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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釘崎野薔薇的質疑,箭矢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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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釘崎野薔薇的質疑,箭矢的性別

鈴聲剛停,我掌心的光箭還沒散盡,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吸感卻已經淡了。我五指一收,光芒碎成細點,像被風吹走的螢火。

訓練場的人陸陸續續散開,有人回頭看了我兩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我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麽——剛才那支回旋箭,還有鵺莫名其妙的親近,換誰都會覺得怪。

我甩了甩肩膀,制服後背還黏著汗,但沒心思回去換。現在只想找個角落安靜一會兒,把腦子裏那些亂竄的念頭理清楚。

就在我轉身要走時,一個紮著高馬尾的身影從旁邊斜插過來,腳步利落,皮靴踩地聲音比別人響得多。

“餵。”她站定在我面前,雙手叉腰,眉梢挑起,“你剛才用的那支箭——弧度太軟了。”

我楞了一下。

“尾羽擺動也不幹脆,”她瞇眼盯著我空著的手,“這設計……是女式箭吧?”

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學生停下腳步,有幾個人低聲笑了。

我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下箭袋邊緣。

“不是說不行,”她語氣倒是沒惡意,甚至帶點好奇,“但現在實戰講究穿透和穩定性,這種偏柔的軌跡,打移動靶容易偏。”

我擡眼看著她。她個子不矮,眼神直來直去,不像在挑釁,倒像是真看不過眼的技術員。

“我的箭,”我說,“只分能不能射中,不分男女。”

她歪了下頭,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答。

“哦?”她笑了,“還挺有脾氣。可你這術式波動,跟寫情詩似的,纏綿得過分了。”

這話一出,邊上幾個人又笑起來。

我喉嚨發緊,鎖骨下的熱意忽然往上爬,像是有人往血管裏倒了杯溫水。我深吸一口氣,壓住那股躁動。不能亂,現在絕不能讓箭自己動起來。

可偏偏這時,指尖一涼——一支光箭無聲成形,浮在我掌心上方半寸,光芒穩定,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存在感”,仿佛它一直就在那兒,只是等我允許它現身。

釘崎野薔薇瞇起眼:“等等……它是不是在看你?”

我沒回答。箭不會看人。但剛才那一瞬,我確實感覺它“轉向”了她。

氣氛有點僵。

就在這時候,五條悟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你們聽得懂情詩嗎?”

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站在我身側,墨鏡微微下滑,露出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他掃了一圈圍觀的人,最後落在釘崎身上。

“她寫的,是死刑判決書。”

釘崎吹了聲口哨:“喲,老師親自下場護短?”

五條悟沒理她調侃,忽然伸手,一把扯開制服領口。

動作幹脆得像是撕紙。

鎖骨下方,一道暗紅色的烙印清晰可見——一支細長的箭矢形狀,箭尖朝下,貫穿皮膚紋理,正中央刻著兩個小字:**千雪**。

全場靜了兩秒。

“她的箭,”他聲音不高,卻沒人敢插嘴,“早刻進我骨頭裏了。”

釘崎瞪大眼,上下打量那烙印,又看看我,忽然笑出聲:“哇哦!五條老師,您這是妻管嚴實錘了吧?還是說……被詛咒了?”

我臉一下子燒起來。不是因為羞,是氣。這印記是我也不知道的事,現在卻被當成八卦談資,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五條悟緩緩拉好衣領,沒反駁,也沒生氣,只是退後半步,站到了陰影裏。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

然後,我擡起手。

光凝聚,純凈、明亮,沒有分裂,沒有震顫,更沒有那種詭異的“呼吸”。這支箭完完全全聽命於我,是我意志的延伸。

我轉身,拉弓。

箭出無聲。

百米外,訓練場邊緣那棵老槐樹“咚”地一震,箭深深釘入樹幹,離地約兩米高,箭尾還在輕輕晃動。

“再亂說,”我盯著釘崎,聲音不高,“下一箭就不是警告。”

沒人說話。

釘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樹上的箭,忽然咧嘴一笑:“行,我閉嘴。”

她轉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道:“不過啊——”

我繃緊肩膀。

“你那支箭,剛才射出來的時候,”她指了指樹上,“尾羽抖的方式……跟我奶奶用過的女式獵弓一模一樣。”

我皺眉。

她聳聳肩:“隨口一提。畢竟我們家祖傳的就是女性專用弓術,一百多年了,男人碰都嫌沈。”

說完,她真的走了,腳步輕快,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人群慢慢散開,議論聲低下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五條悟走過來,站在我身後不遠,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輕聲說:“別讓她的話影響你。”

“我沒。”我盯著遠處那支釘在樹上的箭,“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偏偏是‘女式’?”

“術式沒有性別。”他說,“只有使用者賦予它的意義。”

我轉頭看他:“那你身上的烙印呢?也是我賦予的意義?”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那是命運蓋的章,不歸我管。”

我翻了個白眼。

他笑了笑,擡手摸了摸頸側,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麽。

我沒再問。

風刮過來,吹得箭袋輕響。我擡手檢查了一下剩下的光箭,每一支都在正常狀態,沒有異常波動。

鎖骨下的熱度也退了,像是退潮後的沙灘,只剩一點濕意。

我松了口氣。

遠處,夕陽壓著教學樓的邊沿,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走向那棵老槐樹,想把箭拔下來。畢竟是咒力凝成的東西,回收還能節省消耗。

走近了才發現,那支箭插得比想象中深,箭身幾乎全沒入木頭,只留尾羽在外。

我握住箭桿,用力一拔。

紋絲不動。

我又加了點力氣,手臂發力,肩膀帶動。

“哢。”

一聲輕響。

不是箭斷了,而是箭尾的羽毛,忽然少了一根。

我低頭看手裏的箭,尾羽完整如初,可剛才那一聲,清清楚楚。

我擡頭看向箭插入的地方。

樹皮完好,沒有裂痕,也沒有灰塵掉落。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

箭身極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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