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風雲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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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風雲 - “考公上岸，江湖再見”
河面上突然出現的黑衣弩手，如同無聲的鬼魅，瞬間扭轉了岌岌可危的局勢。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沈默而高效，手中那種特制的弩箭穩穩地指向對岸的追兵，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對岸正欲包抄過來的衙役和青蛟幫好手們猛地剎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河中心這些不速之客。火把的光芒搖曳，映照出他們臉上錯愕和警惕的神情。
“你們是什麽人？！青蛟幫辦事，閑雜人等滾開！”一個為首的青蛟幫頭目厲聲喝道，試圖用名頭嚇退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幾具勁弩更加沈穩的瞄準姿態。仿佛只要他們再敢前進一步，冰冷的弩矢就會瞬間離弦！
那頭目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顯然意識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在敵我不明、對方占據地利（水中）且持有利器的情況下，貿然沖突絕非明智之舉。
雙方就這樣隔著十幾米寬的河面，陷入了短暫的對峙。
路遙和阿青也完全懵了。這些黑衣人是誰？是敵是友？為何要幫他們？
就在這時，路遙身邊的水面輕輕晃動，又一個黑衣身影如同游魚般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這人似乎是個頭領，他看了一眼受傷的阿青和狼狽的路遙，用低沈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快速道：“想活命，就別出聲，跟我們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完全不同於江湖幫派或者衙門胥吏的感覺。
路遙和阿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猶豫。但眼下，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留下，必死無疑。跟這些神秘人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走！”阿青咬牙低聲道，她因失血而臉色越發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
那黑衣頭領不再多言，打了個手勢。另外兩名黑衣人迅速靠近，一人一邊，架起幾乎虛脫的阿青，另一人則示意路遙跟上，然後幾人如同訓練有素的蛙人部隊，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水中，朝著下游方向快速泅渡。
對岸的青蛟幫眾人和衙役只能眼睜睜看著，投鼠忌器，不敢放箭，也不敢輕易下水追趕，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路遙奮力跟著黑衣人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游動。他發現這些人的水性極好，即使帶著傷員，速度也遠非他能及。幸好他們似乎有意放慢速度等他，才讓他勉強跟上。
一路潛游，避開主河道，專門沿著蘆葦叢和陰影處行進。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了一個隱蔽的河灣，灣裏靜靜地停著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型烏篷船。
黑衣人架著阿青率先上船，路遙也被拉了上去。
船艙內很狹窄，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作船夫打扮、眼神同樣精悍的漢子對著頭領點了點頭。
“開船。”頭領簡潔下令。
烏篷船輕輕晃動，離開河灣，無聲地滑入主河道，然後順流而下，朝著出海口的方向快速駛去。
直到此刻，路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他看向那個黑衣頭領，對方已經摘下了濕漉漉的頭套，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線條硬朗的中年男子的臉，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之氣。
“多謝諸位好漢仗義相救！”路遙拱手，謹慎地開口道謝，並試圖打探，“不知各位是……？”
那疤臉頭領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如鷹，似乎能看透人心。他並沒有回答路遙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你們就是青蛟幫和王知遠不惜鬧出這麽大動靜要抓的人？”
路遙心中一驚，對方竟然知道王知遠和青蛟幫！他更加確定這些人絕非偶然路過。
“是……我們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一些……陰私。”路遙含糊地承認，不敢透露太多。
疤臉頭領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再追問。他的目光落在阿青的傷口上，皺了皺眉，從艙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醫藥包，扔給路遙：“幫她處理一下。箭頭有毒，不過不是烈性毒，只是讓人乏力昏迷。先把箭起出來，清洗傷口，敷上這白藥。”
路遙接過藥包，心中更是駭然。對方連箭上有毒都知道？而且還備有對癥的解藥？這絕非常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依言幫阿青處理傷口。阿青已經因失血和毒素而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嘴唇發白。路遙小心地割開她傷口周圍的衣服，看到那弩箭深深嵌入肩胛，周圍皮肉已經發黑，心中不由一緊。
