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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禪院家的滅亡,箭雨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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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禪院家的滅亡,箭雨的審判

我抹掉臉上那層灰和血混成的泥,擡腳就走。

五條悟沒動,影子卻先一步貼了上來。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裏,墨鏡反著晨光,像是在等我開口。

“還楞著?”我回頭,“不是說好上門收賬?”

他輕笑一聲,眼罩摘下來隨手一扔。六眼神光一閃,地面裂開三道細縫,像被無形的刀劃過。空氣裏浮出幾縷淡金色的線,纏在斷裂的石柱上,輕輕一扯——整片山門轟然塌了半邊。

“結界節點清了。”他說,“走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我們並肩穿過斷墻。焦土上的風卷著灰,吹得衣角啪啪響。遠處禪院家主宅的大門還立著,黑漆剝落,門環歪斜,上面掛著一塊銅牌,刻著“止水堂”三個字。

“這名字起得真虛偽。”我冷笑,“當年把我娘關進地牢的時候,怎麽沒見他們止過水?”

五條悟沒接話,只是擡手擋在我身前。一道藍光掃過門框,瞬間炸出十幾個符咒,劈裏啪啦掉在地上,冒起青煙。

“預警陣。”他踩碎一張符紙,“反應慢了半拍,看來他們以為宿儺還在撐腰。”

“現在沒人撐了。”我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該輪到他們嘗嘗被壓著打的滋味。”

話音剛落,大門猛地向內拉開。十幾名術師沖出來,手持長棍與符刃,領頭的是個白發老頭,胸口繡著禪院家徽——一只閉眼的蛇。

“星野千雪!”老頭吼得脖子青筋直跳,“你竟敢擅闖本家重地!”

“重地?”我歪頭一笑,“你們祠堂底下埋的可是鎮壓我族的封印陣,算哪門子祖地?再說……”我拉滿弓,光箭成型,“誰跟你說我是‘擅闖’?”

箭射出去,正中他腳前三寸。落地時炸開一圈金紋,像漣漪般擴散。所有術師腳下同時浮現相同的圖案,咒力瞬間凝滯。

“反轉術式·解。”五條悟站在我身後,聲音不緊不慢。

下一秒,那些人全跪了下去,膝蓋砸地的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

老頭咬牙擡頭:“五條……你竟為一個棄女出手!”

“棄女?”我一步步走上臺階,弓尖指著他的鼻梁,“你們當年給我下的封印咒,是不是也寫著這兩個字?”

他臉色變了。

我不再廢話,擡手連射七十二支光箭。箭雨升空,卻沒有立刻落下,而是懸停在宅邸上空,每一支都泛著不同的光——有的冷藍如冬夜,有的暗紅似血痂,還有的泛著舊照片般的黃。

這些光,是我這些年被奪走的記憶。

童年時母親教我畫的第一道咒紋,在祠堂外被長老一腳踩碎;十二歲覺醒特級神射手資質那天,卻被宣布“血脈汙染”,打入禁閉室;十七歲逃出高墻,在暴雨中奔跑三天,靠吃野果活下來……

每一段記憶,都是一支箭。

箭雨落下時,整座宅邸劇烈震顫。防護結界從地下升起,一面巨大的家族徽章浮在空中,蛇眼睜開,吐出幽綠的光壁。

“哼,還想撐?”我瞇起眼。

最後一支箭緩緩離弦。它通體漆黑,唯有箭桿中央刻著兩個燃燒的字——**棄子**。

箭飛得不快,卻帶著無法回避的重量。撞上徽章的剎那,那蛇眼猛然收縮,裂痕從中心炸開,蛛網般蔓延。

“不可能!”白發老頭嘶吼,“這是祖傳聖物!怎麽可能——”

“哢。”

一聲脆響,徽章碎了。

他噴出一口血,仰面倒下。其他術師紛紛癱軟在地,咒具脫手,眼神渙散。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指尖挑起他下巴:“你說不可能?可我就是那個‘不可能’活著回來的人。”

他嘴唇哆嗦:“你……你怎麽能……”

“我能。”我站起身,看向主宅深處,“而且我還知道,你們祠堂最底下,藏著一份名單。”

五條悟走過來,站在我側後方:“要我去拿?”

“不用。”我搖頭,“讓他們自己交出來。”

我擡手,光箭再次升空,環繞宅邸盤旋。這一次,箭尖全都對準了地基。

“給你們十秒。”我說,“不然我就把這塊地犁一遍,看看底下除了爛木頭,還能挖出多少臟東西。”

屋內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名年輕術師跌跌撞撞跑出來,雙手捧著一本皮冊,臉色慘白。

“給……給您!這是……三十年來所有‘異常處理’的記錄……包括……包括星野一族的……”

我把冊子接過來,翻了一頁。第一行就寫著:“星野綾,因私通非咒術家族,沈井處決。其女千雪,封印血脈,流放北境。”

我合上冊子,輕輕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臉:“識相。”

然後轉身,朝祠堂走去。

五條悟跟上來:“火氣比平時大。”

“平時?”我冷笑,“平時我連他們姓什麽都要想半天。現在?我現在記得太清楚了。”

祠堂門開著,香爐翻倒,供桌上擺著歷代家主牌位。最中間那塊金匾寫著“禪院正統”四個大字。

我擡手一箭,匾額應聲而裂。

“正統?”我嗤笑,“你們連‘人’字都沒寫明白。”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劇烈的震動。地面隆起,祠堂角落的地磚一塊塊翹起,露出下方覆雜的陣圖。

“自毀陣。”五條悟瞇眼,“想拉著整片街區陪葬?”

“平民住區在南邊三百米。”我皺眉,“他們瘋了?”

“不是瘋。”五條悟已瞬移至陣眼位置,單手按地,“是怕真相曝光。”

藍色領域展開,將整個祠堂籠罩。他低聲念出術式:“反轉術式·解。”

原本狂暴湧動的咒力突然靜止,像被凍住的河流。陣圖上的紋路一點點變淡,最終凝固成石刻般的印記。

“拆了。”我說。

他點頭,領域緩緩收回。

我走到供桌前,一把掀翻所有牌位。木頭砸地的聲音清脆刺耳。在最後一塊牌位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星漿體計劃·第一代實驗體:星野千雪。存活率預估:0.3%。備註:若成功,可替代宿儺成為新型戰力容器。”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原來我不是棄子。”我輕聲說,“我是備胎。”

五條悟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當著我的面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最後揉成一團扔進香爐。

“現在不是了。”他說。

我深吸一口氣,把弓背回肩上。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風吹過廢墟,卷起幾張殘頁。其中一片落在腳邊,我看了一眼,是族譜的一角,寫著“星野”二字。

我擡起腳,踩了上去。

轉身走出祠堂時,五條悟忽然問:“接下來去哪兒?”

“高專。”我說,“有些事,該查清楚了。”

他點點頭,跟在我身後。

朝陽照在斷墻上,影子拉得很長。我們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踩在瓦礫上發出咯吱聲。

快到門口時,我停下。

“五條。”

“嗯?”

“謝謝你剛才……沒讓我燒了這裏。”

他笑了笑:“你要是真燒了,以後就沒地方祭拜你娘了。”

我抿了抿嘴,沒說話。

風忽然停了。

遠處教學樓的玻璃映著陽光,閃了一下。

我的眉心突然一燙,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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