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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忌琛v曲烈山v薛玉白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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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忌琛v曲烈山v薛玉白 打起來了!……

孫齊宏本就因今日沈忌琛的突然造訪而忐忑不安, 此時突然聽到沈忌琛要見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忙是喊來了王雄, 讓他和他一同進去拜見。

王雄百般不情願,卻不敢直言:“大人, 這,這下官人微言輕, 怕是......”

“今日之事是你惹下的!你能躲得了嗎?若不是你心軟, 能放那岳小娘子進去被沈侯撞了個正著!那裏頭坐著的是何人?那可是我們刑部的頂頭上官!若他今日發落下來, 我們一個都跑不掉!”孫齊宏氣急敗壞。

王雄心裏嘀咕, 那岳姑娘送來的銀子,您也沒少分啊!可他看著孫齊宏的臉色,哪裏還敢多說,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一同進去。

甫一入堂,就看到沈忌琛坐在衙署的尊位上,玄色的錦衣長袍蕭蕭肅肅, 周身凜冽, 眸光未擡,便讓他們感覺到刺骨的寒意,孫齊宏和王雄背脊一陣陣發涼, 腳下猛地打晃, “噗通”跪在地上,不等沈忌琛發難,孫齊宏便先發制人。

“侯爺恕罪,是下官監管不力,王雄才犯下如此大錯,還請侯爺息怒。”

王雄跪在孫齊宏身旁, 差點跳起來!反應迅疾猛地一頭磕在地上:“侯爺贖罪,都怪小的一時心軟,才放閑雜人等入內,只是,只是那岳姑娘實在可憐苦苦哀求,只求能見一見......”

“住口!”文松怒喝一聲,心有餘悸地看向沈忌琛。

堂上瞬間噤若寒蟬。良久,沈忌琛哼笑了一聲,孫齊宏和王雄渾身都戰栗了起來,頭低得更低了。

沈忌琛慢條斯理問道:“她常來嗎?”低沈森冷的聲音毫無起伏,王雄猛地吞了口口水,悄悄擡頭朝文松看去。

文松忙是給他使眼色,王雄了然,這是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回侯爺,自從這曲烈山關進大牢,起初她日日都來,就為了見他一面,小的強硬地回絕了,後來,她不知從哪得知了礦山不成文的規矩,怕這曲烈山折在這裏,便每十日送來三百兩銀子,只為買曲烈山一個安穩。”

這礦山牢獄自開朝以來,關的都是十惡不赦的死囚,每日上山采石,被大石壓死砸死的也有幾個,後來京城的某些權貴突發奇想,與其讓他們白白送命,不如每日選兩個人看他們自相殘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以滿足自己另類的癖好,這在上京城幾乎不是隱秘。

有些得不到宣洩的貴人亦會來此,選個人,下個重註,就為了看那些賤民殺紅了眼,他們興奮無比。

沈忌琛自然也知道,他不會阻止妨礙那些權貴,但也不會參與。

王雄心道,這都是大家知道的秘密,說出來也是無妨,便道:“這曲烈山素日采石盡心盡力,從不偷懶耍滑,這位岳姑娘對曲烈山一往情深,小的實在感動,所以這才......”

此時,沈忌琛終於掀眼看過來,王雄正擡頭,猛地對上他如冰的眸子,倏地低下頭去,就聽到沈忌琛壓低的聲音,沁著寒意。

“一往情深。”

王雄一股勁地篩糠,不知那句話惹惱了這位爺,嚇得大氣不敢喘。他低伏的目光看到沈忌琛緩緩站了起來,只覺如泰山壓頂,壓得他呼吸一滯,頭再度磕在地上。

“很好,很好。”

不知為何,聽到沈忌琛說這兩個字,王雄和孫齊宏都覺得心一沈再沈,如墜冰窖。

**

雖然被關在監牢,不得自由,但曲烈山的心自始至終都安然無比,他被關在這,心甘情願。

這日一早,王雄帶著兩個衙役打開了他的牢門,看了他一眼,命人打開了他的手銬腳銬,曲烈山心頭一震,擰眉道:“王大人,這是何意?”

王雄看著他,面色凝重:“曲烈山,時也命也。”

曲烈山義憤填膺:“昨日溶溶才送來了銀子。”

王雄也算厚道:“這筆銀子,我會如數奉還。”然後大喝一聲,“帶出去!”

曲烈山倒不是怕跟人拼死搏殺,只是氣王雄辜負了溶溶的心意,更怕自己臉上掛了彩,下回再見面,會讓溶溶擔心。

在去礦上校場的路上,曲烈山還是心生疑惑,開口問前頭的王雄:“這次何故會點到在下?”

