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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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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第六夜。

黑暗不再僅僅是視覺的剝奪,它仿佛擁有了重量和溫度,冰冷、粘稠,沈甸甸地壓在每個幸存者的胸口,將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一種奢侈的掙紮。宿舍樓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收縮的棺槨,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絕望和某種即將爆裂的瘋狂。

路遙背靠著204的門板,這一次,他沒有坐下。身體站得筆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窄刀,所有的感官在極致的壓抑中淬煉得異常鋒利。他的右手虛握著,指間纏繞著幾根堅韌的小提琴琴弦。

走廊裏,死寂在發酵。

滴答。

沙沙聲……

那巡夜的聲響出現了,但變得異常古怪。滴答聲不再規律,時而急促如雨,時而長時間停頓。沙沙的摩擦聲也變得斷斷續續,仿佛那拖拽重物的東西正在失去力量,或者……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預料的蛻變。

它移動的速度似乎更慢了,並且在經過某些門口時,會停下來,發出一種細微的、仿佛在嗅探的抽氣聲。

它停在了204門口。

時間仿佛凝固。

門外的“存在”沒有撞擊,沒有低語。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持續的嗅探聲,緊貼著門縫,仿佛試圖分辨出室內的氣味。

路遙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身體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靜止,連最微小的肌肉顫動都被強行抑制。

幾秒後,那嗅探聲停止了。沙沙聲和扭曲的滴答聲再次響起,繼續向前。它沒有在205或206門前過多停留,而是直接……經過了207那扇破碎的房門?

它停在了走廊的盡頭,那片最深沈的黑暗裏。

然後,一種新的、濕漉漉的、仿佛什麽東西在巨大壓力下被碾碎擠爆的粘稠聲響,隱約從那個方向傳來,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之後,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巡夜的聲音,沒有像往常一樣離去。

它停在了那裏,融入了那片黑暗,仿佛成為了黑暗本身。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可怕的、充滿未知的寂靜籠罩了下來。

時間在絕對的死寂中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突然——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從206房間爆發出來!是那個睡衣女生的聲音,充滿了徹底的崩潰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不要過來!不是我!不是我看的!眼睛!我的眼睛!!!”

尖叫聲戛然而止,被一種沈悶的、仿佛被厚布包裹住的撞擊聲打斷。

緊接著,206的房門發出“哐”一聲巨響,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裏面猛力撞開,撞在走廊墻壁上,又彈了回去。

死寂。

短暫的、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

然後,是腳步聲。

緩慢、拖沓、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從206房間內傳出,走到走廊上。

那腳步聲……輕盈得有些詭異,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雀躍,一步,一步,敲擊在寂靜的走廊地板上。

它經過了205門口。

經過了204門口。

沒有停頓。

它走向了走廊另一端,那片巡夜聲消失的、濃稠的黑暗。

然後,那腳步聲也消失了。

仿佛被黑暗徹底吞沒。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但這死寂之下,湧動著令人發瘋的暗流,某種平衡被徹底打破了,規則正在崩壞。

路遙的額角,一滴冷汗無聲地滑落,沿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他虛握著琴弦的手背上。他依舊沒有動,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嘭!嘭!”

205的房門突然被從內部猛烈敲擊!

王睿壓抑到極致的、帶著哭腔和徹底崩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語無倫次:“……路遙!路遙!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她出去了!她變成……變了!規則沒了!完了!全完了!下一個就是我們!開門!你開門!我們得在一起!在一起可能……”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銳扭曲。

路遙的眉頭驟然鎖緊。他非但沒有回應,反而向門後退了半步,身體重心微微下沈,做出了防禦和規避的姿態。

“開門!!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想獨吞對不對!你想自己活!開門!!”王睿的聲音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咆哮,開始瘋狂地撞擊205的房門,似乎想要破門而出。

就在這時——

“吱呀——”

一個極其輕微、卻讓所有聲音瞬間凍結的開門聲,從斜對面響起。

是207。

那扇幾乎被徹底破壞、只剩下一個破洞的門板,被人從裏面,緩緩地……推開了。

沒有腳步聲。

只有一個模糊的、扭曲的輪廓,站在207門口的黑暗裏。它似乎很高,形態不斷發生著細微的、令人不適的變化,仿佛由粘稠的陰影和破碎的物質勉強拼湊而成。

它“看”向了正在瘋狂撞門的205。

王睿的咆哮和撞門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喉嚨被徹底扼住的、絕望的“咯咯”聲。

207門口的模糊輪廓,動了。

它沒有走向205,而是……飄忽地、無聲地,滑向了204的門口。

停在了路遙的門前。

路遙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限。

他甚至能感受到門外那無法形容的“存在”所散發出的、冰冷徹骨的惡意和……一種近乎玩味的“註視”。

它擡起了一部分扭曲的、難以名狀的肢體,緩緩地、向204的門板伸來。

就在那無形的觸碰即將發生的剎那——

“哐當!!!”

205的房門,終於被從內部撞開了!

王睿如同一個瘋子般沖了出來,臉上滿是涕淚和極致的恐懼,他看也不看周圍,只是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嚎叫,連滾爬爬地沖向樓梯口的方向!

207門口的模糊輪廓頓住了。

它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那濃郁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如同被吸引一般,倏地轉向了王睿逃跑的方向。

下一秒,它消失了。

不是移動,而是如同瞬移般,憑空從204門口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刻——

“啊——!!!”

王睿的慘叫聲從樓梯方向傳來,極其短促,如同被利刃瞬間切斷,隨後是某種沈重的物體滾落樓梯的悶響。

之後,是絕對的、連灰塵落下都仿佛能聽見的死寂。

205的房門洞開著,裏面一片漆黑。

206的房門也洞開著,同樣死寂。

207的門口,空無一物。

走廊裏,只剩下204一扇門還緊閉著。

路遙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門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開了握著琴弦的手。

琴弦的邊緣,已經在他掌心勒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沒有去查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

窗外的黑暗,開始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灰白。

那灰白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終結長夜的意味。

當那灰白色逐漸變得清晰,足以勉強勾勒出門板的輪廓時——

那個冰冷的、略帶卡頓的主神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在路遙,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腦海中響起:

“任務時間:第七天。”

“存活目標達成。”

“任務完成。開始回歸……”

204的房門,在路遙面前,無聲地化作了無數細微的光點,開始消散。

門外的走廊,以及走廊盡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也同時開始崩解、模糊。

世界的終結,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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