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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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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

當陽光透過露臺高高的廊柱間穿過, 耀眼的金色觸碰的帶有異域風情的幾何紋地毯上,細細密密的塵埃顆粒一般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這張地毯可有些來歷,是敘利亞公主聽說這位王後的身份, 不遠萬裏的贈送的新婚賀禮中就有這麽一張足以鋪滿整個寢宮的大型彩色羊毛雙編織羊毛毯。

地毯這種工藝品, 還是純羊毛的手工藝品, 在後世淘淘上兩平方米的價格就已經算得上是家居中的奢侈品了,更何況足有一個寢宮大小。

關於敘利亞的特產, 我倒是和我的老師在睡前聊天時,被迫聽了一耳朵各國的小常識。

或者說紡織工藝方面的技術以及帶來的經濟價值。

就這麽說吧,做這麽一張大毯子得需要耗費一千人, 同時一年半的時間。

隨著這張毯子而來的小道消息, 就是這張看起來華美顯然不像是臨時匆忙編織出來的工藝品,據傳言買家來自於赫梯。

再詳細一點, 是來自於赫梯王宮的一位精致買家。

我, 敘利亞公主,赫梯公主之間的關系, 僅僅一件珍貴的工藝品足以證明。

三個女人一臺戲。

這可真是,從這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看出, 兩個國家的關系。

銀鏡裏,穿著抹胸亞麻裙的少女頭發被分到兩邊, 一點點編發纏繞, 在腦後用頭飾固定,一根漂亮的彩釉項鏈點綴在胸口。

奈斯站在一側提著我的淺藍色輕紗外袍, 一邊和我說今天的任務。

晨起的環節就像是一場小型的儀式, 如同在鄉間時期,帶著家裏的食物去神廟祈願,也或者是瑪亞特一大早將釀造的葡萄酒放在店鋪的神像前, 虔誠用幹凈的帕子擦拭神像上的灰塵。

穿著華麗的服飾去神像前,將完整的麥穗輕輕放進神像面前的陶罐裏,回身盤腿坐在神像腳下,女祭司們圍繞在我身邊,語速輕緩的吟唱著一些我能聽清楚但聽不懂的聖歌。

我之前的願望很簡單,就是要錢。

現在的願望嘛……

我低垂著頭閉著眼於速飛快的念叨著保佑圖坦卡蒙保佑圖坦卡蒙……

一早上我盤腿坐在那,嘴巴一直在動,看著非常的虔誠。

女祭司們看著前面閉著眼睛身子越來越緊繃的王後,在心中感慨萬千。

這必將是神明最寵愛的神之妻。

我雙手捏著拳頭放在膝蓋上,到最後腮幫子像是咀嚼了幾萬次橡皮糖。

酸疼到最後,腮幫子的神經都在痛。

好在奈斯及時進來解救了我。

站起身腳麻了,晃悠了一下,靠著奈斯緩了一會兒才好起來。

當奈斯擔憂的詢問我是否再休息片刻,我擺了擺手,背對著神像有些滄桑的嘆口氣,“回去吧。”

在這裏,忍不住想許願。

或許是乳香的味道或許是溫熱的空氣,我在回程的過程中依舊被這些硬件所環繞,走在回廊下被廊柱外的陽光輕輕碰了一下,我就有些困了。

昨晚上睡到後半夜難受的要命,總感覺沒睡好。

所以當我需要處理政務時,就在前王後的寢宮旁的書房,一坐下我就像是找到了安樂窩一樣差點閉上眼,不過我狠狠的眨了眨眼,站起身緩了緩睡意。

轉移註意力後,我就發現了一件事。

說實在的這書房看著可並不算太奢華,甚至有些過於簡潔。

似乎這一整間將近五十平左右的書房裏,只有我屁股下的這個象牙椅子和邊緣鍍金的烏木桌還算值錢。

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我腦袋湊到桌腳跟前,彎著腰觀察。

奈斯從門外的侍女手中端回來一個小箱子,看見王後扶著頭上的發飾,彎著腰姿勢非常不優雅的將自己塞在桌子和椅子的縫隙中,她規勸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又想起了王的命令。

在王宮之中,王後不會受到任何一切的禮儀所限制。

……奈斯又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摸了摸凹陷的桌腿,金箔似乎被扣掉了,記得圖坦卡蒙書房有一張一模一樣的烏木桌,下面確實是包著金的鹿腿樣式。

身後的羽絨靠枕是奈斯早早讓人放在這裏的,我靠著靠墊無語的盯著面前的桌子,又有些匪夷所思,到最後我拿著蘆葦筆只在莎草紙上面停頓了好久,盯著那一樁偷情案的開頭,就忍不住偏頭詢問奈斯,“她房間裏就沒有值錢的東西了?”