王雄冷肅道:“只怪你時運不濟吧,這回找你決鬥的並非犯人,而是京中權貴。”言語間,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曲烈山,將他的詫異看在眼裏,叮囑道,“你懂規矩,兩方殊死搏鬥,必有一死一傷,但若對方是貴人,你只能輸。”

曲烈山自然明白,在這裏,他們不過是貴人眼中的玩物消遣,死不足惜,貴人若是心中有氣亦會親自下場,將他們打得半死直到出氣為止,思及此,他的心往下一沈:“為何選中了我?”

王雄凝視他兩眼,其實他也不太明白,驕矜高貴的第一公子有什麽不順心的,偏要自己動手,要知道,望京門的那幾位貴公子,比旁人都清高些,從不踏足此地。

他看著王雄,目光沈了沈:“貴人看著名冊隨意點的,這回我護不住你,你好自為之。”

說話間已經行至校場,觀臺上已經坐著衙門的幾位大人,曲烈山看過去,他雖未曾參與過這種廝殺,但也聽活下來的犯人提過,每每此時,觀臺上都興奮異常,瘋狂下註,可今日,觀臺上卻鄭重無比。

看來今日要跟他決鬥的貴人身份非比尋常。

不,若說決鬥,不如說是單方面毆打。但曲烈山卻不會坐以待斃,他要活,他不能死。

王雄看到了他眼底的決絕,按住了他的肩:“別犯傻,你若是出手,只會死得更慘。”語畢,他將曲烈山推了出去。

曲烈山緩緩走近校場,偌大的校場只他一人,將他一人襯得越發渺小。

王雄心道,曲烈山若是輸了,尚可有一絲活命的機會,若是贏了......但他能贏嗎?能贏得了十六歲就在大殿之上打得突厥武士口吐鮮血的沈嫖姚嗎?打得過十八歲單槍匹馬闖進海寇老巢斬下首領頭顱力挽狂瀾的沈嫖姚嗎?

思忖間,校場的另一頭一抹黑影提劍而來,一身玄色勁服,身姿頎長瑰偉,銀色的面具將他的臉遮去了大半,卻遮不住他凜冽肅殺的氣勢。

曲烈山眉心緊蹙,驟然提氣,蓄勢待發,等到對方走近,只聽對方傲然冷冽道:“去選個趁手的兵器。”

聞言,曲烈山轉頭看去,一旁的兵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兵器,他走過去,選了一把寒刀。

又聽他不屑冷聲道:“不想死,就拼盡全力。”

曲烈山驀然生出一股怒氣,對權貴世家的怒火,對曾經的沈忌琛的怒火,他想沈忌琛就是這般的不可一世,搶走了他的溶溶!怒火妒火齊聚心頭,他將王雄的叮囑忘得一幹二凈,提到拼盡殺意猛攻而上。

他不知此人是誰,卻將此人臆想成沈忌琛,非要打的他頭破血流,將他按在地上狠狠羞辱,才能洩他心頭之恨!

觀臺上眾人駭然大驚,孫齊宏怒罵:“他不想活了!若是傷了沈侯!我們全都完了!”

話音還未落,就看到沈忌琛躲閃間迅疾猛攻,快如閃電,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被二人劍拔弩張,非要致對方於死地的狠厲驚到了。

孫齊宏怔怔問道:“他們......素不相識吧?”

下屬回道:“自然,沈侯如此尊貴,怎會識得那種下賤之人。”

又疑惑道:“即便他得罪了沈侯,怎麽還用得著沈侯親自動手了呢?”

兩句話的時間,就見沈忌琛出劍淩厲幾乎讓曲烈山招架不住,他才有心情道:“倒是想不到這曲烈山有此身手。”

王雄也松了一口氣,還是後怕地罵了一句:“這個瘋子!”

須臾之間,曲烈山已經節節敗退,沈忌琛淩空一劍劈下,曲烈山橫刀去擋,被這強勁之勢壓得跪在了地上,他殺紅了眼,恨不得將眼前這個貴族亂刀砍死,奮力意欲回擊,卻被沈忌琛尋到了空隙,猛地挑開了他的刀。

忽然間,沈忌琛也扔了自己的劍,飛身連環踢將曲烈山重傷在地,卻依舊沒有放過他。

觀臺上的眾人都站了起來,看著這一場從勢均力敵到單方面的毆打,人心惶惶。

就在曲烈山口吐鮮血,幾乎要奄奄一息之時,沈忌琛終於停手。

沈重喘氣退開幾步,眾人忙是迎了過來,孫齊宏見沈忌琛手骨上全是鮮血,忙是遞上手帕,沒人去管地上曲烈山的死活。

沈忌琛一邊擦著手上的鮮血,一邊冷然道:“找個大夫來醫他,別讓他死了。”

眾人心下驚疑不定,方才見沈侯出手,分明是要置這個曲烈山於死地的,怎的又要救他?

