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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兆 兩人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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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兆 兩人各懷心思。

蔡府中。

甄溪正坐在梳妝臺前卸了釵環, 突然蔡侍郎沖了進來,她正要起來,“啪”的一聲, 電光火石,狠狠一記耳光打在甄溪臉上, 她難以招架,就勢翻過了身去, 臉砸在春凳上, 磕了下巴, 摔倒在地, 嘴角一股腥甜流出。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蔡侍郎扯過她的身子:“你個賤人!不害死我你不甘心是嗎!”

“老爺,別這樣......”甄溪求饒著。

“誰讓你去招惹岳溶溶的!”蔡侍郎眼底噴著陰鷙的怒火。

甄溪心下一凜,恨意陡然而生,她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眼睛猩紅地仰望著蔡侍郎:“岳溶溶她果然跟了沈侯是不是?老爺你就被沈侯壓得死死的嗎?好歹你年長他許多, 怎麽說也是他的長輩!何況你們蔡家門庭也不是無名無姓的!難道就任由一個青年在你頭上作威作福嘛!”

蔡侍郎瞇起了眼睛, 陰森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甄溪穩定心神,擦過嘴角的血:“老爺,沈家勢大, 可嫉恨他們的一定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名門望族, 誰不想取代沈家!老爺何不趁勢聯合那些望族將沈家拉下馬!難道老爺就不恨當初沈忌琛讓你顏面盡失嗎!”

她知道一個男人的尊嚴,狠狠地精準地踩,蔡侍郎冷靜了下來,把她扶了起來,讓她坐在凳子上,甄溪狂跳的心漸漸回落, 卻也因為蔡侍郎轉變的態度激動起來,若是蔡侍當真聯合那些貴族把沈家拉下來,那……

突然她的下巴頦傳來一股刺骨的痛,蔡侍郎死死掐住她的臉頰,毫不憐香惜玉地擡起她的頭,她只覺得脖頸一陣撕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上蔡侍郎如狼的陰鷙眼眸。

“你不僅是壞,你還蠢!你想攛掇我為你報仇是嗎?拉沈家下馬?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蠢嗎?沈家屹立百年經久不衰,你以為是什麽,除了他們歷任家主的能力超群,還有他們祠堂裏那供奉的三枚誓書鐵券!你知道意味著什麽?”

他看著甄溪越來越蒼白的臉,語氣越來越森然:“那些貴族難道還沒有你聰明是嗎?你想得到的事別人想不到?為何沒人敢針對沈家,你想過沒有?”

突然他狠狠一甩,甄溪如柳絮一般的身體驀然摔了出去,額頭磕在了梁柱上,癱軟倒地,他惡狠狠道:“毒婦!你想讓我們蔡家為你陪葬嗎!”他深吸一口氣,“如今你惹惱了岳溶溶,就是惹惱了沈侯,我也留你不得了。”

甄溪心神恍惚一陣,本能的求生意識,讓她抓住最後一絲理智,爬向蔡侍郎,揪住他的衣擺,她哭道:“老爺,溶溶姐姐心軟,改日我去像她道個歉,她就會原諒我的,她一直都當我是親妹妹一樣,她不會真的和我生氣的,只要我和她重新做回姐妹,以後沈侯也是你的靠山了……”

其實這也是蔡侍郎一直以來留著甄溪其中一個原因,當初他不是沒看出岳溶溶對她的一絲心疼,現在聽她這麽說,他終於緩和了語氣,蹲下身去,看著她滿臉的傷沒有絲毫心疼,而是滿意:“這就乖了,等你臉上的傷養好了,去給你溶溶姐姐賠個不是。”

甄溪只能掩去眼底的怨恨,柔聲道:“是。”

然後她順勢倒進了蔡侍郎的懷裏,溫柔小意地點著他的胸膛。

**

這一晚,沈忌琛當真是在刑部看了一夜的卷宗,他出書房門時,文松正靠著廊柱站著睡覺,他走過去幹咳了一聲,文松立刻醒了。

“侯爺。”

沈忌琛斜睨他一眼:“將這封信交給太醫院院首。”

文松雙手接過了,見沈忌琛已經換好了朝服,他抖了抖:“侯爺怎麽沒叫我伺候?”

