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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京 別做夢了,沈侯爺你也敢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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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京 別做夢了,沈侯爺你也敢肖想?……

岳溶溶做了個夢。

夢裏的沈忌琛孤傲冷厲地盯著她,一言不發,她轉身就要逃,卻撞進了沈忌琛的懷中,怎麽逃也逃不開,他俯身要吻她,她偏頭躲開,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姑娘,猛地一僵,沈忌琛有所察覺看過去,慢慢放開了她,朝姑娘走去……

“表哥……”姑娘眼睛紅紅的挽住沈忌琛的手臂,沈忌琛回頭看了她一眼,只字未言,轉身離開。

岳溶溶酸楚洶湧而來,又急又害怕地追上去,誰知一腳踩空猛地栽倒下去,她唬地一下醒了過來。

甄溪撿起掉在地上的胭脂盒,看到岳溶溶睜開眼,她吐舌一笑:“溶溶把你吵醒了……”

岳溶溶神還在夢裏,反應有些遲鈍,這是錦繡樓專供給繡娘們的院子——雲錦苑,她在雲錦苑的房間裏,和她說話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甄溪,正在梳妝,她眨了眨困頓的眼睛,三年了,她怎麽又做這樣的夢了……

她將自己裹在被子裏,深深吐納兩息,好像這樣就能排遣掉心中的酸澀。

甄溪跑過來將她從被窩裏揪出來:“別睡了,今日有貴客到呢!”

岳溶溶剛睡醒的聲音軟糯帶著鼻音,痛苦地撒嬌:“我昨晚完成刺史夫人的繡品,快一更才回來,我起不來,讓我再睡會吧……”

說著她又倒了回去,裹上被子。

甄溪氣得隔著被子打她,但這幾日她去刺史府幫夫人刺繡的確累了,也就先由著她,自己繼續梳妝去了。

一旁傳來同屋另一個繡娘的嘆息聲:“唉……何時能讓我遇上一位品貌身份俱佳的貴公子,娶我為妻,過上貴太太的日子,不用天天早起,想著刺繡的技法……”張婧對鏡梳發,在幻想中唉聲嘆氣,忽然眼睛又亮了起來,轉身看向她們,“若是像沈侯爺那樣的……”

甄溪立刻打斷她:“別做夢了,沈侯爺你也敢肖想?那是什麽身份?望京沈府,天家富貴!望京門吶,那條街裏住著的可都是開國以來的第一勳貴之族,沈府更是一等一的金貴啊……”說到最後,那語氣也不知是敲打還是向往了。

張婧激動地接口:“更遑論沈侯爺龍章鳳姿,貌瑩寒玉,那張臉,真真兒是瞧一眼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含貞你說呢。”

被點名的任含貞驚訝一瞬,眉眼含著清淺的笑意,柔聲道:“就是看上去氣勢太過冷厲了,好像不太好相與。”

張婧撇嘴:“好相與也不是我們能企及的。”

雲錦苑都是四位繡娘一個屋寢。

甄溪也激動道:“溶溶你昨日不在,沈侯爺回京了!那隆重的車隊經過我們錦繡樓外,他騎在馬背上,視萬物如無物的矜冷,真是一眼萬年啊!”

張婧奇怪問道:“沈侯爺從東門進城,不管是回宮還是回望京門國公府,還是回他自己的侯府,怎麽就經過咱們錦繡樓了呢?”

甄溪笑著揚起下巴:“豪門貴族裏的天之驕子,行事高調唄。你說他這麽高高在上,可我怎麽一點兒也不反感呢?”

“還在說昨日沈侯爺回京一事呢!”一道清秀的聲音從響起,鐘毓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是隔壁房間的,岳溶溶和甄溪的好友。

張婧“咦”了一聲:“昨兒一半的繡娘都出來了,怎麽沒見你出來湊熱鬧?”

鐘毓似模似樣的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嘻嘻一笑:“萬佛寺的和尚說我今年要忌美色!”她信命裏說。

轉頭看向岳溶溶,鐘毓訝然一驚,岳溶溶睜著眼睛臉色蒼白,她急忙走過去:“溶溶,你怎麽了?”

岳溶溶驚動回神,打了個冷顫:“做了個噩夢。”

著急趕過來的甄溪白了她一眼。

張婧見岳溶溶般般入畫的美貌,素日裏柳夭桃艷,此時白了一張臉,愈發楚楚動人,引人遐想,若是男人見了,只怕把持不住啊……她失落地想著,回頭去看鏡中的自己,失落加倍。

任含貞靜靜看了岳溶溶一眼,仍舊眼中含笑地轉過身去梳妝。

岳溶溶這才發現,今日大家都很隆重地梳妝。

甄溪直接將岳溶溶拉起來:“你這幾日不在樓中,昨兒晚膳時,掌櫃的突然說今日有貴客到!趕緊起來梳妝打扮,若是被選中,定然有好大一筆賞錢!”

岳溶溶驀地睜開了眼,頓時神氣了起來,灼灼地盯著甄溪:“有多少?”

甄溪罵了聲財迷,轉身回自己梳妝臺了。

錦繡樓是上京第一繡樓,十年前錦繡樓的第一繡娘有幸被選進宮和尚宮局一同為皇後娘娘織錦刺繡大婚鳳袍,錦繡樓的繡娘一手霧裏看花的技法繡出翠羽琉璃的鳳尾,驚艷四座,“錦繡出品,天機雲錦”,是當年太皇太後對錦繡樓的讚譽,自此錦繡樓一騎絕塵,淩駕於所有繡樓之上,至今不倒。

上京的豪門貴族們都有讓人上門做繡品的習慣,才顯得他們金尊玉貴,是以她們這些繡娘,在貴族小姐們的圈子裏也是有幾分名頭的。

一些貴族夫人小姐對她們也算熟悉了,從來都是直接點名過府的,怎的今日特意上門來了?