他咬咬牙，握住箭桿，對阿青低聲道：“忍一下！”說完，猛地用力，將弩箭拔了出來！
阿青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路遙趕緊用清水沖洗傷口，然後將藥粉厚厚地敷上，用幹凈的布條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也幾乎虛脫，靠在船舷上喘氣。
疤臉頭領一直冷眼旁觀，見路遙處理得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救我們？”路遙再次鼓起勇氣問道。
疤臉頭領沈默了一下，終於開口道：“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讓你們現在就死在青蛟幫手裏。”
“有人？是誰？”路遙追問。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疤臉頭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你們安全了，至少暫時是。”
路遙識趣地不再多問，對方明顯不想透露太多。但“有人不想讓你們現在死”這句話，卻讓他心思浮動。這意味著，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或者說，他們卷入的漩渦，比想象的還要深，涉及的利益方不止一個？
烏篷船順流而下，速度極快。天色漸漸亮起，兩岸的景色從城郊變為田野，又逐漸變得荒涼。河面越來越寬闊，風浪也漸漸大了起來，空氣中開始帶上鹹腥的海風味道。
他們快要出海了！
路遙的心提了起來，出海？要去哪裏？
就在這時，船艙簾子被掀開，那個船夫打扮的漢子探頭進來，臉色凝重地對疤臉頭領低聲道：“頭兒，後面有尾巴，兩條快船，像是青蛟幫的水上哨子，咬得很緊！”
疤臉頭領眉頭一皺，起身走到船尾，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路遙也湊過去，只見後方百米左右，兩條速度明顯更快的梭形快船，正破浪而來，船頭上站著的人依稀可見青蛟幫的服飾！
王書辦和青蛟幫的反應太快了！竟然這麽快就調動了水路的力量追了上來！
“能甩掉嗎？”疤臉頭領沈聲問。
船夫搖頭：“咱們船小，載人多，他們船快，專門在水上討生活的，甩不掉。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進迷途河灣，利用那裏的暗礁和淺灘碰碰運氣！但那裏水道覆雜，霧氣又大，極其危險，咱們不熟……”船夫語氣帶著遲疑。
迷途河灣？路遙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動。他之前似乎在哪份地理雜記上看到過，說是青州出海口附近一片極其兇險的水域，暗礁密布，水流紊亂，常年有霧，經常有船只誤入失蹤。
疤臉頭領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青，又看了看身後越追越近的快船，眼中閃過一抹決斷：“進迷途河灣！總比被他們追上亂箭射死強！”
船夫一咬牙：“是！”猛地一扳舵，烏篷船脫離主航道，朝著側前方一片看起來霧氣朦朧、礁石隱現的危險水域直沖而去！
後面的青蛟幫快船見狀，似乎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也緊隨其後追了進來！
一進入迷途河灣的範圍，光線瞬間暗淡下來，濃重的霧氣包裹了船只，能見度急劇下降。水下不時傳來船底擦過礁石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船夫全神貫註，小心翼翼地操縱著船只，在險象環生的礁石群中穿梭。
後面的青蛟幫快船仗著船小速度快，追得更急，但顯然也對這裏的水道不熟，其中一艘一不小心便猛地撞上了一處隱藏的暗礁，船體發出破裂的巨響，迅速開始傾斜下沈，船上的人驚呼落水。
另一艘快船嚇了一跳，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敢再追得太緊。
烏篷船趁機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好景不長，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看不清方向。船夫只能憑著感覺和經驗艱難前行。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但又不是堅硬的礁石，更像是……撞在了一張巨大的網上？
緊接著，一種奇怪的、仿佛無數細小昆蟲振翅的嗡嗡聲，從濃霧深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什麽聲音？”路遙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疤臉頭領和船夫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不好！是霧虻！快！快退！”船夫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但已經晚了！
只見濃霧之中，無數拳頭大小、通體灰白、長著透明翅膀和鋒利口器的怪異飛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撲向了烏篷船！
它們瘋狂地撞擊著船篷、船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噠噠聲，一些甚至試圖從縫隙鉆進來！
“緊閉門窗！用火！霧虻畏火！”疤臉頭領厲聲喝道，同時抽出腰刀，斬殺著已經鉆進來的幾只怪蟲。
路遙也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手忙腳亂地幫忙關緊艙門窗戶，並用油燈驅趕飛蟲。
然而，外面的霧虻越來越多，幾乎將整個小船包裹！船被撞得左右搖晃，那些蟲子似乎在試圖將船推向某個方向！
船夫拼命想要操控船只脫離，但船舵仿佛失靈了一般，根本無法控制方向！
“完了……被霧虻潮纏上……沒人能逃掉……”船夫面如死灰，絕望地喃喃自語。
烏篷船就像一片無助的樹葉，被這詭異的蟲潮裹挾著，在濃霧和礁石中失控地穿行，駛向未知的、更加深邃的迷霧深處。
後方的青蛟幫快船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是放棄了，還是也遭遇了不測。
路遙看著窗外那無窮無盡的恐怖怪蟲，聽著那令人窒息的嗡嗡聲，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獲救的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面對未知詭異的恐懼。
