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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盛怒 “你讓我覺得自己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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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盛怒 “你讓我覺得自己愚不可及!”……

岳溶溶下意識的掙紮,令沈忌琛眼中的怒火更甚。

“當年那麽強硬決絕地說絕不為妾,今日就上趕子去應酬別的男人!”他死死將她的手腕按在墻上,如果今日的岳溶溶能低頭妥協,那當年的他又算什麽!一股尖銳的痛穿過心臟,他低喝,“你讓我覺得自己愚不可及!”

岳溶溶觸及他眼底的暴怒,頓時心顫:“如果不是你,我會來這嘛!你明明知道是靳棠頌她冤枉我!你不信我!還停我的賞銀!”

沈忌琛狠狠一怔,難以置信地盯著她:“又是錢?為了錢你能做到這種地步!”

“是!”

沈忌琛聽到自己痛得深吸一口氣的聲音,此時還在壓抑著怒火:“你知不知道梁元汴是什麽人!他把女人當什麽!”

岳溶溶冷冷,平靜道:“知道,三年前,就知道。”

她的冷漠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胸口,他知道她說的“知道”,不是知道梁元汴,而是知道他,她把他們歸為“一類人”。

沈忌琛氣得胸痛,他驟緊了眉,口不擇言侮辱她:“你就這麽缺錢嗎!你要多少?一百兩?一千兩?還是一萬兩?為了錢你能做到什麽地步?陪酒?陪笑?還是陪睡……”

“啪”的一聲,岳溶溶空出的手不受控制地擦過他的臉,力度不大,可兩個人都僵住了,空氣仿佛凝結了,她的雙肩和手掌不停顫抖,不知是氣得還是害怕亦或是傷心。

沈忌琛更加陰寒,眼睛猩紅:“若是你還像當年那樣有骨氣,我不會覺得我們那段過去可笑又愚蠢,今日你來了這,還裝什麽?”

岳溶溶的心如墜冰窖,面涼如水,眼睛亮的如月照寒冰。

沈忌琛停住了話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他忽然有一點心慌,卻聽到岳溶溶輕笑了一聲,他的心頓時被揪了起來。

“我不裝,那侯爺能出多少錢?我也能陪侯爺。”她笑了起來,明亮如星的眼眸似有水波婉轉,說話間緩緩擡手勾住了沈忌琛的脖頸。

如遭雷擊,沈忌琛猛地推開了她,後退了好幾步,眼中還有驚惱的震動,涼意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岳溶溶顧不得背脊被撞得疼,自嘲一笑:“侯爺馬上就要成親了,自然是潔身自好,看不上我們這種人的,那請問侯爺,我能走了嗎?”

好一會,他壓抑的憤怒自胸腔動蕩而出,吼道:“滾!”

岳溶溶腳底生風地滾了,沒跑多遠就撞上了三個英俊瀟灑的男子。

鄭旭朝和賀敏軒已經很沈穩了,韓子羨卻是嚇了一跳,脫口而出:“溶溶!你怎麽會在這?你何時來的京城?”

他的妻子葉姝意很喜歡岳溶溶,所以他愛屋及烏,對岳溶溶也很有好感。

賀敏軒就不同了,他冷笑一聲:“子羨,沒看出人家對我們避之不及嗎?恐沒有心情和你敘舊。”

岳溶溶沒有理會賀敏軒,對韓子羨低聲說了句:“抱歉。”

韓子羨楞了楞,看著岳溶溶落荒而逃的樣子,嘆息轉頭,猛地對上賀敏軒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你做什麽?”

“我才要問你做什麽!當年她做了什麽事你不是不知道!把嫖姚害得那麽慘,你對她這麽好聲好氣做什麽!”

