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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勾引 脊仗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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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勾引 脊仗二十。

岳溶溶站在三層樓高的觀景臺上, 往遠處看去,能看到湖面上的舞姬翩翩起舞,還能看到湖邊賞心悅目的貴公子和貴小姐, 只是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人臉, 她想,或許薛玉白應該在其中不由為之振奮。

即便不在, 她也應該試試。

是以, 她朝下看去, 三層樓不至於太高的樓層, 但絕對能把她摔個手折腿瘸的,她嚇得閉了閉眼,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再次回到房間,去拉門,還是被鎖著。

其實她不明白, 那個大丫鬟為何要將她領到這裏, 關上門,還上了鎖,當時她聽著“哢噠”落鎖的聲音, 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不敢置信地跑到門口拉門,事實證明了她的確被人關在這兒了,還抱著僥幸心理,趁還能看到外頭的身影,她連忙喊道:“你什麽人,為何把我關在這?”

她還想著要心平氣和好好跟外面人說, 就看到外面的人轉身離開,身影消失了,她再難心平氣和,心急火燎地拍著門,回應她的只有無盡的寂靜,她氣得最後拍了下門,然後痛得皺起了小臉,撫著紅彤彤的掌心輕輕吹著,吹著吹著,她覺得鼻尖有點酸,不禁睜大了眼睛,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故作堅強地轉身,在整個圓形的房間轉了個遍,也沒有找到能砸門的東西,只有那旖旎飄逸的紗簾隨風而動,她委屈地打了一下紗簾,大開的窗戶外就是三樓高的地,她實在想不通究竟是誰要作弄她,亦或是害她……

最近她得罪的惡人只有沈忌琛……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該不是他表面放過她,暗地裏整她吧?但隨即她打消了這個念頭,撇撇嘴,他應該不是這麽卑鄙的人……

一想到還有別人要害她,她倏然打了個寒津,冷汗爬上薄背,臉色一點一點發白,她強迫自己冷靜,風正把紗簾往這兒吹,打在她臉頰上,她煩躁地扯開,突然眼睛如濃墨頓點,亮晶晶了起來。

她踩上桌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用隨身帶著的繡花剪子,才將那些裝飾意境的紗簾給全都裁了下來,接連頭尾,摔下樓去,這一頭緊緊綁住了梁柱,想到不遠處有人,即便薛玉白不在,搬出他的名字應該能幫她吧,即便,即便,她想到了最壞的打算,即便要害她的人就在那群人中,大庭廣眾又人多勢眾的,那些貴族要顏面,未必會難為她。

如今她只能抱著這一絲希望,朝下看去,她又害怕地退了回來,萬一下到中途一時失手摔下去……岳溶溶呼吸一窒,手指都在發抖。

她怕死,也怕痛。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不止一個,低聲焦急說著“快些”,岳溶溶渾身的血液驀然冰冷,再也顧不得摔得如何,攥緊了紗簾,翻出窗外去。

梁元汴正帶著一眾人往觀景臺走去,一想到待會觀景臺傳來的求救聲,沈忌琛毫無儀態地沖進去,不分青紅皂白把那群侍衛暴打一頓,在所有貴女跟前失了面子,更在孟嘉言跟前落下個莽夫的印象,徹底撕碎他矜貴的假面!更會被皇上責罵,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不禁喊著:“大家快些。”

沈忌琛精銳的目光睨了他一眼,不動聲色。

韓子羨敏銳也不遑多讓,低聲對沈忌琛道:“你察覺出來了?不知他又打了什麽主意。”

沈忌琛漠不關心,他向來不把梁元汴放在眼裏,韓子羨笑了笑,也是,從小到大梁元汴每次都想整嫖姚,最後都是自己鬧了笑話,偏偏梁元汴長了一張精明的臉,韓子羨有些忍俊不禁。

猝不及防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身後的貴女已經尖叫了起來。

“溶溶!”薛玉白情急大喊,惹來孟嘉言的側目,恍惚間她似乎看到沈忌琛緊繃驚怖的臉,是她從未見過的慌張。

岳溶溶本就緊張驚懼的情緒被這尖叫聲嚇得渾身一抖,手一松,猝然從二樓的位置掉了下去。

沈忌琛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發狂一般沖上前伸出手。

“砰”的一聲,岳溶溶重重摔進了沈忌琛懷裏,他猛然受力地往地上壓去,牢牢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

“溶溶……”他輕輕拍著她的臉,手指都是僵硬的。

薛玉白沖了過來,在另一邊喊她:“溶溶!”