這迷途河灣，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這些霧虻，又想把他們帶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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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沈默而高效，手中那種特制的弩箭穩穩地指向對岸的追兵，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對岸正欲包抄過來的衙役和青蛟幫好手們猛地剎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河中心這些不速之客。火把的光芒搖曳，映照出他們臉上錯愕和警惕的神情。
“你們是什麽人？！青蛟幫辦事，閑雜人等滾開！”一個為首的青蛟幫頭目厲聲喝道，試圖用名頭嚇退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幾具勁弩更加沈穩的瞄準姿態。仿佛只要他們再敢前進一步，冰冷的弩矢就會瞬間離弦！
那頭目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顯然意識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在敵我不明、對方占據地利（水中）且持有利器的情況下，貿然沖突絕非明智之舉。
雙方就這樣隔著十幾米寬的河面，陷入了短暫的對峙。
路遙和阿青也完全懵了。這些黑衣人是誰？是敵是友？為何要幫他們？
就在這時，路遙身邊的水面輕輕晃動，又一個黑衣身影如同游魚般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這人似乎是個頭領，他看了一眼受傷的阿青和狼狽的路遙，用低沈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快速道：“想活命，就別出聲，跟我們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完全不同於江湖幫派或者衙門胥吏的感覺。
路遙和阿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猶豫。但眼下，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留下，必死無疑。跟這些神秘人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走！”阿青咬牙低聲道，她因失血而臉色越發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
那黑衣頭領不再多言，打了個手勢。另外兩名黑衣人迅速靠近，一人一邊，架起幾乎虛脫的阿青，另一人則示意路遙跟上，然後幾人如同訓練有素的蛙人部隊，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水中，朝著下游方向快速泅渡。
對岸的青蛟幫眾人和衙役只能眼睜睜看著，投鼠忌器，不敢放箭，也不敢輕易下水追趕，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路遙奮力跟著黑衣人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游動。他發現這些人的水性極好，即使帶著傷員，速度也遠非他能及。幸好他們似乎有意放慢速度等他，才讓他勉強跟上。
一路潛游，避開主河道，專門沿著蘆葦叢和陰影處行進。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了一個隱蔽的河灣，灣裏靜靜地停著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型烏篷船。
黑衣人架著阿青率先上船，路遙也被拉了上去。
船艙內很狹窄，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作船夫打扮、眼神同樣精悍的漢子對著頭領點了點頭。
“開船。”頭領簡潔下令。
烏篷船輕輕晃動，離開河灣，無聲地滑入主河道，然後順流而下，朝著出海口的方向快速駛去。
直到此刻，路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他看向那個黑衣頭領，對方已經摘下了濕漉漉的頭套，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線條硬朗的中年男子的臉，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之氣。
“多謝諸位好漢仗義相救！”路遙拱手，謹慎地開口道謝，並試圖打探，“不知各位是……？”
那疤臉頭領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如鷹，似乎能看透人心。他並沒有回答路遙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你們就是青蛟幫和王知遠不惜鬧出這麽大動靜要抓的人？”
路遙心中一驚，對方竟然知道王知遠和青蛟幫！他更加確定這些人絕非偶然路過。
“是……我們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一些……陰私。”路遙含糊地承認，不敢透露太多。
疤臉頭領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再追問。他的目光落在阿青的傷口上，皺了皺眉，從艙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醫藥包，扔給路遙：“幫她處理一下。箭頭有毒，不過不是烈性毒，只是讓人乏力昏迷。先把箭起出來，清洗傷口，敷上這白藥。”
路遙接過藥包，心中更是駭然。對方連箭上有毒都知道？而且還備有對癥的解藥？這絕非常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依言幫阿青處理傷口。阿青已經因失血和毒素而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嘴唇發白。路遙小心地割開她傷口周圍的衣服，看到那弩箭深深嵌入肩胛，周圍皮肉已經發黑，心中不由一緊。
他咬咬牙，握住箭桿，對阿青低聲道：“忍一下！”說完，猛地用力，將弩箭拔了出來！
