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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九十九由基的考驗,槍與術式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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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九十九由基的考驗,槍與術式的碰撞

我還在喘。

不是因為累,而是那股勁兒卡在胸口下不去。剛才那一箭射出去的時候,身體裏的東西像是活了過來,順著血脈一路燒到指尖。現在它安靜了,可我能感覺到,它沒走,就盤在鎖骨下面,溫溫的,像曬過太陽的石頭。

五條悟的手還搭在我胳膊上,力道不重,但我知道他沒打算松開。他總這樣,嘴上說信任我,手卻比誰都緊。

“你剛從領域裏掙出來,”他說,“別急著——”

話沒說完,空氣變了。

不是風,也不是聲音,是那種連呼吸都會頓一下的壓迫感。訓練場邊緣的樹葉忽然不動了,連飄在空中的灰燼都停在半截。

一本書從天上落下來,不快,一頁頁翻著,最後輕輕落在地上。

九十九由基就站在書影裏,黑衣長發,手裏多了一支細長的筆,筆尖沾著一點紅,像是剛畫完什麽。

“不錯。”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整個場子都填滿了,“能從真人的侵蝕裏反殺出來,還能讓領域留下痕跡……小姑娘,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我沒動,也沒說話。這種人我不熟,但直覺告訴我——他不是來打招呼的。

五條悟往前半步,擋在我前面:“由基,你來幹什麽?”

“來看個熱鬧。”他歪頭笑了笑,目光繞過五條悟,直接落在我臉上,“順便,考考她。”

“考什麽?”

“能走多遠。”他擡起筆,輕輕一劃,空氣中出現一道紅線,從他筆尖延伸到我面前三米處,“跨過去,你就得打。不跨,現在就能走。”

我看了眼那條線。

又看了眼五條悟的背影。

他肩膀繃著,顯然是不想讓我應戰。可剛才那一箭炸開的時候,我心裏有個聲音特別清楚:這不是結束,是開始。

我伸手,輕輕推開他的手臂。

他回頭,眼神有點冷。

“我想試試。”我說。

他沒攔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跨過了紅線。

九十九笑了,合上書,慢悠悠地說:“那就讓我看看,特級神射手,到底有多‘特級’。”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沖過來,而是書頁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展開,形成一個半圓的屏障。我沒見過這種領域,不像五條悟那樣鋪天蓋地,也不像真人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但它存在感極強,像是把空間擰了一下。

我的光箭剛離弦,就被那股扭曲的力量扯偏,箭身像被無形的手揉捏,轉了幾圈,“啪”地炸成碎片。

“就這?”他搖頭,“連領域門檻都沒摸到吧?”

我咬牙,又拉第二支箭。

這次我放慢了動作,閉了下眼。

不是瞄準他,而是回想剛才那股勁兒——從心口湧上來,順著手臂奔向指尖的感覺。五條悟說過,領域是認知的具現。那我的認知是什麽?

不是殺人,不是戰鬥。

是**不準任何人碰我認定的人**。

箭尖亮起時,顏色變了,不再是純白的光,而是泛著一點金邊,像晨光穿過玻璃。

我射了出去。

這一次,箭沒被扭曲。

它直接撕開了那層領域屏障,速度快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九十九瞳孔微縮,側身閃避,但還是晚了半拍。

光箭擦過他肩膀,釘進後面的石柱,整根箭沒入一半,尾羽還在震。

他低頭看了看肩上的血痕,又擡頭看我,忽然笑出聲:“哎喲,真紮到了?”

我沒笑。

“再來。”他說,這次語氣輕松了些,“不過這次,我可不會站著讓你打。”

書頁再次飛起,這次不是一面墻,而是無數片旋轉的紙刃,在空中組成一個不斷收縮的籠子。每一頁都帶著咒力波動,像是隨時會引爆。

我退了兩步,調整站姿。

五條悟在後面喊了句什麽,我沒聽清。耳朵裏只剩下心跳和體內那股流動的熱。

第三支箭凝聚時,我做了個新動作——沒直接射出去,而是將箭尖朝下,輕輕點地。

一圈微弱的光波從箭尖擴散,像漣漪。

玫瑰的影子一閃而過,很快消失。

但我知道,它來了。

箭離弦的剎那,整個訓練場的空氣都被抽了一下。那股力量不再只是向前沖,而是帶著某種旋轉的勢能,像鉆頭一樣鑿穿了紙籠。

九十九這次沒躲。

他在最後一刻擡手,書頁在他面前疊成盾牌,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轟”的一聲,紙盾炸開,碎片四散。

他後退了半步,嘴角反而揚起來:“行啊,這回有點意思了。”

我喘了口氣,手還搭在箭袋上。

還沒完。

五條悟突然往前一步:“夠了,由基。她剛經歷一場精神戰,狀態不穩定——”

“所以才要試。”九十九打斷他,眼神終於認真起來,“你不覺得你護得太狠了嗎?她不是你的附屬品,是獨立的術者。再這麽下去,她永遠只能活在你的影子裏。”

五條悟沈默了一瞬。

我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

“讓我自己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最終沒再動。

九十九盯著我,忽然問:“你剛才那箭,為什麽能破我的領域?”

“因為我沒想贏你。”我說,“我想的是——這一箭,必須由我射出去。”

他楞了下,隨即大笑:“好!說得好!”

笑聲落下,他收起書,筆尖的紅也消失了。

“小姑娘,我認你了。”他轉身,身影開始變淡,“下次見面,別讓我失望。”

我還站在原地,手沒放下。

體內的熱度慢慢平覆,鎖骨下的印記輕輕跳了一下,像是回應什麽。

五條悟走到我身邊,聲音低了些:“你確定要這樣?”

“確定。”我活動了下手腕,“不然以後你去吃拉面,我又得靠感應找你。”

他哼了聲:“油嘴滑舌。”

“遺傳的。”我眨眨眼。

他沒接話,但眼角松了點。

晨光照進來,昨夜的煙花早沒了影,可空氣中還有點淡淡的光塵,像是沒散幹凈的餘燼。

我忽然想起什麽,抽出第二支箭,沒對準任何人,也沒拉滿。

就在兩人中間,輕輕一彈。

箭尖爆開一朵小小的光焰,形狀像極了一朵半開的玫瑰。

它懸在空中,轉了半圈,緩緩消散。

五條悟看著那點光,許久沒說話。

然後他伸手,把我額前一縷亂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

“下次,”他說,“別一個人硬撐。”

我點頭,又搖頭:“可以撐,但不一定非要一個人。”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麽。

遠處傳來高專的鐘聲,一下,兩下。

我站在原地,右手還搭在箭袋上,左手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鎖骨下方的印記。

它還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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