暈了一瞬間的岳溶溶緩緩睜開眼,看到了沈忌琛,短暫的楞怔後,後怕委屈湧上心頭,她動了動嘴唇,聽到耳邊還有人喊她,是薛玉白的聲音。

她轉過臉去,心裏一喜,自己果然猜對了,他真的在這,不由氣若游絲地喊了一聲:“薛公子……”

薛玉白欣喜若狂,沈忌琛臉色鐵青。

所有人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貴女們面面相覷,有曾經找岳溶溶過府做過繡品的貴女認出了她,低聲道:“那不是錦繡樓的岳溶溶嗎?怎麽侯爺……”

有人打了她一下,暗示她往前看,是孟嘉言的方向。

孟嘉言自然已經聽到了她們的閑言碎語,微微一笑,優雅地走過去,蹲下身去:“溶溶姑娘沒事吧?我已經請了太醫,先送溶溶姑娘回廂房吧。”

“我來。”薛玉白忙道。

沈忌琛冷冷睨了他一眼,沒有松手。

孟嘉言道:“這兒人多眼雜,為了溶溶姑娘好,還是讓侍女來吧。”

說著就有兩個侍女上前。

薛玉白聽勸地看著沈忌琛,暗示他放手,沈忌琛卻冷冷瞥了他一眼,豁然將岳溶溶抱了起來。

岳溶溶方才正將手伸給丫鬟呢,誰知再度落進了沈忌琛懷裏她驚怔地看著他一臉的冰冷,低聲兇道:“放我下來!”

沈忌琛沒好氣地冷喝:“閉嘴!”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他們,薛玉白氣惱地追上去,想勸阻沈忌琛,更想從沈忌琛手裏搶過岳溶溶,卻又怕失誤傷了岳溶溶,只能緊隨其後。

梁元汴又驚又喜,雖然事情沒有朝著他的預想發生,但目的還是達到了一半,他難掩興奮走到孟嘉言身邊。

“看到了吧,你不在京城的日子,沈忌琛一點不安分,他對那個岳溶溶可是緊張得很!”

孟嘉言察覺到一旁來自貴女們試探的目光,嫣然一笑:“溶溶姑娘受了傷,侍女們不受力,免得她在二次受傷,嫖姚身為朝廷命官,關心百姓理所當然,梁侍郎,你該多向嫖姚學習。”

梁元汴僵住了臉色。

賀敏軒等人笑著離開了,這時貴女們才上前來,狐疑地問道:“嘉言,你認識岳溶溶?”

孟嘉言頷首:“嫖姚向我提起過她,先不說了,我請的太醫應該到了。”

說完她也朝著沈忌琛離開的方向而去,貴女們奇怪:“她何時請的太醫?”

“誰知道呢。”

**

沈忌琛抱著岳溶溶徑自進了一處院子,將她抱進廂房放在羅漢床上,仍舊心有餘悸的臉上結著寒冰,陰沈極了,開口時語氣就有些兇:“你怎麽在這?你知不知道方才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摔下來了!”

岳溶溶擡頭看到他烏沈的臉,頓時委屈極了,氣得不想理他。

方才看到她懸在房梁上,沈忌琛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一根弦死死拉扯著他的心,此時看著她沈默不語的樣子,那根弦驀地斷了,他怒吼一聲:“說話!”

岳溶溶嚇得眸光一頓,淚花在眼睛裏打轉,愈發倔強,抿緊了唇就是不想理他,負氣地別過臉去。

沈忌琛又氣又無可奈何,偏生看到她眼底的不肯掉下來的眼淚,他又開始後悔。

薛玉白站在身後看著,終於上前,在岳溶溶身前蹲下來,溫柔地問她:“有沒有傷著?”

這麽一問,岳溶溶的眼淚就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沈忌琛結冰的臉頓時一滯,擰緊了眉,心如刀割。

薛玉白忙是擡手幫她擦去眼淚,沈忌琛一張臉青寒至極。

“你怎麽會在這?”薛玉白又問,“怎麽會去爬窗?”

岳溶溶這才哽咽地說明緣由,薛玉白臉色凝重地擡頭看向沈忌琛,沈忌琛的臉越來越沈,隱忍著狂怒,既氣有人竟敢算計她,也氣他問她就跟他生氣,薛玉白一問,她就答。

這時孟嘉言來了,身後跟著太醫,她一進屋,笑容就打斷了這屋子裏的凝重,語聲柔和:“太醫來了,讓他給溶溶姑娘把把脈,看有沒有傷到哪?”