阿青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路遙趕緊用清水沖洗傷口，然後將藥粉厚厚地敷上，用幹凈的布條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也幾乎虛脫，靠在船舷上喘氣。
疤臉頭領一直冷眼旁觀，見路遙處理得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救我們？”路遙再次鼓起勇氣問道。
疤臉頭領沈默了一下，終於開口道：“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讓你們現在就死在青蛟幫手裏。”
“有人？是誰？”路遙追問。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疤臉頭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你們安全了，至少暫時是。”
路遙識趣地不再多問，對方明顯不想透露太多。但“有人不想讓你們現在死”這句話，卻讓他心思浮動。這意味著，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或者說，他們卷入的漩渦，比想象的還要深，涉及的利益方不止一個？
烏篷船順流而下，速度極快。天色漸漸亮起，兩岸的景色從城郊變為田野，又逐漸變得荒涼。河面越來越寬闊，風浪也漸漸大了起來，空氣中開始帶上鹹腥的海風味道。
他們快要出海了！
路遙的心提了起來，出海？要去哪裏？
就在這時，船艙簾子被掀開，那個船夫打扮的漢子探頭進來，臉色凝重地對疤臉頭領低聲道：“頭兒，後面有尾巴，兩條快船，像是青蛟幫的水上哨子，咬得很緊！”
疤臉頭領眉頭一皺，起身走到船尾，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路遙也湊過去，只見後方百米左右，兩條速度明顯更快的梭形快船，正破浪而來，船頭上站著的人依稀可見青蛟幫的服飾！
王書辦和青蛟幫的反應太快了！竟然這麽快就調動了水路的力量追了上來！
“能甩掉嗎？”疤臉頭領沈聲問。
船夫搖頭：“咱們船小，載人多，他們船快，專門在水上討生活的，甩不掉。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進迷途河灣，利用那裏的暗礁和淺灘碰碰運氣！但那裏水道覆雜，霧氣又大，極其危險，咱們不熟……”船夫語氣帶著遲疑。
迷途河灣？路遙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動。他之前似乎在哪份地理雜記上看到過，說是青州出海口附近一片極其兇險的水域，暗礁密布，水流紊亂，常年有霧，經常有船只誤入失蹤。
疤臉頭領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青，又看了看身後越追越近的快船，眼中閃過一抹決斷：“進迷途河灣！總比被他們追上亂箭射死強！”
船夫一咬牙：“是！”猛地一扳舵，烏篷船脫離主航道，朝著側前方一片看起來霧氣朦朧、礁石隱現的危險水域直沖而去！
後面的青蛟幫快船見狀，似乎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也緊隨其後追了進來！
一進入迷途河灣的範圍，光線瞬間暗淡下來，濃重的霧氣包裹了船只，能見度急劇下降。水下不時傳來船底擦過礁石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船夫全神貫註，小心翼翼地操縱著船只，在險象環生的礁石群中穿梭。
後面的青蛟幫快船仗著船小速度快，追得更急，但顯然也對這裏的水道不熟，其中一艘一不小心便猛地撞上了一處隱藏的暗礁，船體發出破裂的巨響，迅速開始傾斜下沈，船上的人驚呼落水。
另一艘快船嚇了一跳，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敢再追得太緊。
烏篷船趁機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好景不長，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看不清方向。船夫只能憑著感覺和經驗艱難前行。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但又不是堅硬的礁石，更像是……撞在了一張巨大的網上？
緊接著，一種奇怪的、仿佛無數細小昆蟲振翅的嗡嗡聲，從濃霧深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什麽聲音？”路遙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疤臉頭領和船夫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不好！是霧虻！快！快退！”船夫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但已經晚了！
只見濃霧之中，無數拳頭大小、通體灰白、長著透明翅膀和鋒利口器的怪異飛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撲向了烏篷船！
它們瘋狂地撞擊著船篷、船舷，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噠噠聲，一些甚至試圖從縫隙鉆進來！
“緊閉門窗！用火！霧虻畏火！”疤臉頭領厲聲喝道，同時抽出腰刀，斬殺著已經鉆進來的幾只怪蟲。
路遙也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手忙腳亂地幫忙關緊艙門窗戶，並用油燈驅趕飛蟲。
然而，外面的霧虻越來越多，幾乎將整個小船包裹！船被撞得左右搖晃，那些蟲子似乎在試圖將船推向某個方向！
船夫拼命想要操控船只脫離，但船舵仿佛失靈了一般，根本無法控制方向！
“完了……被霧虻潮纏上……沒人能逃掉……”船夫面如死灰，絕望地喃喃自語。
烏篷船就像一片無助的樹葉，被這詭異的蟲潮裹挾著，在濃霧和礁石中失控地穿行，駛向未知的、更加深邃的迷霧深處。
後方的青蛟幫快船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是放棄了，還是也遭遇了不測。
路遙看著窗外那無窮無盡的恐怖怪蟲，聽著那令人窒息的嗡嗡聲，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獲救的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面對未知詭異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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