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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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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片裏擺攤是否搞錯了什麽?

冰冷的鐘聲和主神毫無波動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的號角,宣告著安全時段的終結。

燈光最後一次劇烈掙紮,隨即徹底熄滅,將世界重新拋入那片令人心悸的純粹黑暗。宿舍樓大廳內,最後一絲灰白的天光被迅速吞噬,只留下比昨夜更甚的、沈重得壓垮呼吸的墨色。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幸存下來的六人如同受驚的獸群,在黑暗中盲目地互相靠近,依靠微弱的體溫和聲響確認彼此的存在。

“快!上樓!”短發女子壓低的聲音帶著急促,率先摸索向樓梯方向。

沒有人有異議。經歷過昨夜,所有人都清楚熄燈後滯留大廳的風險。腳步聲淩亂而慌張,夾雜著身體撞到墻壁或彼此的悶哼,眾人跌跌撞撞地沖上二樓走廊。

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不僅剝奪視覺,似乎連方向感也一並攪亂。明明只是短短一段路,卻感覺漫長而曲折。

“這邊!205在這邊!”王睿的聲音帶著一絲定位成功的慶幸,指引著方向。

路遙沈默地跟在最後,他的步伐相對其他人更為穩定,似乎即使在絕對黑暗中,也對這白天初步勘探過的環境留有某種肌肉記憶。他沒有急於沖回自己的204,而是在樓梯口略微停頓,指尖快速拂過墻壁的某處——那裏有他白天用粉筆畫下的一個極不起眼的三角標記。

隨即,他才轉向204的方向。

就在他即將到達門口時,斜對面那扇布滿抓痕的207房門,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哢”一聲輕響,仿佛裏面的門鎖自動彈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腐灰塵和某種難以名狀腥氣的冷風,從門縫中悄然滲出。

路遙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側頭看去,仿佛那聲異響和詭異的氣流從未存在。他的手精準地摸到204的門把手,擰動,推門,閃身而入,反手鎖門,一系列動作流暢而寂靜,如同演練過無數次。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門外走廊裏傳來其他房門匆忙開合的聲響,以及最後一聲幾乎被掐滅在喉嚨裏的驚呼——顯然是有人也註意到了207的異常。

之後,一切重歸死寂。

真正的、屬於第二個夜晚的考驗,開始了。

路遙依舊選擇那個墻角,緩緩坐下。他沒有試圖去窺聽門外的動靜,而是將呼吸調整到最悠長的節奏,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白天的探索和搜集帶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只是閉合雙眼,將全部感知集中於聽覺。

滴答。

那令人不安的水滴聲準時響起,仿佛夜的更漏。

沙……沙沙……

拖拽重物的摩擦聲也隨之而來,沿著走廊緩慢移動,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殘酷的巡夜者。

有了前一晚的經驗,幸存者們顯然學乖了太多。整個二樓走廊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發出,連呼吸聲都被極力壓抑。每一個房間都像是一個沈默的、緊繃的繭,等待著危險的路過。

那沙沙聲和滴答聲例行公事般地經過每一個門口,在205和206門前有過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似乎是在確認內部的“安靜”是否符合要求。最終,它再次停在了207門口。

沒有預兆,沒有試探。

“轟!!!”

比昨夜更加狂暴的撞擊聲猛然炸開,仿佛積攢了整日的怨毒都要在此刻傾瀉!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抓撓聲、撕裂聲、某種硬物撞擊的悶響混雜在一起,持續了更長的時間。

204室內,路遙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身體依舊維持著絕對的靜止。

外面的破壞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才如同退潮般驟然停止。

沙沙聲和滴答聲再次響起,向著走廊另一端移動,逐漸遠去。

走廊再次被死寂統治。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後半夜,遠處似乎隱約傳來過幾聲模糊的、被迅速掐斷的嗚咽,以及一次輕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響,但都很快平息下去。

路遙始終保持著他的姿態,像一塊融入墻角的石頭。直到那灰白色的微光再次艱難地從門縫下滲入,他閉合的眼瞼才微微動了一下。

天,亮了。

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耐心地等待了十幾分鐘,直到聽到隔壁205傳來清晰的、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和起身活動的細微響動,才緩緩站起,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