韓子羨沒有說話,賀敏軒忽然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她在京城,不知道又會糾纏嫖姚做出什麽事來,要不要出手把她趕出京城去?”說著他還不忘提醒韓子羨,“你可別去姝意跟前說,否則她又得跟我們鬧。”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除了韓子羨,賀敏軒和鄭旭朝也是從小寵著葉姝意的,也曾對葉姝意有過男女情愛,即便是沈忌琛也因為韓子羨的緣故,將葉姝意當妹妹那般,所以,賀敏軒還挺怕葉姝意因為岳溶溶跟他們生氣的。

韓子羨自然是不讚成的,還沒開口,鄭旭朝正色道:“最好不要。”

賀敏軒不解地看向他。

鄭旭朝道:“這幾年的嫖姚我們都看在眼裏,行事愈發的狠辣果決,岳溶溶如今在他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地位,我們誰也拿不準,若是貿然插手,嫖姚不在意也就罷了,否則……還是讓嫖姚自己處理,若是他不想見她,總有一日會將她趕出京城。”

賀敏軒雖然不讚成鄭旭朝的話,但還是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強撐著嗤道:“這幾年嫖姚一次都沒有提到過這個女人,當年她做了那種事背叛嫖姚,難不成嫖姚還能愛她?”

話音剛落,就看到沈忌琛從長廊處走來,他們不禁緊張地盯著他。

韓子羨忍不住試探:“嫖姚,方才看到溶溶了,她的眼睛好像紅紅的。”

沈忌琛似有腳步微頓,低沈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與我無關。”

三人同時沈默了,當年那個理所當然說“溶溶的事都與我有關”的矜傲少年,如今竟也能說出如此冷漠的話。

賀敏軒得意起來:“如何!我就說嫖姚根本不在乎她了!”

**

岳溶溶有點難受,可能真的有點受寒了,回了雲錦苑蒙上被子就睡了。

等到甄溪她們回來,已經是天黑了,任含貞心情似乎很差,一句話也沒說。

甄溪好像很興奮,一直說個沒完,還想將她拉起來,她現在沒有情緒強顏歡笑,只能裝睡,甄溪無奈,去和任含貞說話,任含貞的情緒好像不佳,也不想多談的樣子,借口洗漱就去睡了。

那天晚上,甄溪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早上一早就醒了,錦繡樓的丫鬟來敲門,說是有位羅公子給甄溪送了一份禮來。

任含貞醒了,看著甄溪接過一個精美的盒子,背過了身去。

甄溪打開一看,是支牡丹金簪,指蓋大的牡丹有好幾朵簇擁在一起,她很喜歡地坐在梳妝臺前比劃,轉眼看到岳溶溶從身後走來,她笑容收斂放下了金簪,轉身朝她揚起笑臉:“溶溶你醒了。”

岳溶溶打了個哈欠,不以為意:“是昨日宴會上的羅公子?”

另一床的張婧一聽興奮了起來:“他為什麽給你送禮,甄溪你要飛上枝頭了?”

甄溪急忙解釋:“我和他沒什麽的,只是說了幾句話,他請我給他母親繡幾方手帕,這大概是謝禮吧。”

岳溶溶輕輕一笑,半開玩笑道:“原來是這樣,害我替李綏安捏了把汗。”

李綏安是甄溪的青梅竹馬,正在寒窗苦讀,馬上三月就要科考了,聽說等李綏安高中,他們便會成親。

甄溪笑了笑,轉身對鏡,將牡丹金簪插上。

張婧又感嘆道:“真羨慕你,不是貴公子給你送禮就是將來要做官太太。”

任含貞已經站了起來,扯出一絲笑意:“我先走了。”

甄溪不解:“她怎麽了?好像不高興。”

張婧嘻嘻一笑:“失意了唄,心裏有落差了唄。”說完也走了。

岳溶溶轉頭看著甄溪滿心歡喜地看著鏡中的金簪,欲言又止,可是羅公子並沒有說什麽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若是直接提醒,反倒惹甄溪生氣,兩人挽手離開房間,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你今天是不是約了李綏安去上香?”

甄溪一瞬恍然,立馬又笑了起來:“是啊。”

走出雲錦苑,鐘毓正等著她們,有些意外:“溶溶,你還沒去侯府?”