沈忌琛涼涼道:“你睡得正酣。”

文松一個趔趄,訕笑了起來,急忙去辦差了。

岳溶溶昨晚沒睡好,天蒙蒙亮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惠音躡手躡腳進屋來,她才出聲:“我醒了。”

惠音這才大方走了進來,一張大大的笑臉,看的人心情就好了,她伺候岳溶溶梳洗裝扮,谷雨進來了。

“姑娘,外總管在外頭回話,說太醫院院首來了,正在前庭等您。”

岳溶溶一聽眼睛一亮,惠音湊到她跟前柔聲低語:“侯爺雖然和您生氣,還是向著您的。”

心裏像是澆了蜜罐,有一絲甜甜的,她抿了抿唇角,壓下笑意,按住惠音還要給她簪上金簪的手道:“就這樣吧。”

惠音從鏡中瞧著也很清麗,便沒說什麽,主仆三人走到前庭來,太醫院院首聽到腳步聲,已經放下茶杯站了起來,一見是位陌生的姑娘,不禁楞了楞。

岳溶溶朝他行了萬福禮:“有勞高院首。”

高院首雖不知這位姑娘是何人,但既然有沈侯的親筆書信,那必然是位極為重要之人,他退了兩步,作揖道:“不敢。”

岳溶溶沒有耽擱,領著他去了胡四巷,葛佩蘭見到她帶著太醫來了,楞了許久,才受寵若驚地將高院首請進房去,岳溶溶站在門口瞧了一眼,葛佩蘭的夫君看上去是位極溫和的男人,只是瘦弱了些,臉色蒼白了些,她沒有進屋,站在院子裏。

那是一處小院子,雖然是春日裏,卻不見什麽花卉,只有墻角的野花迎風而立,院子的正面便是正房,兩側是廚房和廂房,非常簡單,也有些簡陋。

“這是我租的房子。”葛佩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岳溶溶轉過身去,見她端著茶盤走了過來,“我這沒什麽好茶招待,妹妹將就喝些。”

岳溶溶嘻嘻一笑:“姐姐知道喝茶我不挑的。”

兩人圍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葛佩蘭嘆息道:“見到你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

岳溶溶楞了楞,她居然還想著自己的處境,負疚感就冒出來了:“姐姐,你該怪我的,若不是我,當初你已經嫁給曲大哥了。”

葛佩蘭默了一瞬,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淡淡道:“這或許是天意吧,他如今怎麽樣?”

“他被關在刑部下屬的礦山牢獄裏,對了,明日就是曲大哥的生辰,我要去看她,你要一起去嗎?”

惠音和谷雨被岳溶溶支去給高院首打下手了,她才這麽直接說了出來。

葛佩蘭的臉色卻是一僵,別過臉去:“不見了,沒什麽好見的。”

岳溶溶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曲大哥?”

葛佩蘭忽然反握住她的手,像是什麽就要脫口而出,卻戛然而止地看著她,最終垂眸,半晌搖了搖頭:“都過去了,溶溶,你也過去吧,曲烈山出不來了,你不該為了他耽誤了你一輩子。”

岳溶溶錯愕地看著葛佩蘭,她的心裏是充滿了感激和感動的,當年的事,葛佩蘭從始至終都沒有怪過她,恨過她,可現在見葛佩蘭的樣子,卻一直在怪曲烈山,或許是因為曾經愛過吧。

“方才我聽高院首提到沈侯,想來很有權勢,他能為了你請高院首來為我們這種平民診治,那是很在乎你的緣故,他對你很好是不是?”

岳溶溶絞著手帕,半天不語,才點了點頭。

“那你戶籍的事......他知道嗎?”她目光揪住了岳溶溶,滿是擔心。

“......嗯,他已經幫我脫籍了。”在她進府的當日,沈忌琛就已經幫她辦好了此事。

葛佩蘭由衷笑了出來:“那你要把握住,多為自己想想,別為了......旁人耽擱了。”

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岳溶溶也不好將她和沈忌琛曲烈山之間的糾葛解釋的太明白,便含糊其辭地應了。

此時惠音出來喊葛佩蘭,葛佩蘭就要進去了,岳溶溶拉住她,再低聲問一句:“姐姐,你明日當真不去了?”

