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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質問 “我的馬車不是讓你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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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質問 “我的馬車不是讓你睡覺的。”……

唇齒纏綿間,沈忌琛低沈嘆息的聲音似是一種蠱惑,昏暗的房間,岳溶溶心神動蕩,忘了掙紮。

沈忌琛卻身形一頓,忽然放開了她,拉開了距離,他深邃的眼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望著她的目光烏沈覆雜,岳溶溶心猛地撞擊胸腔,她慌忙別過臉去,他已經慢條斯理彎腰撿起地上的鬥篷。

冰涼如雪的聲音徐緩低沈:“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岳溶溶驀地雙瞳緊縮,來不及掩藏情緒,望著他的目光晶瑩閃動。

認錯人了,認錯人了。在這府邸,能讓他認錯的,還能有誰?那句動情脆弱的“我想你”,已不是指她。心底傳來久違的痛,猶如一把鈍刀狠狠撕扯折磨,不管她痛得死去活來。

可不是認錯人了,他們曾經無數歡愛,她知道他欲罷不能的樣子,現在他的眼底只是死寂,沈沈凝視著她。

半晌的沈默,岳溶溶忽然勾唇一笑,清淺的聲音淡淡道:“沒關系。”

沈忌琛眉心驟緊。她總是能輕飄飄一句話,就將他氣得七竅生煙。

“告辭。”岳溶溶幾乎不等他開口,轉身離開,卻在門外撞上了文松。

文松狠狠一怔:“夫人?!”脫口而出的一瞬間,他慌忙捂住了嘴。

岳溶溶沒理他,快步離開,想起沈忌琛認錯人的事,她又覺得氣不過,回頭冷硬道:“別叫我夫人,我不是。”

隨著她的音落房裏傳來出來一道“乒乓”碎裂的聲音,文松驚動地看向門裏。

岳溶溶掉頭就走。

文松楞了半晌,連忙轉進門裏,就看到他家主子臉色稍顯蒼白地站在那,身姿頎長,周身籠罩著黯然的冷意,他的手上還掛著茶漬,腳邊是茶盞的碎片。

“侯爺……”

沈忌琛斜睨他一眼:“別再喊她夫人,她早已不是。”

文松打了個冷顫,垂眸恭敬道:“是。”就看到一旁桌上放著一件墨蘭的鬥篷,他擡頭道:“夫……岳姑娘的鬥篷落在這了,我去送給她。”

“站住。”

身後卻傳來沈忌琛冰冷的聲音,他轉身,斟酌道:“侯爺,外頭寒氣逼人,夫,岳姑娘嬌氣,向來受不得寒……”

從前岳姑娘嬌氣得很,一點點寒風,就鉆進他家侯爺的懷裏。

“備車。”

文松以為自己聽錯了,楞怔地看著沈忌琛:“什麽?”

沈忌琛嫌棄地睨他一眼:“沒聽懂嗎?備車。”

文松頓時歡喜起來:“是要去送岳姑娘嗎?”

沈忌琛冷冷道:“進宮。”

“……”

岳溶溶一溜煙跑出府邸,才想起她的鬥篷沒拿,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她躲在石獅子旁,抱緊手臂考慮要不要回去拿鬥篷,順便在心裏把沈忌琛罵了一遍,猶不解氣,又罵道:年紀輕輕眼神就不好了!靳棠頌哪兒和她有一點像!

正罵得上頭,不遠處緩緩駛來一輛豪華的馬車,她還在嘟噥,馬車已經在她跟前停住了,她微楞,就看到窗簾被掀起,露出半張精致的下顎,她身形一頓。

“上車。”比這寒風還冷的是沈忌琛低沈的聲音。

岳溶溶氣性上來了,原本凍得抱胸的姿勢瞬間站直了,大有凜然之勢:“用不著。”

說著就要離開。

文松急忙跳了下來,陪著笑臉:“姑娘,上車吧,這天寒地凍的,小心著涼。”

岳溶溶轉念一想:“你去幫我把鬥篷拿來吧。”

此時車上傳來涼涼的聲音:“他是我的人。”

岳溶溶皺眉擡頭望去,窗簾已經被完全掀起,沈忌琛盛世的容貌沖擊而來,清冷的不近人情,她嘲弄一笑:“我怎敢使喚侯爺的人,我自己去拿。”

沈忌琛擰眉,語氣有些低低的不耐:“我讓你上車。”

岳溶溶就是不上車,回侯府的路也被文松堵住了,她正想著就這麽回去算了!

她就是要跟他擰!“你是要凍死了才罷休?”沈忌琛壓著怒意,語聲極沈。

岳溶溶挑眉:“凍死了也與侯爺無關!”大概是這語氣太過負氣了,她和沈忌琛皆是微楞了一瞬。

那隱忍的怒意結為冰霜,沈忌琛冷聲道:“你凍死了,是與我無關,卻是耽誤了棠頌的嫁衣。”

岳溶溶心頭一紮,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麽喪心病狂的話來,這個喪心病狂的人!她記得分明,從前沈忌琛看著她的目光總是含著清淺柔和的笑意,即便被她氣得不輕的時候,也是怒意夾雜著無奈,驕矜又意氣揚揚的。

不似現在,平靜無波冷冽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淡漠疏離,她只是個不相幹的人。

岳溶溶摒棄心頭的酸澀,雲淡風輕道:“換個繡娘就是了,錦繡樓多的是要為靳小姐繡嫁衣的人,何況國公府嫁女娶妻,還缺一個頂好的繡娘嗎?”