孫齊宏自然是不敢問的,只得作揖領命,恭送沈忌琛。

文松此時走來,看了眼昏迷的曲烈山,目光冰冷:“今日之事,不可宣揚。”又道,“侯爺之命,此重犯日後任何人不得探視。”他意味深長看了王雄一眼,“但那十日無憂銀,你可繼續收。”

王雄錯愕一瞬,立即低頭領命。

**

岳溶溶還不知礦山牢獄發生了什麽,她只一味煩惱,該怎麽去賺下一個無憂銀,沈忌琛要趕她離開京城,她必然不能正大光明地再去豪門貴族家接刺繡的活。

也不知薛公子要把她藏到哪兒去,屆時她或許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出門,那便只能接一些活回來做.....她聞到肉包子的香味,決定先買個包子再說,熱乎乎包子捧在手裏軟乎乎的,她正要咬一口,就看到對面的珠寶店裏,走出幾位打扮的花枝招展卻嫵媚動人的姑娘,調笑間,她大概猜出她們是青樓女子,心思百轉千回,岳溶溶突然眼前一亮。

再看著手裏的包子,只覺得它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她滿足地咬了一口,就聽到身後語中代笑的聲音。

“從未見一個人吃包子能如此滿足的。”

岳溶溶轉身,就看到薛玉白好整以暇看著她笑,她也笑了起來:“薛公子你要吃嗎?我請你,一個包子我還是請的起的。”

薛玉白沒有嫌棄,點頭道:“榮幸之至。”

他真會說話,每次說的話都讓岳溶溶覺得身心舒坦,便大方地買了兩個包子。

薛玉白道:“既然溶溶姑娘請我吃包子,那我請溶溶姑娘喝茶如何?”

岳溶溶有求於他,自然不會拒絕,爽快地答應了。

薛玉白側身伸手道:“溶溶姑娘請。”

岳溶溶一位喝茶,就是隨便找一處茶館就是了,等到馬車停在慶陽樓門口時,岳溶溶傻眼了,她見薛玉白要下車,情急之下按住了他的手臂:“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裏太貴重了。”

薛玉白垂眸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白皙的手指心底一軟:“無妨,就當我謝姑娘為我畫了那幅萬壽圖,我祖母十分喜愛。”

這無疑肯定了岳溶溶的畫作,她頓時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她松開了手。

薛玉白看著空了的手臂,只覺得心底也空了一下,轉而擡眼笑道:“自然。”

慶陽樓的掌櫃的聽聞薛玉白來了,忙是過來請安打招呼,一進門見還有位十分美貌的姑娘同坐,頓時意會了三分,請了安便退下了。

岳溶溶見慣了沈忌琛身邊這樣的架勢,不禁有些唏噓地垂了眸。

薛玉白轉頭見此情形,便道:“若是你不喜歡這樣,下回我們來,我就不讓他們過來了。”

下回?岳溶溶微有楞怔,反應過來時微微一笑:“沒關系,掌櫃的也是尊敬你。”

她笑容恬淡,卻叫薛玉白有些失落,她仿佛在告訴他,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但很快摒棄心頭的黯然,給她夾了一塊點心。

“玉白兄?”門外傳來一道意外的聲音,“今日就你一人......”羅公子驀地看到岳溶溶,話頭戛然而止,眼底閃過一絲慌張,擡手作揖,“岳姑娘也在啊。”

岳溶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薛玉白意外地看了看羅公子又看向岳溶溶,他將羅公子的敬畏看在眼裏,這份敬畏竟是對著岳溶溶,他面上不動聲色,站起身來:“仲平你也在,可要坐下一起?”

羅公子連忙擺手:“不了,我是路過正巧看到你和......岳姑娘,我不打擾了,先告辭了。”他臨走時,還不忘給岳溶溶作一揖。

離開時,羅公子都想不通,這個岳溶溶不是沈忌琛的心肝寶貝嗎?怎麽又和薛玉白坐到了一起?想不通,但他得出一個結論,這女人真是厲害啊!

