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卡姆瑟抱著……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卡姆瑟抱著……

卡姆瑟抱著扒著門哭的黑娃, 拽拽不回來,小姑娘年紀小小力氣很大,再加上也怕強用力傷了她。

這孩子前兩天還算克制, 第三天就開始憋不住了, 接下來幾天真是想起來就找姐姐, 找急了眼淚掉的更兇了。

法利亞也沒回來,她自己帶著孩子也不敢回去, 還是瑪亞特提議讓非圖回去一趟看看怎麽回事,卡姆瑟這才奈著性子等在伊彼食堂。

幾個年輕姑娘好幾天沒瞧見小老板,都來問了一嘴, 卡姆瑟哪裏知道伊彼哪去了, 只抱著孩子強打著笑意說回家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有的人信了,有的卻不信。

小老板每次都是妹妹不離手的, 哪有可能自己回家住了這麽多天還不帶孩子回去。

一時間, 眾說紛紜。

無論猜測伊彼生病了還是其他,非圖跑了一段路休息了一會又跑了一段, 沿著河岸跑過了兩個村莊,就聽到了有些奇怪的對話。

“………要不是那一堆火把將那草垛照的亮堂堂的, 誰能看出來他們都沒穿衣服就被人扔出來了……”

“……那天晚上到底在找什麽?”

“噓,”路過非圖的嬸嬸抱著亞麻布連忙制止同伴提起這件事, 看了眼非圖扯著同伴飛快的離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沿途的村莊總覺得哪裏奇奇怪怪的。

越來越安靜。

等到了主人的家門口,院子裏沒人, 墻角的農具都在。屋子裏也沒人, 織布機上掛著織了一半的布,蘆葦席上還有磨刀石沒有收起來。

非圖轉了一圈,又去了趟隔壁, 緊接著他就發現不是錯覺,村裏的人都不見了。

“嘿!在這裏賊頭賊腦的做什麽!”

非圖正趴著臨近的幾家的籬笆墻往裏張望,平地一聲吼讓他下意識的縮了縮頭,忙轉過身將自己緊緊靠著籬笆墻。

迎面來的人是穿著胸甲和腰帶的一名士兵,非圖咽了咽口水,緊張的看著走過來的人他連忙道“我的主人住在這個村子裏,我想找她。”

士兵冷眼看著還算結實的小奴隸,暗自琢磨了一下,就知道這個主人是誰了。他沈聲道“跟我走。”

說罷,士兵轉身就走,非圖連忙跟上,雖然沒有挨打但是他依舊提心吊膽,繞了一圈來到了谷倉都沒看到村民,只谷倉門口一邊站了一個士兵,像是在看管什麽東西一樣,犀利的目光落到非圖身上。

還未走近就聽見谷倉裏穿來若隱若現的聲音。

非圖吸了吸鼻子,越走越近直到門被打開,那股臭哄哄的味道才光明正大的從裏面噴出來。

“嘔……”非圖惡心的還沒吐出什麽,就被一把推了進去,門一關,黑暗降臨。

在糞便的氣味中,非圖很熟悉的,人死了之後腐爛的味道。

整個人貼著門,非圖根本不敢離開門邊,他胸口起伏不定,巨大的恐懼和困惑讓他忍不住癱坐在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非圖?”

非圖聽到粗糙卻熟悉的聲音,連忙擡起靠著膝蓋的腦袋,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阿哈大人!”

阿哈哪裏是什麽大人,但他糾正了很多次非圖都不願意直呼他的名字。不過連日被關在充滿屍臭的谷倉裏,再加上女兒一直沒有消息,他的心態也有些萎靡。

只強打精神詢問非圖可否見到了伊彼。

非圖摸黑上前,他小聲道“伊彼主人一直沒有回食堂,卡姆瑟大人讓我過來看看,誰知道就碰上了……”

這件事太不同尋常了,非圖剛想說村子裏也一個人都沒有,就聽到孩子痛呼一聲。

他連忙擡起腳,漸漸適應了黑暗後,他看著一群靠在谷倉糧食堆後面的老老少少。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阿哈深深嘆口氣,妻子在一旁一直在流眼淚,他們那天看到伊彼渾身都是血的被抱出去,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活下來。

那麽多的血。

他們都來不及說些什麽,整個村子的村民全都被攆羊一般攆了進來。

和一具屍體關在一起,慢慢腐爛的臭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村民,恐懼也隨之蔓延,日日夜夜都在害怕這些士兵會突然闖進來將他們殺了。

老村長連日忍饑挨餓,再加上又驚又怕,人虛弱的只剩一口氣,癱在自己的大家族中間被他妻子抱著頭昏睡著。

沒有伊彼的消息,奈芙緹緹沒忍住又抽噎了起來,捂著臉都要暈過去了,她可憐的女兒啊!