葛佩蘭點頭:“我要照顧我夫君。”

岳溶溶恍然,是啊,佩蘭姐姐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歸宿,她怎好再讓她去見舊情人呢。

“溶溶。”走到門口的葛佩蘭突然站住了腳轉身看著她。

岳溶溶盈盈一笑:“怎麽了?”

“......忘了過去吧。”

她說完就進屋了,岳溶溶呆了一下,沒再多想,她要想的是,明日怎麽擺脫惠音和谷雨......忽然她就想到了,臨走前,特意和葛佩蘭串了供,拿她做借口,葛佩蘭起初不肯,怕沈忌琛怪責岳溶溶,可岳溶溶卻堅持,最終葛佩蘭無奈地嘆氣:“你決定了的事還是這麽犟。”

至於沈忌琛她不用多想,左右他是要去上直的。

但礙於昨日惹他生氣了,今日他還不計前嫌請來了高院首,岳溶溶還是想著討好一下他,表示一下感謝,回到府裏,她便進了大廚房,跟著廚娘學做金齏玉膾,這道菜精美,講究刀功和細致。

岳溶溶試了好多次,浪費了好多鱸魚,直到她覺得罪過罪過,要給這些鱸魚做一場法事時,才終於切的......能看得過去了。

放下刀,她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快僵了,惠音連忙給她按摩,過了一會,她才開始學著做型,她擺成了芍藥花的模樣,竟也能忽略刀功的粗糙之處了,惹得廚娘在一旁連連稱讚。

廚娘打趣道:“怪不得常言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溶溶姑娘這是連侯爺的眼球都要抓住,半分也挪不開。”

這話裏有話的一旁的廚娘們都暧昧地笑了起來,岳溶溶臉上一熱,轉過身去,正巧這時有人來傳:“侯爺回府了!”

文松跟在沈忌琛後頭進了府,門房的小廝和府兵紛紛悄悄側目,只見今日身後面色還是冷冷淡淡的,但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文松看著沈忌琛輕盈的步伐,和昨晚負氣離開時判若兩人,他緊走幾步,叮囑道:“侯爺,這件事是谷雨悄悄告訴我的,姑娘給您買了禮物,大概是想給您一個驚喜,您千萬沈住氣,別到時候壞了姑娘的興致......”

沈忌琛暼了他一眼,嫌棄道:“啰嗦。”

走進正院,谷雨在門口等著了,一見沈忌琛,就笑容洋溢地行了禮:“參見侯爺,侯爺回來了,姑娘已經準備好了晚膳,就等著您呢。”

沈忌琛壓了壓嘴角,輕咳一聲,淡淡應了:“嗯。”

他往花廳而去,就見岳溶溶笑吟吟地站了桌邊,他不假辭色地看了她一眼,走過去,怡然落座,有丫鬟上前遞了熱巾帕,他慢條斯理擦了手。

岳溶溶見他好像還是不高興的樣子,連忙將桌上最中間的那盤金齏玉膾往他面前推了推,獻寶似的道:“這是我親手做的。”

誰知沈忌琛聽了擰了下眉,說道:“以後這種危險的事不要自己做。”

危險?他是指拿刀?岳溶溶心底一暖:“我很小心的。”她揚起笑臉,“為了感激你今日請了高院首去看佩蘭姐姐的夫君。”

沈忌琛面色微沈,他凝註著岳溶溶,漆黑的眼眸像是化不開的濃墨。

“怎麽了?”岳溶溶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一瞬緊張。

沈忌琛垂眸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大概是這幾年做刺繡的緣故,她的手不似從前柔嫩,能感覺到幾個繭子,他心底一疼,看向她,幽沈道:“溶溶,要等到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我們之間才能不這麽見外,你才能對我好像從前那般。驀然,他壓下心底的一陣酸楚,面不改色:“吃飯吧。”

岳溶溶默默點點頭,有一瞬,她似乎明白了沈忌琛的未盡之語,但她只能裝不懂,她終究是要離開的。

沈忌琛看著她低頭吃飯,很乖的樣子,每當她這樣安靜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瞬的心慌,他眉心微蹙,開口道:“明日皇祖母要在皇宮的藏春塢辦一場春日宴,你隨我一同去。”