薛玉白心生疑惑,低頭看向岳溶溶,她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咬著點心,安靜地叫他疑惑更重。

“你認識仲平?”薛玉白隨意問道,羅家雖比不得他們幾門大姓,在上京卻也是三朝貴族,他竟對岳溶溶這般尊敬。

岳溶溶擡頭扯了扯嘴角:“有過一些淵源。”她的神色不願多談。

薛玉白便沒有追問,垂眸輕笑一聲,有些惋惜道:“看來今日這頓飯吃得不太安生,不如我們早些離開?”

岳溶溶盈盈一笑:“好啊。”

正適時,沈忌琛一行人走進了慶陽樓,掌櫃的頓覺蓬蓽生輝,疾步迎了上來,一面躬身作揖,一面問:“沈侯,可是約了薛公子?”

賀敏軒意外道:“哦?玉白也在?”轉而不高興地對沈忌琛韓子羨和鄭旭朝道,“玉白居然沒約我們。”

沈忌琛不以為意。

掌櫃的恍然:“原是如此,怪不得薛公子今日身邊帶著一位姑娘。”

賀敏軒頓時眼睛一亮:“他帶了位姑娘?!”

掌櫃的忙是陪笑道:“可不是,還是位十分美貌的姑娘,正在二樓東頭雅間用膳呢。”

“快快快,我們去堵他。”賀敏軒迫不及待往二樓走去,“我看這玉白將這位姑娘藏得緊,又溫吞得緊,小心翼翼得很,今日若是沒有堵到他,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那位姑娘。”

韓子羨取笑道:“人家的姑娘,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不知的還以為他搶了你的心上人,背著你在這幽會呢。”

鄭旭朝亦笑:“不錯不錯,你這架勢像是要去捉......”

賀敏軒回頭就瞪了他們一眼,他們大笑了起來,話是這樣說,可韓子羨和鄭旭朝跟在賀敏軒身後的腳步卻沒有慢一步,倒是沈忌琛笑容淡淡,無甚興趣地跟在了最後。

薛玉白走在岳溶溶身邊出了雅室,正一個小二端著盤子猝不及防而過,薛玉白眼疾手快橫臂護住了岳溶溶,低頭看向她:“沒事吧?”

岳溶溶微楞一瞬,搖搖頭,他們這姿勢有些依偎之勢,她正要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玩味的聲音。

“玉白兄,這朗朗乾坤,大庭廣眾之下,是在做什麽呢?”

薛玉白詫異轉身,岳溶溶的面容漸漸露了出來,心頭狠狠一震。

賀敏軒大喇喇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就連韓子羨和鄭旭朝也驀然一怔,止住了聲息,人來人往的長廊只他們這一處萬籟無聲。

周圍的氣氛仿佛變了質,薛玉白眉心微蹙。

“你......”賀敏軒看著岳溶溶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轉過身去。

沈忌琛正緩緩走來,一張俊美的臉陰雲密布,薛玉白的手掌還覆在約蓉蓉的手臂上,沈忌琛冷冷掃過,驟然冷若冰霜。

岳溶溶心突突直跳,慌忙側開了身子,薛玉白垂眸看著她的偏離,眼看著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發白,轉身遮住她,擡眼看向沈忌琛等人。

語聲淡淡:“你們也來了。”

沈忌琛掀眼看向他,兩人四目相接,誰也沒有避開。

看懂了這一幕,連一向鎮定的韓子羨和鄭旭朝也閃過一絲慌張,賀敏軒更是驚叫道:“玉白,你說的姑娘不會就是她吧!”

話是賀敏軒問的,薛玉白卻看著沈忌琛,鄭重道:“不錯。”

沈忌琛瞳孔驟然緊縮,臉色驟沈。

賀敏軒嚷了起來:“玉白!你瘋了!”

韓子羨拉住了他:“冷靜點。”

薛玉白擰眉道:“看來你們和溶溶相識,若是溶溶先前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你們看在我的面上,別和她計較。”

“溶溶?”沈忌琛幽沈的聲音夾雜著諷刺,緩緩傳來,他唇角噙著一抹輕蔑的笑,睨向岳溶溶,笑容收斂,眼底是冰冷的黑暗,壓抑的聲音一字一句道,“岳溶溶,你好手段。”

薛玉白頓時一惱:“嫖姚!”