提耶和德聞抱著倆孩子,聽著奈芙緹緹的哭聲,提耶輕聲道“阿蒙神會保佑伊彼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響動。

……

我蹲在竈臺邊燒火,膳長領著一群人圍著我,就想從我手裏搶走柴火。

我瞪了他一眼,起身掀開鍋蓋。

轉身將一碗白色的漿液倒入刷好油的青銅托盤裏,薄薄的一層架在陶鍋上,翻滾的熱水不時的拱起上面的托盤,熱氣籠罩,白漿下滿滿鼓起透明的細小的泡,顏色逐漸變成透明的一層薄薄的面皮。

“伊彼呀,啊不是伊彼小姐呀,王在門口等您呢,要不我幫您做?”

膳長看著門外站著的少年,回頭又是擠眉弄眼又是連連伸手要幫忙。

我被七八只手擋著實現,看了眼調好的醬汁,只能無奈指了指兩碗醬汁“我的多辣椒他的少放……”

“伊彼,你不能吃辣。”

本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裏面的少年輕聲道。

這個聲音如果不註意聽,還真的聽不到,我是沒聽見的,還在指點江山,多放辣多放辣酸的甜的都來一些蒜汁加兩勺。

我沒註意到膳長他們突然靜止了一般連聲音都沒有了。

只說完了自己的要求,拽著少年離開。

“你瘦的也太厲害了,我想著給你做的吃的。”實際上是我想吃了,但這個時候就沒必要說的太明白,我還在認錯的階段。

我捏了捏他的手笑瞇瞇的湊過去,“你來的好快呀,我明明看到你還在工作呀。”

他總不讓我離開他的視線,但是讓我幹巴巴的坐在書房我還坐不住,寫了幾個大字趁著有人進來,二話不說順著墻根就跑了出去。

本以為那個官員還能拖一陣子,誰能想到一點用都沒有,還沒做完涼皮呢人就過來了。

少年沒有吭聲,只不過帶的路卻並不是通往餐廳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在進入一間陌生的房間之前,我看了他一眼,扯住了他要推開門的手。

將人拉到廊柱邊緣的位置,靠著石柱我盯著他的眼睛慢吞吞道“從剛才就一句話都不說,你有心事。”

少年卻道 “你的父母親人就在裏面,你要不要進去先看一看他們。”

他看起來可不太願意我進去的樣子。

額頭的細汗都冒出來了,我拿著帕子認認真真的給他擦掉汗珠,摸了摸他的臉然後握著他的手道“你讓我進去我就進去,你不讓我進去我就不進去。”

少年本垂眸不語,聽到我的話他長而卷的睫毛微顫,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一直期待見到你的家人?”

“那倒也沒那麽想念,”我不以為意道,昏過去前的晚上還和家裏人吃了飯。

我眼神很清澈,清澈到看不出一絲為難,“你知道的,只要你不願意的事情,我不會強迫你接受。”

少年嘴唇微動,“梅裏特。”

“啥?”我茫然的看著他,少年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眸子清清冷冷平平淡淡,我差點陷進去。不過好在我對黑娃的愛讓我戰勝了這一點。

被提醒後遲來的愛也算是愛,我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提著裙擺就要沖進去。

管他呢,黑娃最重要,這孩子別哭的嗓子發炎了,這個時代小孩子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紛飛的輕紗籠罩在半空被一只纖細的手死死地扯住。

我被迫停下腳步,扶了一下頭頂粉色的玫瑰花冠回頭,少年抿著嘴看著我,“伊彼,我和梅裏特誰最重要。”

“……”

“你會為了梅裏特放棄我嗎?”

“你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你總是想要出去!”

少年越說越難過,他松開輕紗的手後退一步,就那麽看著我。

我剛想張嘴,少年冷聲道“我是不會放你出去的。”

“我可以讓你們每一旬見一次面,但絕不會讓你和他們一起離開。”

……

黑娃在門後手都要撓門了,奈芙緹緹死死的捂著孩子的嘴,一家人連連後退的最裏面的臥室裏,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伊彼,”奈芙緹緹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我女兒,埃及未來的王後?!”