打開門,走廊裏站著的幸存者變成了五人。那個怯生生的年輕男孩不見了。206房間的門開著,睡衣女生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眼神空洞地看著207那扇幾乎要被拆碎、門板上裂開巨大縫隙的破門。王睿和籃球青年站在205門口,臉色同樣難看。短發女子從走廊另一端走來,對著路遙微微搖了搖頭。

無人詢問那個男孩的去向,答案顯而易見。

簡單的視線交匯,麻木而疲憊。眾人沈默地走下樓梯,穿過連廊,回到主教學樓,開始第二天的“晝伏夜出”。

白天的校園依舊是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廢墟,但探索的氛圍已然不同。幸存者們更加沈默,也更加警惕,搜集物資時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效率。每個人都清楚,這些微不足道的資源是熬過下一個夜晚的籌碼。

路遙的行動模式更加系統。他擴展了搜索範圍,開始向四樓探索。在一間標著“檔案室”的房間裏,他找到了一些被水浸濕又風幹、字跡模糊的學生檔案和舊報紙碎片。在一張破損的報紙角落,他看到一則簡短的消息:“鈴蘭女高多名學生投訴夜間莫名鈴聲困擾,校方稱系老舊線路故障,正在檢修。”

“線路故障……”他的指尖掠過這行字,目光沈靜。

午間休息時,氣氛比昨日更加凝滯。路遙拿出僅剩的少量食物——幾塊能量棒和最後半瓶水。他沒有像昨天那樣直接擺出來,而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其他人。

王睿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籃球青年悶哼一聲,轉過頭。短發女子摸了摸口袋,最終搖了搖頭。睡衣女生則緊緊抱著自己找到的半袋面包,眼神裏充滿了戒備。

交易似乎難以達成。

路遙並不在意,只是慢條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份,然後將註意力投向窗外。

下午,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廣播室。門鎖著,但他用找到的一根鐵絲花了些時間弄開了老式的彈子鎖。室內布滿灰塵,設備老舊。他在控制臺下方的抽屜裏,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廣播站操作守則及緊急播報流程》。

翻開守則,大多數頁面都是枯燥的操作說明。但在最後一頁的背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匆忙而潦草的小字,幾乎與紙張邊緣融為一體:

“它們討厭特定的頻率……高頻……尖銳……但無法持久……會激怒……”

路遙的視線在這行字上停留了許久。然後,他合上守則,將其放入懷中。他試著操作了一下廣播設備,電源指示燈微弱地亮起,但設備發出沈悶的嗡嗡聲,似乎無法正常啟動。他檢查了線路,發現連接墻面的主線纜似乎被人為地、粗暴地扯斷了。

離開廣播室時,他在門框內側,用粉筆畫下了一個代表“規則相關”的特殊符號,並在旁邊加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夕陽再次開始西沈。

當眾人重新聚集,準備面對又一個夜晚時,路遙沒有拿出粉筆繪制地圖。而是站在眾人面前,目光從一張張疲憊而焦慮的臉上掃過。

“有關夜間規則,兩條。”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第一,關於聲音。特定的高頻尖銳聲音可能有效,但風險未知。”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眾人的反應,所有人都在屏息聆聽。

“第二,關於‘它’的喜好。可能與‘註視’有關。非必要,減少直視黑暗。”

他沒有解釋信息來源,也沒有提供更多細節。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個手握密鑰的守門人。

“價碼,”他緩緩開口,“每條信息,5積分。或等值物品。”

短暫的、窒息般的沈默。

這一次,沒有人抱怨或質疑。

短發女子第一個上前,沈默地伸出右手,與路遙的右手短暫相觸,完成了積分的承諾交易。王睿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也上前完成了交易。籃球青年猶豫了一下,最終也陰沈著臉照做。睡衣女生咬著嘴唇,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小小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銀質胸針,遞了過去。

路遙接過胸針,指尖摩挲了一下其冰涼的表面,點了點頭。

冰冷的鐘聲,第五次敲響。

主神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燈光開始明滅。

路遙收起交易所得,不再看任何人,轉身第一個走向連廊。

他的背影融入逐漸加深的暮色,冷靜得近乎漠然。

黑暗的輪盤,再次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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