韓子羨忙道:“我們去廂房再說。”

說著推著沈忌琛往廂房走去,沈忌琛的目光卻從未從岳溶溶臉上移開。

岳溶溶始終低著頭,也不動,薛玉白猜想,或許溶溶得罪的人就是嫖姚,既然如此,不如借此機會替她求情,便低頭輕聲道:“我們進去吧。”

岳溶溶還是不動,只是臉色愈發蒼白,薛玉白心疼地握了握她的肩,寬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這一幕正落進沈忌琛的目中,他烏沈的臉結成了冰霜。

廂房的門緊閉,賀敏軒站在廂房裏又驚又氣,他們的位置都分裂開來。

沈忌琛坐在房中絕對的主位上,韓子羨和鄭旭朝也坐在沈忌琛那頭,賀敏軒站在靠近沈忌琛位置的前面,薛玉白卻站在了沈忌琛的對立面,岳溶溶更是站在薛玉白的身後,只露出半邊身子,始終低著頭。

如此形勢,薛玉白自然看出,他們都站在沈忌琛那邊,不禁有些介意,但為了岳溶溶,他還是力持溫和道:“嫖姚,溶溶只是一介弱女子,你犯不著和她一般見識,讓她不能在上京立足。”

岳溶溶錯愕地擡頭看向薛玉白,他猜到了他居然猜到了!

薛玉白也側目看向她,寬慰地一笑。

賀敏軒頓時氣得別開眼去,這都什麽跟什麽!

這刺眼的一幕落進沈忌琛的眼裏,他冷笑了一聲,沒有絲毫溫度,語聲極冷:“看來她是跟你告狀了?”轉而目光緩緩偏移,落在岳溶溶臉上,眸色更沈,“岳溶溶,你好能耐,玉白回京不過幾日,你就找到了這麽個靠山。”他下顎緊繃,平靜冷冽地諷刺,只覺齒痛。

薛玉白察覺到岳溶溶雙肩瑟縮,忙是將她拉到身後,凜然道:“不管溶溶如何得罪了你,嫖姚,請你看在我的面上,放過她。”

像是聽到了可笑的笑話,沈忌琛垂眸笑出了聲,半晌掀眼看向他,盯著他的目光平靜而淩厲:“若是我說不呢?”

薛玉白眉頭緊蹙,直面他:“嫖姚,你知我的性子。”

賀敏軒臉色大變:“玉白!你別搞不清楚狀況!你知不知道岳溶溶她是......”

“好。”沈忌琛冷冷一喝,打斷了賀敏軒的話,他站起身來,冷厲的氣勢瞬間壓過了眾人,沒有溫度的聲音緩緩道,“我就給她一個機會,城外落霞山的山腰處有一株尺霜花,若是她能在今日太陽落山之前摘到那株尺霜,我就讓她安然留在京城,否則......”

薛玉白搶先道:“我替她去!”

岳溶溶卻站了出來,倔強地看著沈忌琛:“是不是只要我摘下那朵花,你就會放過我?”

沈忌琛看著她眼底忽然燃起的希冀,驀地攥緊了手,想要壓下快要刺破胸腔的鼓動,逼著自己無動於衷,卻還是在她站出來的那一刻,心不可遏制地動了一下,他攏在袖中的手微微松開,卻幾乎僵硬,看著她視死如歸的表情,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曲烈山,他的心底閃過一絲尖銳的痛,半晌,他聽到自己低啞冰冷的聲音:“是。”

卻聽到薛玉白著急的聲音:“你不能去,落霞山山勢險峻......”

“正是因為山勢險峻,我不能讓你為我冒險。”岳溶溶正色道。

兩人你來我往間,薛玉白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臂。

“夠了!”沈忌琛再也克制不住,狂怒一喝,房中噤若寒蟬。

薛玉白看向他,沈忌琛穩步走來,語聲極沈:“別在這浪費時間了。”他暼了岳溶溶一眼,掠過薛玉白,撞過他的肩,撞得薛玉白一個趔趄松開了岳溶溶的手臂。

等到沈忌琛離開,岳溶溶才閉上眼,只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似的四肢發抖。

賀敏軒氣急敗壞:“那花長在落霞山的山腰處,你當真要為了她冒這麽大的風險?!”

時間緊迫,薛玉白沈聲道:“別再說了,溶溶,我們走。”他拉著岳溶溶轉身就走。

留下怔然的韓賀鄭三人。

賀敏軒喊道:“瘋了!都瘋了!”

鄭旭朝面色凝重:“嫖姚他到底想做什麽?”

韓子羨沈聲道:“我雖不知嫖姚想做什麽,也不知他們怎麽又鬧到了如今這般田地,但我知道,今日只要岳溶溶稍稍服個軟,嫖姚就兵敗如山倒了。”

賀敏軒冷笑:“偏她岳溶溶是個犟種!”

韓子羨決定道:“別再說了,我們也去落霞山,難不成真看著玉白為岳溶溶孤註一擲而不管不顧嗎?”

賀敏軒恍然:“對對對,我們也去。”忽然又想到什麽,“嫖姚會不會去?”

“管不了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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