阿哈摸了摸光禿禿的大腦門,身上也帶著一股香噴噴的乳香味道,作為一個硬漢,洗澡只會一瓦罐的水從頭澆到腳,這一次又是脫毛又是泡熱池子的,此刻已經渾身都不自在的坐在一邊嘆氣。

一旬一次,也行吧。總比那些遠嫁到別的城鎮的女兒一年回不來一次的強多了。

卡姆瑟激動的掐著法利亞光禿禿的大腿,掐了一手滑溜溜的油。

法利亞正咧著嘴念叨著妹妹是王後,不過他除了激動這一點倒也沒別的意思,原諒這祖宗十八代都是平民的孩子,他實在想不到什麽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別的貴族或者商人已經開始為自己謀權利了,他只替妹妹高興又暗自感慨和八卦。

不愧是伊彼,做什麽都是轟轟烈烈,找丈夫也是,前一個當了奴隸後一個是王呀!

黑娃摸著侍女特意放到她手裏的金手環,一邊擦掉眼淚一邊玩。不是黑娃突然不想姐姐了,屬實這個金鐲子它不一般,又寬又大上面鑲滿了寶石,大人挪不開眼何況是紙尿褲要脫不脫的小家夥。

而門外。

早就沒了人影,只留下一連串重重的小腳印,和夾雜其中一深一淺有些淩亂的腳印消失在庭院外的拐角。

我拽著人,怒氣沖沖的沖到餐廳。

膳長左等右等已經在轉圈了,看見我的臉色又麻利的將兩份涼皮擺好閃速的跑了。

“吃飯!”我將餓的有些暈乎的人按在椅子上,他剛才越說越激動人都晃悠了一下,我一猜就是沒吃飯造成的,懊惱他這般不顧自己的身體。

臉色也不太好,一邊夾了一張牛肉餅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吃完再說。”

我倆安靜的吃著涼皮和牛肉餡餅。

說實在的,一股氣憋在那吃東西都咽不下去,我虎視眈眈的盯著對方吃了兩個餡餅大半碗的涼皮,才放下筷子。

我拖著椅子坐到他旁邊,他下意識的想拉著我的手,真是!這種好事哪裏能讓他得逞,我一把將我的雙手死死的背在後面,昂著腦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挺翹幹凈的鼻梁……嘴唇被擦的幹凈極了,還帶著點淡粉色……嘖!

我將自己的視線收回來,對方也看出來我的抗拒,竟然別過身子將自己的手死死的捂著唇,那種你不讓我牽著我也不讓你親的別扭感。

……

誰稀罕!

“你剛才說了很多,但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為什麽總覺得我會離開你!”

“難道不是嗎?你總問我什麽時候能出去一趟!”

少年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氣,比之前悶聲不坑的樣子活潑了不少,按照往常我很高興他慢慢有了少年的心性,但現在我卻覺得他釋放不是時候,氣死人了好犟啊!

“你也說了我說的是一次,不是出去了就不回來了!我出去也只是想要去店鋪看一眼,我突然不見撂下這麽一大攤子讓誰收拾,他們自己嗎?!”

我說著說著簡直氣死了,指著他的鼻子大聲道:“你在這裏我還能去哪,我日日夜夜的纏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麽喜歡你你不知道嗎!還離開你,我什麽時候親口對你說我伊彼要離開你,我說了嗎。”

“你給我指出來我什麽時候說了我就叫你爸爸!”

我居高臨下的叉腰狠狠從鼻孔噴出來一口氣,“請你辯解吧!你要是找不出我說離開你的話,你就要和我道歉,因為你不相信我所以你要給我道歉!”

在我劈裏啪啦說了一頓,期間他從別過身到看向我,最後放下手,人都楞在那了。

看著我臉紅脖子粗的啪啪拍著桌子都要跳到桌子上時,他才試探性的握住我指著他鼻子的手。

我哼了一聲,手挪到一邊拒絕他碰我!如同彈簧一樣重新彈回原來的位置————指著他的鼻尖。

少年站起身,糾結的看了眼我筆直的手,繞著那只手從我的側面緩緩的靠著我,抱著我小聲道“你別氣……”

“……我只是,”他輕嘆口氣,“身邊的人總留不住…”

我看了他一眼,他垂眸斂眉不想讓我看到他的難過……

手慢吞吞的收回來,我筆直的站著還沒有軟到他懷裏,還帶著點點氣,讓我不想這麽快妥協,他還沒到道歉呢!

這時候頭頂又是清淺的一句“即便我唯一的親姐姐……”

我立刻軟乎乎的纏了上去,手指點著他的唇瓣,一想到少年差點被親姐姐毒死,他吐血的樣子讓我至今都膽戰心驚的,“好了好了不提那些,總之,我舍不得離開你,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明天去店裏看一眼,安排安排我就回來。”

少年只能妥協,但他有一個要求,必須帶上侍衛跟著。

至於我的家人……

我倆吵了一架後,雙雙忘了,我是真的忘了……

直到第二天出宮,一家人坐在一輛牛車上,我才想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