岳溶溶面色微滯,或許永遠也不用去了。

三人一起進了繡樓,就看到一群繡娘簇擁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有人看到了她們,慌忙使眼色,瞬間安靜了。

不對勁。

鐘毓皮笑肉不笑:“怎麽一見我們來就安靜了?”她向來討厭背後做小動作的人。

任含貞微笑著,心情看上去竟然比方才好了許多。

杜艷得意地挑眉,極盡輕蔑:“溶溶,你還不去侯府嗎?”

岳溶溶還未開口,鐘毓道:“與你何幹?她來拿東西。”

杜艷笑出了聲:“拿東西?該不會是被侯爺趕出來了吧?”

岳溶溶一怔,鐘毓和甄溪立即轉頭看向她,滿眼擔憂。

“聽說有人得罪了靳小姐,把上等的雲錦都給毀了,惹惱了侯爺,侯爺大怒,把你趕出來了。”說完,杜艷誇張地笑彎了腰,“真是把我們錦繡樓的臉都丟盡了!”她一吐惡氣,一想到昨日梁元汴對岳溶溶的另眼相待,她極盡羞辱,只覺得暢快。

有人道:“啊,她得罪了沈侯爺,那會不會連累我們錦繡樓啊!”

頓時有一部分的臉色就變了,看著岳溶溶的目光也多了責備。

鐘毓護在岳溶溶身前,質問她們:“你們胡說什麽呢!”

杜艷哼一聲:“自然是周大哥說的,說沈侯爺極其厭惡岳溶溶。”

周大哥,周簡,是錦繡樓的裝裱師,旁人都喊一聲“周工”,他是錦繡樓的“百曉生”,據說沒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那個三八。”鐘毓冷冷罵了一句。

說的沒錯,岳溶溶從未見過如此三八的男人,喜歡到處說人是非,揭人私隱為談資。

此時,掌櫃的急匆匆走了過來,微有怒容地盯了岳溶溶一眼:“溶溶,你跟我來。”他遲疑了一瞬,看向任含貞,“含貞,你也來。”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岳溶溶一人回來了,鐘毓急走到她身邊:“怎麽回事?”

岳溶溶還沒說,那頭就響起了驚喜的尖叫聲,杜艷興奮道:“太好了!侯府的差事,本就是岳溶溶搶了含貞的,現在還回來,真是老天有眼啊,你說這是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這話意有所指,昨日參加宴會的幾個一時都琢磨了過來,任含貞臉頰飛上紅暈,害羞地嗔杜艷一句:“別胡說了。”眼底昨晚到今早的陰霾,卻是一掃而空了,她看向岳溶溶的方向,笑得矜持又有幾分得意。

岳溶溶沒理她回自己的繡凳,她沒空顧影自憐,她必須得在這幾日湊齊三百兩銀子來。

**

月上中天之時,侯府的校場中,沈忌琛瓊姿煒爍,拉弓搭箭,“咻”的一聲,箭矢閃電一般射出,見縫插針似的射中靶心,再看,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箭矢。

“再來!”沈忌琛沈聲怒喝?

立刻有人戰戰兢兢踩著滿地的箭矢上前換靶。

猝不及防,箭矢連續射出,沈忌琛將滿腔的怒火都搭在箭矢上,夾雜著失意絕望,不知疲累地挺直著背脊,列松如翠的姿態,哪怕他拉弓的手已經發抖。

下人實在看不過眼,低聲問文松:“侯爺這是在跟誰置氣?您也不上前勸著些?”

文松嘆息,面無表情道:“我若是上前勸了,侯爺射的就不是靶子,而是我了。”他再嘆息一聲,眼中露出心疼無奈,“由著侯爺吧,侯爺心裏苦啊。”

下人驚詫:“誰不知咱們侯爺是天邊的明月地上的金疙瘩,還能苦?”

文松老神在在地拍拍他的肩:“你還小,不懂,去,該換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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