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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傷害 “虛情假意,虛以逶迤,兩面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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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傷害 “虛情假意,虛以逶迤,兩面逢迎……

自從重逢後,岳溶溶一直告訴自己曾經的事已經翻篇了,莫要揪著過去不放,那樣只會為難自己,她也一直盡力在做,力持著平常心來面對沈忌琛,可今日那股被按壓的痛還是冒出來了。

她恨沈忌琛,一如當年。

當年她撕毀了婚書,他沖過來抱住她,她發了狂一般掙紮,踢他錘他,甚至咬他的肩膀,可他仍舊不放手,她終究心疼,松開口放聲大哭,他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骨子裏,她以為他心軟了,卻聽他說出無比絕情的話。

“暫時委屈你,以妾室身份進京,等將來……”

她連聽都不要聽,崩潰地推開他:“你一直都在騙我!”她決絕的,用力地從吃齒縫中擠出一句話,“我不為妾,我也不要你了。”

這句話大概刺激了沈忌琛,後來的日子,他一直派人看著她,是曲烈山救她出來,帶著她逃……

再後來,岳溶溶不想再往下想,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坐到花廳依窗的圈椅上朝著窗外深吸一口氣,調節情緒。

曾經明媚嬌俏的岳溶溶,現在整個人卻愁眉苦臉,憂郁沈默,沈忌琛坐在廂房裏遠遠看著,緊擰的眉心,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

鄭旭朝爽然一笑,卻還是正色道:“看不出來嗎?溶溶是存心要跟我們生分,當年你們鬧得你死我活的,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想見到她了,誰知......”他忽然苦笑了一聲,想起當年那場追捕,他仍心有餘悸,他斟酌道,“或許,你們互不打擾是最好的結果。”

“有些事,由不得她。”沈忌琛冷厲的臉結滿了寒冰,他沈寂而決絕地看向鄭旭朝,“也由不得我,我和她,至死方休。”

鄭旭朝狠狠怔住了。

門外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不止一個,沈忌琛和鄭旭朝同時看向門外。

甄溪上樓就看到岳溶溶從圈椅上站了起來,她歡喜地跑過去:“溶溶你居然會在這裏吃飯!這裏的席面可是很貴的。”說著她偷偷往後瞧去,那位玉面郎君正走上來,低聲問道,“你怎麽會和賀公子在一起?你們......”

岳溶溶立即打斷她的話:“我和他什麽也沒有,他,他想請明姑姑幫忙,所以找我說項,我這才請他幫個忙。”

賀公子腳步頓了一下。

甄溪抓不住重點,只問:“那你幫他嗎?”

“不幫。他身份尊貴,用不著我幫忙。”她不想和他們有牽扯,也不想甄溪誤會,不然也不會特意在外頭等她。

甄溪心軟道:“啊,你這樣不好吧,要不我去......”

岳溶溶攔住她要走向賀敏軒的腳步,臉色凝重道:“甄溪,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氣,臉上不再遲疑,拉著甄溪往朝羅公子那個廂房走去。

賀敏軒反向走進沈忌琛的廂房,一進門他就說:“溶溶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啊,三兩句就將我們撇清了。”他意有所指看向沈忌琛,沈忌琛面色一沈。

甄溪不知岳溶溶想說什麽,臉色還那麽凝重,便笑了她兩句,直到岳溶溶手指一指,她順著方向看過去,驀地笑容頓停,血色一點一點褪去,直到臉色蒼白。

“羅公子有未婚妻,是侍郎家的嫡女,與羅家門當戶對,早已定下婚約,甄溪,他在騙你。”岳溶溶語聲平靜,最後卻一度哽咽,她紅了眼看著甄溪蒼白的臉,於心不忍,她知道這樣太過殘忍,可現在看清,好過沈淪後被重重一擊,她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看著甄溪怔怔不語,她擔心喚一聲,“甄溪......”

甄溪忽然轉身疾步走進了另一間空置的廂房,正在沈忌琛廂房的隔壁,賀敏軒幾乎同時走到了門邊,鄭旭朝幹咳一聲,也走了過去,唯有沈忌琛仍舊坐著,垂眸飲酒。

岳溶溶跟著甄溪走進廂房:“甄溪,他是世家公子,他......”

“你想說他不會娶我對嗎?”甄溪倏然轉身,平靜地看著她,只有眼中的淚光湧動,“可那又如何呢?”

岳溶溶狠狠一怔,思潮起伏,忽然有些激動:“他不會娶你,你跟他在一起又算什麽呢?”

甄溪輕輕一笑:“你也說了,那是和她門當戶對的妻子,焉知是他稱心如意的?他不過就是為了家族才娶那個女人罷了,誰又知他心中的苦悶,可是他說他愛我,他愛的是我,名分又算得了什麽?即便將來為妾,我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安慰,你特意帶我來看,又是為了什麽?是要告訴我不值得,是他不值得,還是你覺得我得不到他的真愛?”