岳溶溶赫然擡頭:“我不去。”

大概是她拒絕的太快了,沈忌琛眸底閃過明顯的不快,她慌忙解釋道:“明日我和佩蘭姐姐約好了,她自進京一直在照顧姐夫,人都憔悴了,也沒有好好看過上京城,這回得高院首妙手,姐夫的病情終於有了起色,她也放了心,我答應了她明日要帶她游玩上京城。”她越說越真摯,連自己都信了這番說辭,懇切地看著他,微微擰眉,“還是你一定要我跟你進宮?若是如此,我......我會去跟佩蘭姐姐言明。”她話是這麽說的,眼底卻洩露出失落和酸楚。

很快就刺中了沈忌琛的心,他撇過眼:“算了,當我沒說。”他要帶她去見皇祖母和長姐,也不急於這一天。

岳溶溶眼中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漫天星辰,閃閃地看著沈忌琛,她從前也會用這招以退為進,他總是會妥協,如今亦是如此,不同的是,從前,她只會得意,如今她歡喜之餘,壓下了就要升起的愧疚感。

晚上他擁著她入眠,吻了吻她的額角,問她:“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岳溶溶迷迷糊糊的,已經累極了,軟糯道:“什麽......”

沈忌琛低頭看她一眼,見她眼皮子都打架了,他輕笑一聲:“沒什麽,睡吧。”

或許她要在她覺得適當的時機才將禮物送他,他不急。

**

翌日一早,沈忌琛已經換好了朝服,文松也準備了一套常服帶進宮去,以備讓後沈忌琛下朝後換了去赴宴。

走出更衣室時,岳溶溶已經醒來坐在了床上,沈忌琛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攬過迷糊的她,吻了她一下,低沈道:“若是遇到事,報我的名字。”

岳溶溶清醒了一些,嘻嘻笑道:“知道你是地頭蛇。”

沈忌琛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臉頰,才起身離開。

等沈忌琛走後,惠音和谷雨才進了房,伺候岳溶溶梳洗。

岳溶溶道:“今日你們倆不必跟著我去了。”

“姑娘!”惠音和谷雨同時抗議。

“有你們跟著,佩蘭姐姐會不自在的,而且有些私房話她怎麽好意思跟我說呢?”她故作俏皮地朝她們眨眨眼,“你們只管尋個茶館喝茶,等我去找你們,這樣回來侯爺也不會怪責你們。”

“那怎麽行呢,我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這兩年在京城還不是一個人,而且我們只是在城裏游玩,京城的治安難不成你們還不放心。”

惠音谷雨有幾分松動,還要爭取一下,岳溶溶卻一錘定音:“就這麽決定了,你們是不聽我的嗎?”

她們二人只能低下頭去,弱弱道了聲“是”。

岳溶溶松了一口氣,坐著馬車往胡四巷去,與此同時,受到太皇太後邀請的那些貴女也都跟著母親前前後後進了皇宮的青花門。

孟夫人在青花門下車,瞬間吸引了一眾夫人的目光,她不將那些夫人放在眼裏,轉頭看向身邊的心腹:“東西準備的如何了?”

心腹秋桂姑姑神色肅然四下看了眼,才謹慎道:“夫人放心,都準備好了,只是小姐那......”

“小姐那,我自會去勸她。”孟夫人沈沈道。

這時車廂裏的孟嘉言對鏡再次理妝後,才對紫藤道:“姑蘇那是不是有消息了?”

紫藤點頭,低聲道:“出門前才傳來了條子,夫人在場,不方便說。”她將條子從袖襕中抽出一個紙頭來。

孟嘉言按住了她:“等待會尋個時機再看,莫要母親等急了。”

紫藤點頭,鄭重地將紙條重新撞進懸掛的荷包裏,緊緊系好,扶著孟嘉言下了車。

今日這一場宴會,所為何來,所有貴女和夫人都心知肚明,一時間青花門裏一派花團錦簇,爭奇鬥艷,都想著要把對方比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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