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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納妾 “自然是納姑娘為妾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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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納妾 “自然是納姑娘為妾的誠意。”

三月十二這日,正是科考之日。

卯時正過,雄赳赳氣昂昂的學子們從京城的四面八方湧入貢院。

魏回少年英氣,手裏緊緊攥著岳溶溶送他的定勝符,背著厚重的日常用品和文房四寶腳步輕盈踏進校場,春光滿面尤為醒目,等待檢驗。

整個校場被羽林軍團團圍住,數以百計人,卻安安靜靜,所有學子排好隊,看著前面氣勢威嚴的上官們,無人敢聲張。

“這是什麽?”

輪到魏回,檢查的官員一眼看到他手裏的定勝符。

魏回坦然攤開:“回大人,是一枚平安符,家裏所賜願景。”

面無表情的上官道:“放下。”

魏回猛地擡頭:“大人,只是一枚平安符,小小一片,往年亦是能帶。”這種定勝符都是半個手掌大,且為單片無字的符文,否則不會有這麽多人去求。

科考關系著學子一輩子的前程,寒門全憑此一博,重壓之下,難免有些學子會不堪重負抱恙,是以親屬都會求一些保平安保前程的符帶著,朝廷體恤,往年只要檢查過後也能過關。

上官道:“今年新規,還不速速放下。”

魏回詫異地左右看去,卻見旁人皆已放下,他還萬般不舍,糾結之下,眼風一瞥,卻渾然一震!

他目光盯直了,怔怔地看著高臺之上正襟危坐,執杯飲茶的沈忌琛,脫口道:“他怎麽會在那!”

上官怒喝:“放肆!那是武靖侯刑部侍郎沈侯爺!不可不敬!此次規矩便是侯爺定下!還不速速放下過關!”

什麽!是他定的!魏回眸光震動,瞬間明白了為何今年連平安符也不能帶!沈忌琛分明是故意!

他擡頭怒目而視,大概察覺到他的目光,沈忌琛掀眼看了過來,緩緩放下了茶杯,居高臨下睥睨而視,半晌,唇角輕勾,洩出一點輕視的冷意。

魏回瞬間迸發出怒火!

終究是在規矩和上位者的怒視下,魏回惱怒地放下了定勝符,可他的心久久不能平覆,沈忌琛,竟然是武靖侯,是望京沈家的嫡長子……重重的挫敗感隨之襲來,可他不是自怨自艾之人,立刻昂首挺胸,重整士氣,他家世不如,其他也未必不如沈忌琛!

**

放榜了,繡閣一片大喜,所有人都揪著甄溪取笑,又是恭喜又是行禮。

“見過狀元娘子了。”

李綏安被欽點狀元,甄溪又喜又羞:“你們做什麽呀!”

鐘毓和岳溶溶也歡喜地恭喜她。

“我們是不是要開始給甄溪準備新婚賀禮了?”有人起哄道。

角落裏的繡娘低聲道:“前段日子甄溪不是和羅公子走得很近嗎?”

“早就沒影的事了。”

“想來也是,那羅公子家可是上京權貴,甄溪自然是高攀不起的,也是甄溪聰明,及時止損,如今仍舊是官太太。”

杜艷靜靜聽著,冷笑一聲,輕蔑道:“真有心機。”

任含貞含笑道:“別這樣說,時也命也。”

杜艷不服氣地哼了兩聲。

這時掌櫃的走了過來,點了點岳溶溶:“溶溶,你出來一下,有人點你做繡工。”

岳溶溶有些意外,她還以為掌櫃的這段時間都不會讓她出活呢,不由歡喜問道:“是哪戶人家?”

掌櫃的道:“工部侍郎。”

“砰”的一聲,身後繡架上的針線盒砸在了地上,眾人被驚動,就見甄溪手忙腳亂蹲下身去撿,鐘毓上去幫忙,岳溶溶也正要去,卻被掌櫃的催促了幾下。

岳溶溶想起前兩日在街上遇到的男人,私心不太想去,但一想到幾日後的“無憂銀”還沒湊齊,只能硬著頭皮去了,繡娘們取笑甄溪魂不守舍的話語落在了身後。

還是裁雲堂,岳溶溶走進去,就看到蔡侍郎高座高堂,見到她站起身走了過來,岳溶溶下意識要退,蔡侍郎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前拉。

“侍郎......”

“來瞧瞧,這些可喜歡?”蔡侍郎打斷了她的話松開她,指著跟前桌上的幾樣錦盒。

岳溶溶看著桌上珠光寶氣的首飾,錯愕地轉頭看向蔡侍郎,滿眼不解。

蔡侍郎笑了起來:“這些是我的誠意。”

“誠意?”