“溶溶,你那麽好看,那麽多公子喜歡你,你都不屑一顧,如今這樣一位貴公子看上的是我,愛的是我,你是不是覺得不可能,是不是不平衡?”

苦心孤詣的岳溶溶,在這一刻,成了罪人,一個阻擋甄溪通往幸福貴婦,嫉妒的罪人,她看著甄溪說不出話來,滿眼傷心。

甄溪別過眼,不去看她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很過分,她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和岳溶溶鬧翻,所以她轉臉握住岳溶溶的手,哀求道:“溶溶,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你希望我得到幸福,所以,別再這樣說他好不好,他不是你口中說的那種貴公子,他不一樣,他對我是真心的。”

墜入愛河的姑娘,總以為自己是例外。

岳溶溶沈痛地看著她:“你寧願做羅公子的妾,也不願做李綏安的妻嗎?”

房中陷入了沈默,甄溪似乎在考慮,半晌後,她重重道:“是。”

“若是李綏安高中狀元呢?”

“我祝福他。”

岳溶溶啞然失笑,還抱有一絲希望道:“你有沒有想過,一旦為妾,你不再是你自己,將來他若是不愛你了,你連和離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任由主母發落。”

“我認。”甄溪深吸一口氣,偏頭擦去眼淚,笑道,“溶溶,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岳溶溶孤零零地站在那,心中無限淒愴在輾轉。

賀敏軒走到了門口,輕嘆道:“你的這個朋友是個聰明人,識時務。岳溶溶,比你聰明多了。”

鄭旭朝慌忙推他一下,他回神轉過臉,就看到沈忌琛陰雲密布的臉,他慌忙幹咳兩聲,訕訕笑了起來:“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和鄭旭朝趕緊溜了。

沈忌琛看著她,放低了聲音:“有人願意為了榮華富貴孤註一擲,即便李什麽高中了狀元,即便他們先前有多深的感情,也及不上顯赫的門庭。”忽然,他笑了一聲,“岳溶溶,某些方面她和你很像。”

岳溶溶心頭一顫,就聽到他冰冷的聲音徐緩:“虛情假意,虛以逶迤,兩面逢迎。”

可他竟然羨慕羅公子,他竟然可悲地產生了一絲幻想,若是站在這裏孤註一擲說出那些話的是岳溶溶……

極盡羞辱和諷刺,寒涼抵達心底,岳溶溶幾乎站立不穩,她轉身揚起一抹笑意:“好在,你和靳棠頌修成正果了,恭喜。”

萬箭穿心,沈忌琛臉色緊繃地盯著她,眼中的恨意幾乎將她拆吞入腹,他逼近她,再也克制不住地爆發:“所以當年你義無反顧選擇了曲烈山!那麽輕而易舉丟下我,是覺得我的真心和他的真心比起來一文不值是嗎!你甚至不顧……”

他猛地住了口,猛烈喘息像是要緩沖那股滅頂的痛,額角青筋凸起,盯著岳溶溶的眼尾泛紅。

岳溶溶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她抿緊了唇,抑制住難過,聲音還是止不住微顫:“別提他。”

沈忌琛面色一沈,嗓音極冷:“為何不能提?當初不惜以死相逼也要在一起的男人,為何不能提?”

岳溶溶強硬地盯著他:“我不許你提他!”

胸口傳來愈合已久的痛,這種痛三不五時就會發作,沈忌琛能忍,可這一次痛得很明顯了,他逼近她,克制著怒火,語聲更加冰冷:“你別忘了你的身份,在我面前,你沒有說‘不’的資格!”

岳溶溶身體僵硬地看著他,眼中的亮光微微閃爍。

幾乎是落荒而逃,岳溶溶幾乎是跌跌撞撞跑出了慶陽樓,居然下雨了,街上的行人慌裏慌張地奔跑躲雨,夾雜著細雨的寒風直灌進她的領口,涼至心底,她有些微微地疼,也徹底清醒了。

她想買把傘,可這條繁華的長街連個賣傘的都不見。慶陽樓外的長廊避雨的人越來越多,將她擠到了最邊上。

不知多了多久,韓子羨跟眾人一起走出慶陽樓大門時,就看到岳溶溶四處張望的模樣,喊了聲:“嫖姚。”

聞聲看過去,沈忌琛一眼越過韓子羨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岳溶溶,他心中的沈怒還未散去,冷冷看著她。

賀敏軒忙出聲道:“嫖姚走吧。”

沈忌琛紋絲不動,沈聲道:“傘。”

賀敏軒一楞,有些不情願:“還管她作甚!”

鄭旭朝已經命人那來一把傘交給沈忌琛,沈忌琛拿過傘,正準備過去,忽然一道歡喜的聲音插了進來。

“溶溶!”

岳溶溶回神看去,就看到魏回一臉驚喜地撐著傘朝她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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