“我先去了。”率先打扮妥帖的任含貞,溫柔優雅地朝其她三人微微一笑。

張婧也匆匆去了。

岳溶溶轉頭問甄溪:“是哪家的小姐?這麽大的排場。”

鐘毓道:“掌櫃的沒說,但定然非常金貴,說是素日裏用的都是宮中織造,所以這回掌櫃的特別緊張。”

甄溪描眉抽空看岳溶溶一眼,見她不慌不忙,道,“你怎麽一點都不捉緊?你就一點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岳溶溶呆了一瞬,不正經道:“打算呀,打算讓你養我!”

甄溪氣得沖過去擰她的胳膊:“到時候有你哭的!”

岳溶溶痛得淚光閃閃,她們素日來往伺候的都是貴族小姐,近水樓臺,就有機會接觸小姐家的兄弟,保不齊哪日就走了運道,被貴公子看上,做個良妾也是飛上枝頭了。

可岳溶溶不想,她知道,那樣的貴族,最是無情。

是以,她慢悠悠最後一個才出門,也只做隨意打扮,鐘毓和甄溪講義氣,只等著她和她一起去了裁雲堂,那是專供招呼貴客的。

一進院子,就見雲錦苑的繡娘都站在院子裏,神色都拘著。

二月的天氣還有些寒冷,鐘毓拉著她們找了個避風口站著,問岳溶溶:“昨天順利嗎?”

岳溶溶笑道:“順利,拿了一大筆賞錢呢!”

甄溪擰她一下:“你就知道銀子!”

岳溶溶揉著被擰的手臂,無聲抗議,轉就聽到一旁的小聲議論:“裏頭那位脾氣大得很,難伺候得很,架子十足,得一個一個篩選。”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繡娘哭著跑了出來,任含貞慌忙攔住她,柔聲問道:“怎麽了?”

“她說我是狐媚子!”

眾人皆驚。

張婧涼涼道:“這已經是被趕出來的第七個了。”

一時間還未進去的剩下的七位繡娘,不由有些楞怔,其實這些貴族小姐有些脾氣是自然的,被挑手藝也就罷了,怎的就罵人狐媚子了?還哭得這樣傷心?

話音剛落,就聽到那繡娘哭著說:“我只是看了她表哥一眼,一時,一時忘了回神,小姐就氣得擰我,罵我狐媚子!”

岳溶溶笑彎了眉眼,促狹地睨甄溪:“原是個和你一樣愛擰人的主兒。”

“去!”甄溪瞪他。

聽到有人問:“那位貴人就沒替你說幾句話?”

她抽噎著:“沒有,他只問小姐手疼不疼。”說完,她哭得更兇了。

周圍安靜的只有她的哭聲,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有詫異也有羨慕,岳溶溶卻不露痕跡地扯了下嘴角,是冷的。

那樣的貴族,哪裏會在意她們。

緊接著,又一位繡娘出來了,臉色通紅,似激動,又似難以置信,人也結巴了:“是,是他,竟然是他!”

“誰?”

還不等她回答,掌櫃的著急忙慌地出來了,凝重的目光在她們之間逡巡一圈,在岳溶溶臉上停了一瞬,思忖片刻,最終為了保險起見,看向了任含貞:“含貞,你進去,你可以她們之中手藝最好,也最穩重的,別讓我失望。”

任含貞謙虛地一笑,微微行禮,舉步向前。

“瞧她那樣子,好似已是她囊中之物了!”

鐘毓道:“誰叫人家手藝好呢。”

“那我們能回去了吧,挺冷的。”岳溶溶哈著冰冷的手指,只想回繡閣暖和暖和。

甄溪攔住她:“別啊,我還想看看是誰這麽金貴呢!”

還以為任含貞進去要很久,誰知不消一會,她就走了出來,眾人吃驚一瞬,就見任含貞神色有幾分古怪,不知是害羞還是難堪,陣紅陣白的。

“溶溶。”

掌櫃的在廊下朝她招手,岳溶溶微微一楞,鐘毓推了她一下,她才走了過去,這時任含貞維持的微笑也有了一瞬僵硬。

岳溶溶本想詢問兩句,誰知任含貞徑自走下了臺階,經過她身邊時,她似乎看到任含貞嘴角的一絲冷意,她晃了下神,約莫是看錯了。

掌櫃的已經在一旁催促。

掌櫃的也算見多識廣,應酬貴族也是如魚得水的,她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著緊,莫不是位公主郡主?

好奇間,岳溶溶已經跟著掌櫃的進了堂屋,自然沒有聽到院子裏,方才說不出話的繡娘克制的驚呼聲。

在繡娘的驚呼聲中,任含貞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冷著臉站在一旁,擡頭朝正堂看去。

剛進正堂,岳溶溶就聽到掌櫃的極盡討好的聲音說道:“小姐,這位是岳繡娘,繡工也是一流的。”

岳溶溶擡眼看去,對方的目光也正從一幅繡作中看過來,兩人四目相接一瞬,皆是一楞,岳溶溶就聽到自己的心在胸腔猛地一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是她!怎麽會是她!竟然是靳棠頌!曾經受到過的羞辱排山倒海而來,震得岳溶溶太陽心生疼。

“哪兒來的下賤東西,也敢妄想我表哥的正妻之位!”

“我表哥不過是一時無趣,與你解悶,你不會真以為我表哥會帶你回京明媒正娶入宗室吧?”

“妻?誰承認了?無媒茍合,等同花娘。”

尖銳的聲音游蕩在岳溶溶耳邊,一瞬間與面前靳棠頌的臉重疊在一起,她驀地攥緊了手指,強壓住狂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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