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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九十九由基的再臨,師徒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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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九十九由基的再臨,師徒的傳承

金線在地面上蔓延,像活物般緩緩爬行,每一道紋路都微微發亮。我坐在石階上,弓橫在膝,眉心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震動。剛才那支玫瑰箭射出去的時候,好像不只是結束了什麽,更像是打開了什麽。

五條悟站在我旁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根金線,眉頭一挑:“這玩意兒認你。”

“它動了。”我盯著地面,一條細小的金絲正繞著我的影子轉了半圈,像是在打量。

話音剛落,整片廣場的金線突然同時亮起,光芒由弱變強,卻不刺眼,反倒有種老朋友見面似的熟稔感。空氣中泛起一層極淡的波紋,像是水面上被風吹皺的倒影,緊接著,一個人影從光網中央踏步走出。

九十九由基。

她穿著那身標志性的寬松白袍,頭發亂糟糟地紮成一團,手裏拎著個看起來像是從路邊撿來的破草帽。看見我們倆,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喲,小射手,又見面了。”

我手一緊,弓弦微顫。

上次她出現時,輕描淡寫就把我所有箭路全斷了,領域展開那一瞬,我連擡弓的節奏都被打亂。那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到現在還記得。

“你還真敢來。”五條悟往前半步,擋在我前面,語氣懶洋洋的,但我知道他沒放松。

“怎麽不敢?”九十九聳肩,“我又不搶你老婆。”

“我不是他老婆。”我忍不住插嘴。

“快了。”她眨眨眼,“不過嘛——”她忽然轉向我,目光一沈,“小丫頭,你剛才那支帶花的箭,挺有意思。再來一支?”

我沒答話,只是緩緩起身,弓已搭在手中。

她笑出聲:“這才對嘛!別整天被人牽著鼻子走,自己得知道你想射哪兒。”

五條悟側頭看了我一眼,沒攔我。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是為了瞄準,而是去感受——剛才那些金線的脈動,和我體內咒力的頻率,竟有種微妙的同步。就像有人在遠處敲鼓,而我的心跳正慢慢跟上節拍。

睜開眼時,我拉滿了弓。

這一箭沒有光,也沒有轟鳴,只有一縷淡藍色的咒力纏繞在箭身上,像風繞著樹枝打了個旋。

九十九由基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袖子裏,連領域都沒展開。

箭飛到她面前一尺,突然炸開。藍光如漣漪般擴散,空氣裏響起一聲極短促的“哢”,仿佛什麽東西裂了一道縫。

她猛地睜大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反轉術式?你還真敢用!還是和射擊結合的版本?五條悟你教的?”

“自學的。”我收回弓,手腕有點發麻,“就是試了試。”

“試?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練不好會把自己咒力反噬到吐血?”她走近兩步,歪頭看我,“但你居然穩住了……還借著那股‘反’勁,把箭給送進我的領域縫隙裏?”

“什麽領域縫隙?”我不明白。

“你以為我沒開領域?”她攤手,“我從踏進來那一刻就在‘萬象斷線’裏。你的箭剛才撕開了一個角——雖然只有零點一秒,但確實破了。”

我楞住。

她忽然伸手,一把捏住我的臉頰,用力扯了扯:“疼嗎?”

“疼。”

“那就沒騙人。”她松手,轉身走向五條悟,“行了,這丫頭我認了。”

“認什麽?”五條悟瞇眼。

“認她是我的傳人。”她理直氣壯,“雖然你現在占著先機,但論輩分,她該叫我師父。”

“她不需要師父。”五條悟語氣冷下來,“她只需要搭檔。”

“搭檔?”九十九翻白眼,“你們倆現在是連戰鬥節奏都能共振的級別了,還裝什麽清高?師徒戀我都見過,這種共犯關系才是最麻煩的。”

我站在後面,聽著兩人互嗆,忍不住笑了。

她回頭瞪我:“笑什麽?你選誰?”

我上前一步,站到五條悟側後方,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不是誰的弟子,也不是誰的附屬。但我選擇和他並肩作戰。”

空氣安靜了一瞬。

九十九由基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咧嘴:“行啊,有骨氣。比某些人年輕時候強多了。”

“某些人”明顯在說五條悟。

五條悟哼了一聲,沒反駁。

她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旋轉的金線,像個小漩渦:“既然你不認師,那我就不用規矩收徒那一套了。但你要記住——今天這一戰,不是我考你,是你自己證明了你能接下這份‘看見’的能力。”

“看見什麽?”

“看見終結的意義。”她眼神忽然認真,“你能用箭結束痛苦,這不是天賦,是選擇。而選擇,比力量更難。”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弓。弓弦輕輕震了一下,那朵一直懸浮在空中的光玫瑰緩緩飄落,停在我的箭尖上,像一枚徽章。

九十九看了看天色,拍拍手:“行了,熱鬧也看過了,飯也沒得吃,我走了。”

“就這麽走了?”我問。

“不然呢?留下來給你們當月老?”她翻了個白眼,“再說了——”她指了指地上的金線,“它們已經認你了,以後自然會來找你。到時候別慫就行。”

她轉身,身影開始變淡。

“等等!”我喊住她,“下次見面,還能打一場嗎?”

她回頭,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等你哪天能把我的領域整個掀了,我就教你一招能讓時間停頓三秒的術式——前提是你別被反噬死。”

說完,人已經消失。

金線的光芒漸漸減弱,但沒有消失,依舊貼著地面靜靜流動,像一群安睡的螢火蟲。

五條悟轉過身,看著我:“她說的‘看見’,你懂了嗎?”

“大概。”我活動了下手腕,“以前我覺得射箭就是為了贏,為了不死。現在才知道,有時候射出去,是為了讓別人能好好地走。”

他點點頭,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那下次,試試射我一箭?”

“找死?”我拉開弓,一支普通光箭成型,“真中了可沒人救你。”

“你舍不得。”他戴著墨鏡,嘴角卻翹了起來。

我擡手,一箭射出。

他站著沒動,箭在離他胸口一寸的地方驟然減速,隨後緩緩綻開一朵半透明的玫瑰,花瓣一片片舒展,最終輕輕貼在他衣襟上,像一枚臨時的勳章。

他低頭看了看,輕聲說:“你看,它也知道你不會傷我。”

我收弓,走到他身邊坐下,靠著石階的邊緣。金線的微光映在我們腳邊,一圈圈蕩漾。

“你說九十九老師為什麽非要我承認什麽?”我仰頭看天,“明明她都知道我會怎麽選。”

“因為她想聽你自己說出來。”五條悟摘下墨鏡,六眼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有些人,一輩子都在等別人定義他們是誰。而你——”他側頭看我,“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天空開始泛紫。

我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問他:“她剛才說‘共犯關系最麻煩’,什麽意思?”

他重新戴上墨鏡,語氣輕快:“意思是我們遲早要把咒術界鬧得天翻地覆。”

“然後呢?”

“然後——”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你負責射箭,我負責擦屁股。”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來,弓背在身後輕晃。

腳邊最後一道金線微微閃爍,像在回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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