“自然是納姑娘為妾的誠意。”他堂而皇之直截了當,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岳溶溶臉色煞的一白,怒意集聚眼底,猛地後退一步,厲色道:“蔡侍郎莫要玩笑,我還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說完她就要走,冷不丁被蔡侍郎扣住了手腕,她立刻掙紮,卻被蔡侍郎扣的越緊:“裝什麽貞潔烈女?半個月前的晚上,你可是風騷的很吶!既被我破了身子,我能擔責納你為妾,已是你無上的榮光,你該感恩戴德才是!”

不堪入耳的話激的岳溶溶怒火直沖天靈蓋,她擡手一巴掌打過去,結果被蔡侍郎牢牢攥住。

岳溶溶氣急敗壞:“你胡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這串手串便是憑證,當晚你就是戴著這條手串與我耳鬢廝磨。”

岳溶溶心頭一顫,幾欲作嘔。

蔡侍郎見她整個人被他控制,越發得寸進尺,湊近她的脖頸深深一吸,無比貪戀:“還裝什麽?你以退為進,半個月無聲無息,不就是想逼我接你入府嘛,如你所願,好好收拾,等良辰吉日,我必來接你入府。”

岳溶溶還欲掙紮,卻被他突然推倒在圈椅裏,蔡侍郎俯視著她,冷然道:“我可是工部侍郎,是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攀不上的高枝,能與我為妾,是你祖上燒高香了,乖乖等著做我的九姨娘。”

蔡侍郎轉身走出來,目光一瞥,看到臉色慘白的甄溪站在廊柱下,他冷冷盯著,甄溪嚇得落荒而逃,他哼笑了一聲,隨從驚疑,走過來,低聲道:“大人,那個女子好像才是......”

蔡侍郎暼他一眼:“多嘴,去把掌櫃的找來。”

甄溪慌不擇路,一路瘋跑,被石頭一絆,重重摔在地上,她痛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痛苦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那些羞恥的畫面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記的肌膚之親全都湧進腦海,她幹嚎兩聲,大聲痛哭,恨不得將自己的腦子給挖去。

“甄溪,你怎麽了?你摔傷了?”任含貞疾步而來,將她扶起。

淚眼朦朧,甄溪看到了溫柔的任含貞,再也撐不住,崩潰地抱住她:“含貞......”

“怎麽回事?我看你去了裁雲堂,又嚇得跑走,發生了何事嗎?工部侍郎不是來找溶溶的嗎?”任含貞善解人意又心疼地看著她,用手帕幫她擦拭手心的擦傷。

“我,我......”

任含貞狐疑地看著她,半晌,目光倏地一頓,眉頭緊皺:“難不成侍郎說的那個人其實是你?!”

甄溪打了個冷顫,唇瓣發青:“你聽到了什麽?你聽到了什麽?”她拼命抓住任含貞的手搖撼。

任含貞忙是安撫她:“我只是聽到了一些只言片語,侍郎說溶溶和他春風一度,可是溶溶不是那樣的人,侍郎還提到那個手串,我記得那條手串,你也有......再看你這情形,我便聯想了起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畢竟你有大好的前程。”

“大好的前程”像是一根冰錐狠狠紮進了甄溪的心臟,看著溫柔比她長了兩歲的任含貞,簡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這到底是什麽一回事?你告訴我,我好幫你想辦法。”任含貞聲音輕柔如水。

甄溪只覺得從前對她的看法皆是誤解,她真的像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如今,她六神無主,哭喊道:“我是被騙了,羅公子他騙了我!是他把我送給了蔡侍郎......我不想,我不想的......可是他們給我下藥,我神志不清......”

事後,她找羅公子哭鬧過,可羅公子無情地將她推倒在地,還說著無情冷酷的話。

“你不就是貪慕虛榮愛攀高枝嗎?蔡侍郎貴為四品大員,能睡你就是你的福氣,你乖乖的,或許他能接你入府。”

刻薄羞辱的話像是千萬只巴掌打在她臉上,她哭喊著:“我是愛你的......”

“愛?”羅公子啼笑皆非,“若我不是羅家的嫡子,若我羅家不是一門勳貴你會愛我?你這樣的女人也配說愛?”他笑了起來,“不過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游戲,若是你當真愛我,今晚你為我出了力,你該高興才對。”

甄溪心碎至死,眼底迸出不解的恨,死死盯著他:“你不得好死!”

羅公子笑得猖狂:“死?”他蹲下身陰狠地盯著甄溪,陰沈道,“誰死還不一定,你最好識相,否則,上京城裏少了一個女人,誰也不會在意。”

甄溪如墜冰窖,臉色蒼白。

任含貞見她又要崩潰,連忙制止她說下去,扶著她起來坐到一旁的石頭上,柔聲道:“李公子科考剛過,這兩日便要放榜了,以他的才情必入一甲,將來你就是官太太了,此時可不能出岔子,那是你一輩子的幸福,既然侍郎認錯了人,你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認。”

甄溪抽噎地點頭,覺得她說的句句在理,但又犯難:“可是,可是溶溶......這件事不關溶溶的事......”