太醫朝沈忌琛和薛玉白行了禮,沈忌琛還是一臉不悅,薛玉白讓他起來。

岳溶溶這才註意到孟嘉言,好奇地朝她看去,孟嘉言朝她友善地一笑,轉頭對薛玉白和沈忌琛道:“嫖姚,你們在這怕是不方便,先出去吧。”

聽到這一聲“嫖姚”,岳溶溶又忍不住朝她看了兩眼。

沈忌琛坐在羅漢床的另一邊一動不動,語聲極冷:“就在這看。”

太醫看著冷漠的沈侯,一時緊張起來。

薛玉白拉起沈忌琛:“你在這,太醫不能放松。”

沈忌琛沒好氣地沈聲道:“放手。”然後睨向太醫,嗓音冰冷,“瞧仔細了。”

太醫忙不疊地稱“是”。沈忌琛目光沈沈地看了岳溶溶一眼,岳溶溶倨傲地別過臉去,他才轉身走出去。

薛玉白對孟嘉言道:“麻煩你照顧她。”

孟嘉言沒有擺貴女的姿態,笑道:“放心吧。”

等他們走後,她才在原來沈忌琛的位置上坐下,看向岳溶溶,岳溶溶見她看過來,忙是裝作不經意地別過眼去看自己的腿,嘀咕著:“腿應該沒摔傷吧?”

太醫老實道:“等我看完才知。”

岳溶溶白皙的臉蛋紅了紅,一旁傳來孟嘉言的笑聲,她訕訕轉過去,扯了扯嘴角,有些尷尬。

孟嘉言善解人意道:“你別被嫖姚嚇到了,他一貫是這樣的性子,最是見不得弱小受欺負。”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沈忌琛的行為解釋成了“見義勇為”,岳溶溶辨別不出敵友,保守問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孟,孟嘉言,我前日才回京。”

原來薛玉白參加的接風宴就是她的啊,沈忌琛也在,他們是一起的,又問:“孟小姐,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孟嘉言笑道:“是嫖姚告訴我的,他跟我提過錦繡樓有個繡娘叫岳溶溶,大長公主與我娘是手帕交,所以我和嫖姚是一同長大的。”

提她?怎麽提?看孟嘉言的神情,大概沈忌琛沒怎麽說吧,估計就是說了有這麽一個人,為何要特意一提?為了報備嗎?她看著孟嘉言綽約多姿,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是世家大族的風範,比靳棠頌倒是有氣派多了,這麽一來,她自然會往“門當戶對”四個字上想了。

岳溶溶楞楞地扯出一絲笑意,青梅竹馬啊,他的青梅竹馬還真多,一會靳棠頌,一會孟嘉言,還跟青梅提起她,可惜了,他從前在她面前可沒有提起過這位孟嘉言青梅,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太醫診斷完了,說她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傷筋動骨,回頭開些安神的湯藥就成了。

孟嘉言放了心,問她:“要我幫你請玉白進來嗎?我看他很緊張你,這兒畢竟是皇家園林,待會也能讓玉白送你回去。”

岳溶溶對方才的事還有些後怕,自然不敢一個人走的,此時又不想見沈忌琛,便答應了:“有勞孟小姐。”

孟嘉言走出房間,薛玉白和沈忌琛同時眼前一亮,沈忌琛比薛玉白更快一步就要進房,卻被孟嘉言攔住了,他眉頭深鎖,不悅地看著孟嘉言:“做什麽?”

“溶溶姑娘想見玉白,她只請玉白進屋。”

沈忌琛臉色驟沈,薛玉白已經快步進屋。

“是她說的?”冰涼涼的嗓音像是冰水浸過,沁著沈怒,沈忌琛落在孟嘉言臉上的目光淩厲極了。

孟嘉言面不改色:“是的,我問過她,她說只請玉白,她對玉白好像不太一樣......”她審視著沈忌琛,眼看著他的目光逐漸沈冷,瞥一眼房中,冷若冰霜,最終轉身冷冽離去。

正撞見前來的賀敏軒等人,“嫖姚?”

“去喝酒!”沈忌琛怒喝一聲。

“喝酒?”賀敏軒一頭霧水,“喝酒怎麽怒氣沖沖的?”話音還未落,就被韓子羨和鄭旭朝拽走了。

孟嘉言靜靜看著,回頭看了眼房中,提裙優雅地走下臺階,徐步離開。

薛玉白本想扶著岳溶溶走,岳溶溶卻拒絕了,走出門來,院子裏空無一人,她默了默,薛玉白問她:“怎麽了?”

