吧。”陳墨問。

“是,我覺得那些事情很有趣,但是我又不習慣去做規則之外的事情。你們倆真的是帶著我做了我自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碰的事情。”

“那你現在呢,現在看你對你爸也沒那麽在意了。”季紹蘇問。

“是啊,當我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時也沒能引起他一點點關註時,我就已經對他不抱希望了。年紀小的時候可能還會有幻想,現在我也明白了,我幹嘛要為他活。”

陳清源回答的很淡然。

“那你今晚是怎麽回事。”陳墨問。

“說起來,和你倆還有關系。”

陳清源看著他們,說道。

“啊?我倆?”

季紹蘇指了指自己和陳墨。

陳墨倒是反應過來了,說:“是因為給我補習,你沒寫作業的事?”

陳清源點頭,說道:“大體上吧。”

陳清源沒說的是,數學老師說的是他們兩個不值得他浪費那麽多時間去教,他們終究不會是同一路人。

或許數學老師真的沒有惡意,他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他也沒有真的打算去幹預陳清源的交友,他只是不忍心看到那麽好的苗子為了兩個不知道能不能扶的起的人去賭上自己的未來。

數學老師是好心,陳清源知道。

可他不喜歡別人這麽說他的朋友,那是他自己選的朋友,他願意負責到底。

就算以前真的不是同一路人,那麽從現在開始,他會把他們拉到同一條路上。

至少,他會努力讓他們考上同一個高中。

陳墨也有些不自信起來:“源子,我是不是真的耽誤你的時間了。”

“沒有,那點時間我還沒看在眼裏。”

陳清源語氣冷淡。

季紹蘇看著氛圍不太對,說:“是啊陳墨,那點時間對源子來說算不了什麽的。”

陳墨依舊看著陳清源,陳清源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開口道:“陳墨,你要是真的覺得耽誤我的時間了,就給我好好學,和我考上同一個高中,不要讓我的時間白白浪費。”

說著又看向季紹蘇:“還有你季紹蘇,以後我給陳墨補課,你也給我好好學著,花同樣的時間教兩個人,這樣我的時間才不算浪費。”

季紹蘇楞楞的點頭。

過了一會,陳清源聲音很低的開口:“你們是我僅有的朋友了,我不想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似是在說給他們聽,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昏黃的路燈下,三個穿著校服,與這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少年,許下了要一輩子做朋友的美好願望。

這是屬於少年人獨有的熱血與情愫。

正在三人吃的差不多準備離開時,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燈光被擋住,隱約能看出那是人的影子,還不止一個。

三人齊齊回頭看去,四張怒氣中隱約帶著一絲焦急的臉映入他們眼中,三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這四人分別是班主任,數學老師,季紹蘇的爸爸,以及林潼南。

事情還要從第一節晚自習說起。

本來打算把今晚作業發下去讓學生做,自己直接回家的數學老師突然想到今天3班班主任好像不在,就在臨走前去班裏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看,就發現少了三個人。

找同學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數學老師就聯系了班主任,把班主任又叫了回來。

三個人在學校裏沒有緣由的不見了,還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雖然心裏知道他們大概率是逃課去玩了,但是聯系不上人,就算是出事的可能只有萬分之一,那他們也得找,不然要背責任的就是他們老師和學校。

班主任先是聯系了他們的家長,得到孩子沒回家的回應後,兩個老師在心裏不知道罵了這三個人多少遍。

你說你們逃課就算了,家也不回,電話也不接,這不就純純的給老師找事嗎。

在找遍學校無果後,季紹蘇的爸爸和林潼南也趕到了學校,唯獨不見陳清源的家長。

幾人在學校附近開始尋找,三人選的大排檔離學校有些距離,且位置還有些偏,幾人費了不少時間才找到。

於是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看著眼前桌子上歪歪斜斜的擺了十多個已經空了的啤酒瓶子,幾人的火氣蹭蹭的往上冒。

季紹蘇的爸爸脾氣最急,揪著季紹蘇的耳朵就給了他一腳,季紹蘇不停的往陳墨和陳清源身後躲去,用他倆擋住自己,氣的他爸爸直罵人。

林潼南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季哥,不用怕傷著那兩個,他們三個都該揍。”

最後還是班主任出面勸了一下,制止了兩位家長想要當街打孩子的行為,把三個人帶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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