奈斯當然知道小王後問的是誰,她輕聲回應,“沒有,實際上,前任王後所有的飾品包括寢宮內的擺件都流向了宮外。”

我倒是不想評價太多,但我對前任王後的評價就是無私到令人咂舌。

四處散財自己過的苦哈哈的。

這種人即便是後世也不多見了。

幸好圖坦卡蒙沒有陪著一起瘋,還知道什麽叫抄家。

要不然,我現在就不會老老實實的坐在這安靜的蓋章批示,而是拿著單子上門要帳了。

低頭看了看莎草紙上的偷情案,發生地和我家很近嘛……

偷情男女雙方各自都有家庭,但他們背地裏育有一子,是在女方回娘家時產下,對外說是死胎,但卻直接送給了一戶沒有孩子的人家門口。這兩人還時不時的結伴去看孩子。

偷情史長達五年。

有意思的是,在案件之後還寫到了兩人的供述。

男方全程只說是女方勾引並威脅他。女方全程都是懇求繞過無辜的私生子。

我好歹是新婚第一天啊,就給我上了這麽一課,還是真人真事,這觸動有些大。

按照……

我咬著筆桿思索圖坦卡蒙帶我背的法令法規……

偷情的話,根據情節是否嚴重來做出懲罰。男方輕則罰款重則流放。女方輕則失去財產權重則流放。

主要這有了孩子是不是算情節嚴重,流放能不能達到懲戒警示的作用。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 ,我將案件的莎草紙卷一股腦放進箱子裏,帶著奈斯去找圖坦卡蒙。

奈斯說按照時間,對方現在還在議事廳。

朝會嘛,我也不能直接進去打擾,將箱子放到廊柱的腳下,坐在半陰半陽的臺階上低著頭將放在腿上的一些簡單的事情批註簽字和蓋章。

寫了一會靠著旁邊的柱子休息順道貼著涼快。

誰家的羊被誰家的偷了,現在羊死了偷羊的人不還錢,要不要鞭刑五十下以示懲戒。

對於老賴,五十鞭子都輕了。

一系列的財產和民事案件的批令,大部分都能按照我背的法令法規去做出正確的決定。

只除了偷情案件。

我將紙張疊好放進箱子裏,奈斯抱著放回書房,我手捏著三張莎草紙起身活動活動。

聽到大門被打開發出沈悶的聲音。

傑涅德和霍倫海布最先走出來,大胡子將軍臉色不太好看路過我時勉強和我行了一禮才快速的大步離開。

我站在臺階一側,讓他們先過。

傑涅德似乎有急事的樣子匆匆和我道別就追上霍倫海布一起走了,維吉爾倒是沒見到,其他人我也只是矜持的點點頭,一只手背在身後,裙擺裏鞋尖沒有規律的點來點去的畫圈。

等人走走完了我才趴著門歪頭看向裏面。

空蕩蕩的議會廳內,只有獨自一人靠在窗前的少年,陽光落在少年垂眸的側臉,金色的細鏈在額角和黑色的軟發間若隱若現。

一朵半開未開的薔薇花被他無意識伸出的手指摩擦著,瘦弱的花瓣七零八落的,一半落在石臺上,一半落到了窗外。

目光落在不遠處三三兩兩已經繞著廊柱庭院離開的背影,看不清神色,既沒有傑涅德的急切也沒有霍倫海布的怒氣。

當然,他要是能出現那麽生動的表情,我也不至於天天琢磨著他的敏感的心思。

我拎著我未完成的作業,從門口哈的一聲蹦了進去,我的聲音氣勢磅礴,我當然要在氣勢上取勝。

最近偷了一點點懶,並沒有按照圖坦卡蒙的要求一天默背兩遍,內心有些心虛。

少女左眼寫著心虛右眼寫著猖狂,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捏著莎草紙,小跑著湊到圖坦卡蒙面前。

圖坦卡蒙轉身看到跑過來的少女,眼底緩緩的浮現笑意,他扔掉玫瑰,沾染細碎的花瓣汁液手下意識的想要拉著少女伸過來的手。

卻被人一巴掌打掉。

少年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不過那張小而甜的笑臉卻被一張豎著的沙草卷紙遮擋,上面大寫的標題就是,偷情……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偌大空曠的高柱廳內分外響亮,“偷情這種事我不會,你趕緊幫我!”

門口路過的侍衛長默默收回了自己要踏進去的腳,轉身靠著大門三米外,看著天邊的雲彩,默默感慨王後越來越厲害了。

我背靠著窗戶,和少年說起偷情這件事,男女雙方對待婚姻的不忠誠這確實是很惱火的事情,對幼小的孩子們也非常的不負責任,這種事雙雙流放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我指著上面的供詞,我懷疑這男的將所有的錯往女人身上推,對此我有一個很明確的解釋,“他說他是被人勾引的,他自己要是能把持住,人家也勾引不了他啊,這種撒謊的懦弱的男人,感覺流放都便宜他了……”

圖坦卡蒙收起莎草紙,握著妻子的手,兩人離開議事廳,他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從書房回來的奈斯,偏頭和身邊的人輕聲道,“伊彼,流放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漫長到……生不如死……

我敏銳的感覺到對方似乎哪裏不對,情緒低沈了很多……

悄咪咪的看了眼他正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的樣子,牽著我的手倒是依舊緊緊的。

我從一旁的花叢中扭了一朵薔薇,上面的小刺倒是蟄人得很,我一個竄步跑上前,然後轉身正對著少年,伸出手,亮出我的寶貝!

一朵盛開的薔薇粉粉嫩嫩,就靜靜的躺在少女幹凈柔軟的手心。圖坦卡蒙慢吞吞的上前,看了眼笑看著他的妻子,手合上面,一大一小交疊。

中間輕輕的搭著一個小帳篷,小小的花朵安靜乖巧的躺在主人們溫熱的掌心中。

少年夫妻相伴,沈默片刻。

“說吧,出了什麽事,你悶悶不樂的,”我眼見著面前的少年還想轉移話題,捏著他的嘴湊過去惡狠狠道“騙人會變成小狗子!”

少年笑了笑,然後深吸口氣,聲音平穩有帶著一點暗啞。

“伊彼,”

“遠航的部隊,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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