岳溶溶搖搖頭朝他嫣然一笑:“沒怎麽,你送我去找鐘毓吧。”

薛玉白點頭,陪著她慢慢地走,時不時觀察她的走路姿態,見她的確沒有傷到不是逞強,這才放了心,便道:“這件事,嫖姚......他會查清楚。”

岳溶溶笑容頓了頓,擡頭道:“應該的,他是刑部侍郎,這又是皇家園林,這是他分內職責。”她說得一板一眼的,不帶任何私情,薛玉白笑了起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基本都是薛玉白在說,岳溶溶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薛玉白提到孟嘉言,岳溶溶隨口問道:“她是孟將軍的女兒?”

她姓“孟”,又能得他們這一眾人接風洗塵,她也只能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孟將軍了。

薛玉白點頭:“嗯,她是孟將軍的嫡長女。”

“她......”岳溶溶欲言又止,薛玉白不禁提起心,不是怕她問,是怕她介意,最終岳溶溶輕輕一笑,“她是個好人。”

薛玉白松了一口氣,笑得松弛:“嗯,太皇太後曾說她是世家貴女的楷模。”

岳溶溶笑了笑。

**

沈忌琛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之時,他一身的酒氣,把院子裏的下人都警醒了起來,燒水的燒水,煮醒酒湯的煮醒酒湯的,拿幹凈衣服的拿幹凈衣服。

卻全被沈忌琛不耐煩地吼了出去。

文松急忙將眾人推了出去:“這兒有我就成,你們都下去吧。”順道不忘警告一句,“管好你們的嘴,但凡有只言片語傳到主院,仔細你們的皮。”

男男女女站了半個院子齊齊行禮應了。

可這風聲到底還是傳了出去,任含貞和杜艷還有一眾繡娘正從靳棠頌的院子走出來,後日就是靳棠頌的大婚之日,她們這兩日都要忙到半夜。

自從前晚在園子裏偶遇了沈忌琛,任含貞一直惦記著,昨晚也會尋個由頭到園子裏走一遭,但因為國公府戒備森嚴,她不能多做停留,今晚她又動了這個心思,在快要轉道時,與身邊的繡娘說:“我有些餓了,想去廚房找些點心。”

她說的廚房,自然是專供管事下人的廚房,雖不會途徑園子,但她能故意繞路。

其他繡娘不疑有他,叮囑她小心,便都走了,杜艷卻留了下來:“我陪你去吧,天色挺晚了。”

任含貞自然不想她去,笑道:“不用了,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可今晚的杜艷卻是鐵了心要陪她去,任含貞不由閃過一絲不耐,卻還要保持著一貫的溫柔,本想快刀斬亂麻,自己先跑,誰知杜艷還是跟了上來。

杜艷如何不知任含貞打的什麽主意,從前岳溶溶在前時,她自然恨極了岳溶溶,巴不得任含貞把岳溶溶壓下去,可此時,只有她們兩人了,如果是任含貞,為何不能是她?

任含貞始終冷著臉,可又不願放棄這次機會,萬一又遇見了沈侯呢?可偏偏身邊還有個杜艷。

這時斜刺裏傳來一道女聲:“你,就是你,過來幫我一下。”

杜艷看著對方詫異地指了指自己,確定是指的自己後,再看對方的穿著打扮,像是府裏的二等丫鬟,她不敢忤逆,只能先跑過去。

任含貞頓時松了一口氣,立刻轉進了樹蔭裏,便見兩個丫鬟走過,笑聲嘀咕著:“我還是第一次見侯爺喝得這麽醉的,也不要人伺候,把人都遣散了。”

忽然間,她鬼迷心竅似的站定了。侯爺喝醉了......腦海中倚瘋作邪地生出了一個瘋狂驚怖的念頭,臉頰驀地一紅,快速轉過身去,將這股荒唐的念頭打消,竭力屏住心神不亂想地往回走,可這念頭一旦冒出來了,它就像一抹黑影一樣纏著她,纏住她離去的雙腿。

她只有這兩日的機會,那晚遇見沈忌琛,他對她的照拂,想起當初他也曾用自己的馬車送過她,她以為第二日會有什麽變化,可她等了一天,什麽都沒有,她控制不住的失落,著急。

等到大婚之日一過,她就得再次回到錦繡樓,被岳溶溶壓著,看著她有朝一日飛上枝頭,她性子看著溫柔似水,卻比誰都要強,一想到岳溶溶占盡風頭,她壓制的所有小心眼斤斤計較都攀了上來。