這句話細聽起來其實有幾分酸,沈忌琛望定她半晌,支額,聲音帶著一絲懶:“可棠頌只要你來,我不忍心讓她失望。”

雖然早就知道選擇她來刺嫁衣的是靳棠頌,可聽到沈忌琛這樣說,她的心還是被刺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她和靳棠頌曾經有多水火不容!

岳溶溶偏頭像是在看前面還有多少路,掩去眼中溫熱的濕意,有什麽好哭的,曾經她是他最親愛的表妹,如今是他的未婚妻,自己又算什麽,一個已經鬧翻幾乎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的假前妻!

她很快調節好情緒,這一刻,她無比豁達,轉身踩著車蹬一步一步上了車,知道和沈忌琛在這杠下去也是徒勞,何必和自己過不過,走回去也挺遠的。

況且,她是真的冷了,若是病了,也耽誤賺錢。

一上車,烘人的暖意席卷而來,文松快速走去主位旁的茶水架,倒了一杯熱茶轉身遞給岳溶溶:“姑娘,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文松還是這麽機靈啊。岳溶溶心底感嘆一聲,接了過來捧在手心裏,文松見她沒有犟著不要,送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沈忌琛,見他臉色淡淡,沒有氣到不願給岳溶溶一杯熱水,又松了一口氣,這才走了出去,給他們獨處。

暖意烘烘的,著馬車寬敞四平八穩的,座下的毛毯又十分舒適溫軟,岳溶溶做了一天的活,此刻正覺得有些累,便側過身去,準備閉目養神,反正她打定主意無視他。

沈忌琛看著背對著他的岳溶溶,眉心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原本四平八穩的馬車猛地一個打晃,岳溶溶的上身被彈開眼見著就要撞回車壁,沈忌琛已經走到她身後,手掌隔開了她的腦門和車壁的碰撞,岳溶溶一頭撞進了他的手心,她猛地擡起頭去。

沈忌琛垂目凝視她,目色沈沈瞧不出半點情緒,岳溶溶心頭一跳,就聽到沈忌琛毫無溫度的聲音。

“我的馬車不是讓你睡覺的。”

“……”

“何時來的京城?”他往回走去,這個馬車空間寬敞,他的語調輕慢,說完這句話,他才走回位置旁坐下,攏袖執杯,慢條斯理看她一眼,像是隨意的一句問話。

岳溶溶的心卻提了起來,強迫自己鎮定後,警惕道:“永寧二年的秋天。”

沈忌琛執杯的手微頓,緩緩擡眼,眼底一片冷寂,這麽說,離開他一年,她就進京了。

事實上岳溶溶撒了謊,她是永寧二年的春天就到了京城,沈忌琛突然問起這個,她有些心慌,卻聽到他壓著聲音森冷低沈:“這麽說,你來了京城兩年了。”

岳溶溶道:“是啊。”

眼見著沈忌琛的臉又沈了一分:“為何給自己取了個名叫新月?”

岳溶溶道:“好聽。”

沈忌琛看著她,猜到她是為了躲避從前,才取了這麽個別名,臉徹底沈了:“俗氣。”

岳溶溶不知道他在氣什麽,不在意地笑笑:“自然是入不了侯爺的耳的。”

沈忌琛眸色驟沈,恨極了她這種笑,像是什麽壓抑到了極點,偏過頭去,半晌,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為何來京城?”

“什麽?”

沈忌琛轉頭望定她,冰冷的眸底似是執著,耐著性子再問一遍:“為何來京城?”

岳溶溶有些錯愕,他漆黑的鳳目盯著她,像是在等什麽答案,大約是錯覺,她定力一般,受不住這樣的凝註,錯開了去,扯了扯嘴角,嘆出一息笑意:“上京輝煌富貴,繁華迷人,自然是想來見識見識,又見錦繡樓給的月俸喜人,我便留下了。”

沈忌琛目色驟沈,語聲極冷:“就這麽簡單?”

岳溶溶一派天真:“不然呢?”

大周朝每年湧入上京的百姓不計其數,雖然能定居的只有一半中的一半,但這種說辭無可非議。

車內一片死寂!若不是火爐裏“吧嗒”一聲跳起來的火星子,岳溶溶還以為在冰天雪地裏。

“到了,下去!”沈忌琛像是忍無可忍,再也克制不住怒意,語氣極惡劣。

岳溶溶微楞,一股氣憋在胸口:“我本來也沒想坐你的車!”說完騰地起身,推開車門,差點把坐在車架上的文松推倒,也不等文松搬來車蹬,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錦繡樓西門的巷子裏。

文松一頭霧水,回頭往大開的車門裏一瞧,頓時明白了,這是又跟侯爺置氣了……

他忽然一陣欣慰,他家侯爺終於不是一副天塌下來都冷冰冰的模樣了!

等到馬車離開,街邊走出來兩個俊朗青年,難以置信地目送馬車離開。

賀敏軒問:“那是嫖姚的馬車吧?”

鄭旭朝撇眼:“你不是看到他坐在車裏了?”

賀敏軒瞪大了眼睛:“說是今日沒空,要回府去,怎麽在這裏?那是錦繡樓的巷口吧?也沒見棠頌和他一起啊。”

鄭旭朝沈思片刻,試探道:“莫不是來幫棠頌拿花樣子?”

賀敏軒白他一眼:“……你信嗎?”

“……”

說起靳棠頌,賀敏軒問他:“棠頌的新婚賀禮你準備了嗎?”

“還未。”鄭旭朝聲音沈沈的。

賀敏軒問:“怎麽突然心事重重的?”

“只是想起一個人來,不知道她若是得知棠頌要成親了,是個什麽模樣。”

賀敏軒楞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皺眉道:“好端端的提她作甚,你可別在嫖姚跟前提,當年鬧得腥風血雨的,求她別再出現了。”他還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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