任含貞按住她的手,正色道:“這件事是蔡侍郎認錯了人,溶溶百口莫辯,焉知不是蔡侍郎看中了溶溶,她和你不一樣,你有父母,你的戀人是新科狀元,你前程似錦,可她孤身一人在上京討生活,如今遇到了蔡侍郎這樣的大官,那是溶溶的造化,做四品大官的妾室,穿金戴銀被人伺候,總比在繡坊伺候人強得多。”

甄溪逐漸沈默了,腦子裏糊裏糊塗的,只有一個念頭,含貞說的對。

見她被自己說動了,任含貞握住她的手道:“即便溶溶不願意,你也得求她幫你瞞過去,至少瞞過這一陣,等你和李公子的事定下來,她孤身一人,到時候離開京城躲開蔡侍郎就是了。”她說的輕而易舉。

甄溪看著任含貞,只覺得她說的對極了,頻頻點頭:“對,到時候我再給溶溶一大筆銀子,絕不讓她辛苦就是。”

任含貞笑了,愛憐地替她擦去淚痕:“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回去吧,和溶溶好好說說,只是你別說是我教你的,因為之前我們同在侯府做事,她對我有些誤會。”

甄溪熨帖極了,幫岳溶溶解釋:“含貞,溶溶她就是這樣眼裏容不得沙的性子,有時任性了些,你別和她計較。”

任含貞笑得如春風化雨:“我不會。”

她怎麽會和一個名譽即將盡毀的人計較呢?一想到岳溶溶百口莫辯,不得不給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做妾,任含貞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她克制著,深深一笑,那日離開國公府,靳棠頌的話言猶在耳。

“我勸你最好別去招惹岳溶溶,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這句她根本沒有放在心裏的話,此時卻突然跳了出來,皆因前兩日她意外聽到鐘毓和甄溪彈起在萬佛寺偶遇沈忌琛一事,以及岳溶溶對沈忌琛的態度,這些事像是一塊大石,重壓在任含貞心頭。

再聯想到靳棠頌的那句“忠告”,將這些聯系起來,杯弓蛇影,她怎能不去懷疑,只是一點點懷疑,都讓她憤恨嫉妒,臉幾乎扭歪,憑什麽是岳溶溶!

可今日過後,她再度一笑,神采飛揚,即便沈侯爺對岳溶溶有幾分不同,可在得知岳溶溶已然委身於其他男人,驕矜的侯爺,他會怎麽會想?看到時候侯爺還會不會多看她兩眼!至於真相,一旦傳聞起來了,一個女人的名聲毀了,誰還會去在意真相,尤其是沈家那樣的權貴,侯爺還能容得下岳溶溶嗎?

門突然被推開,岳溶溶面色凝重走了進來,拉起甄溪就往外走。

任含貞靜靜看著,長長吐出一口郁氣,痛快,真是痛快。

張婧莫名問道:“怎麽了?溶溶的臉色不太好看。”

任含貞笑道:“不好看嗎?我怎麽覺得溶溶好像有什麽喜事呢?”

張婧:“......”

“溶溶,溶溶,你慢點!”甄溪拉住岳溶溶的手,到了一處偏僻的涼亭,岳溶溶才憤然丟開她的手,目色沈沈地看著她,她心虛地別開眼去。

“你告訴我,半個月前的晚上,你說你撞翻了夜香桶回來沐浴一事,究竟是發生了何事?”岳溶溶直接逼問。

甄溪躲避她灼灼的目光:“你說什麽呀,我聽不……”

“要我把工部侍郎請來當面再問一遍嗎?”岳溶溶冷冷打斷她的話。

甄溪驀地渾身一僵,看向岳溶溶的眼睛盛滿了眼淚,她緊緊握著岳溶溶的手都在發抖,極盡哀求:“溶溶……求你,求你幫幫我……”

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岳溶溶只覺得渾身發冷,她僵直地看著甄溪,眼中閃過無數種情緒,最後只剩痛心:“怎麽會這樣……”

“我是被騙的……”

岳溶溶恨鐵不成鋼:“我跟你說過,羅公子不是好人!”

甄溪哭成了淚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溶溶你幫幫我。”她無助地靠上溶溶的肩膀。

溶溶沈郁了,問道:“你想我怎麽幫你?”

一陣沈默後,甄溪才低聲道:“先幫我認下這件事好不好……”

如遭雷擊,溶溶猛地推開甄溪,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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