若是如此,不如今晚孤註一擲,只要與侯爺有了夫妻之實,即便事後侯爺再惱怒,這國公府也不會容不下她,況且她這幾日在府裏早已聽說,侯爺根本不近女色,為此大長公主很著急,若是她成了大長公主未必會惱。

況且,侯爺那晚對她的態度,未必無情。

即便不成,只要有一點苗頭傳了出去,國公府為了顏面與聲譽,也會將她留在府裏。好過將來父母將她草草嫁與一個芝麻小官,或者是跟甄溪一樣給老男人當妾。

她諂媚地想要一個天下女人都羨慕的男人,更想看到岳溶溶嫉妒的模樣,思及此,她立即跑回了繡娘的院子,拿了白日裏為沈忌琛繡好的錦衣華服,直接往正院去。

一路上她害怕緊張極了,專挑沒有府兵巡邏的地兒走,等到終於靠近沈忌琛的院子時,背上已經沁了薄薄一層汗,本來她還擔心不能進去,卻見院子外空無一人,連日常守門的府兵都沒有,她不禁心頭一喜,想起丫鬟說的話,快步走去。

進了院子,果然靜悄悄的,只有院子裏懸掛的燈籠輕輕搖擺,她斂聲屏氣,一鼓作氣往正房走去。

才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酒味,熏得她臉上滾燙起來,她眼睛也不敢擡,走進去便道:“侯爺,含貞來給侯爺送大婚之日的衣服,還請侯爺試了,含貞好改動。”

她的語氣輕飄飄軟綿綿的,說的話卻是正事。她放下衣服,沒聽到聲音,心突突直跳,鼓足勇氣擡頭看去,就看到屏風後有一抹人影,弓著身坐在床榻上,她喉嚨滾動,心越跳越快,緩緩往裏走了兩步,越過屏風,就看到沈忌琛支著額頭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任含貞忙是去倒了一杯茶,走過去,他今日穿著光滑緞面的錦衣,將他的背肌線條勾勒的流暢冷硬,任含貞心念一動,蹲在他身邊,殷殷切切地看著他:“侯爺,請用茶。”

沈忌琛聽到聲音,擰眉側目看向她,眸光冷峻帶著一絲迷茫,像是一種蠱惑。

任含貞便打著膽子,狀似天真地探出手去,貼住了沈忌琛的臉頰,單純道:“侯爺你的臉好燙,是不舒服嗎?”不經意間指尖劃過他的襟口,驀然一怔,就那麽純情地看著他,滿臉羞澀。

她堅信自己這番柔情似水,又一幅予取予求的模樣定能引得男人的憐惜。

驟然間,沈忌琛一把抓住了她停在襟口的手,直勾勾望定她的目光讓她臉紅心跳。

“你是任含貞?”低沈醇厚的聲音緩緩傳來。

任含貞越發嬌柔,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是,侯爺,您弄疼我了......”這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沈忌琛緩緩走近她沈沈問道:“很疼嗎?”

任含貞心如擂鼓,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似是要推開他的手,語聲卻軟糯:“嗯,很疼......”可那只手推了半天,都像是在輕撫。

“我看你並不是很疼。”沈忌琛慢條斯理說著,話畢,他狠狠甩開了她的手。

始料未及,任含貞重重摔在了地上,磕的膝蓋生疼,顧不得手臂撕裂的疼,眼裏已經蓄起懼意:“侯爺......”她試圖用嬌軟的語氣去喚他。

沈忌琛已然站了起來,端肅凜冽,哪還有一點醉酒的模樣,森然威嚴的聲音喊了聲:“文松。”

文松立刻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府兵,此時的任含貞臉上的血色瞬間殆盡。

“帶下去,脊仗二十,讓她知道什麽叫疼。”

文松振奮道:“是!”

“侯爺!”任含貞哪還有一點溫柔小意的模樣,跪著去拽沈忌琛的衣袍,“侯爺 ,我只是要為侯爺試衣......”

沈忌琛冷漠地抽回衣袍,面無表情地吩咐:“打完了送回錦繡樓。”

文松立刻會意:“是!屬下一定會大張旗鼓地丟回錦繡樓!”說罷揮手一擺,“帶下去!”

“侯爺!侯爺!”任含貞撕心裂肺地求饒,顧不得她最在意的體面與儀態。

沈忌琛無動於衷走到外間,看到她送來的衣服,喊了人進來,不帶絲毫情緒:“拿去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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