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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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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

這天, 提耶看到一個壯年的小夥子從奈芙緹緹家離開,而奈芙緹緹還一副很客氣的樣子。

客氣但不熱情。

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提耶碰到這個家夥, 她甚至都不會讓他進門。

抱著在河邊洗刷幹凈的陶鍋, 提耶繞著籬笆墻去了隔壁。

那小夥子還未走遠, 短短的卷發打理的倒是幹凈,提耶嫌棄的撇開眼。

“我剛才看見洛特來你家了?他來做什麽?”將罐子放到旁邊, 一屁股坐在柴火堆旁,幫奈芙緹緹燒火。

一籃子碰出汁水的表皮裂口的無花果倒入陶甕裏,熱火蒸騰, 底下已經開始冒熱氣。

家裏的無花果樹長得快結的也多, 吃不了準備做成果醬給女兒送去。

一家子閑了下來,高興之餘又覺得沒什麽事可做, 阿哈在後院又往上坡開墾了一大塊地, 甚至最近已經開始在自家菜地旁建一個水池子引流,方便澆灌。

這閑著閑著, 東邊松土西邊挖坑,平日裏除了上工就是種地, 沒成想還能倒騰出不少活。

想著伊彼愛喝葡萄酒,阿哈又移載七八顆手臂粗的葡萄藤, 這幾天移栽後狀態很好, 有細小的綠色嫩芽冒了出來。奈芙緹緹平日裏就收拾著這些果子藤或者果樹。

提耶提到洛特,奈芙緹緹就知道這人怎麽突然來家裏了。

一想起這小夥子上門就說他喜歡伊彼, 奈芙緹緹臉色沒那麽難看但也沒多熱情。只含糊地說不著急就把人打發走了。

“也沒什麽事。”奈芙緹緹拿著木勺攪著已經沸騰糜爛的無花果, 對於洛特這件事她只當將人打發走了,便不想再談了。

提耶倒是瞧了眼對方的臉色,“不會是和伊彼有關吧。”

這話一說出口, 提耶看著奈芙緹緹僵硬的臉就了然道“我就說嘛,他沒事不去小姑娘面前獻殷勤跑你這來幹什麽。要我說他這是被逼急眼了才找過來的。”

“別亂說。”奈芙緹緹敲了敲陶甕“可別把他和伊彼牽扯到一起。”

要是被人傳來傳去的,按照洛特這小夥子的無恥,絕對會堵著門上趕著來家裏住。

提耶沒好氣道“我哪能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都多,你看你剛才還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我要是你我早就愁死了。”

“有什麽可愁的,我們又不會答應,況且伊彼也說了她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

“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哪裏那麽容易,”提耶這般說著,敲了敲還未放進柴火堆裏的木柴,小聲道“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之前咱們交糧食稅那天,我註意到了傑涅德大祭司手裏稅收名冊,洛特已經有兩次沒有交滿糧食稅。他現在吃飯還是在那幫跟他混在一起的小夥子家裏吃的,弄的好多人都在背地裏罵他不知道羞恥,自己不好好種田就想著勾搭小姑娘幫他幹活。”

奈芙緹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洛特又懶又風流已經在哈馬迪村子出名多年。

可以這麽說,當這個男孩有了男女性別意識後,他就看是利用自身長相的優勢勾引別人幫他做工。

早些年,洛特還小的時候,包括提耶這個不好惹的少婦都被洛特那時候的小白臉蒙騙了,德聞即便說這孩子哪裏不對,提耶都堅決的認為丈夫是嫉妒這個孩子。

等到若幹年後洛特長大了,他們這些當年的少婦現在的中年婦女就成了棄之敝履的存在。

等到下一茬小姑娘們長大後成了能幹活的勞動力,這小子馬上轉移目標。就連卡姆瑟和伊彼都差點成了對方手裏的奴隸。

不過之所以差點,是因為對於當年的伊彼來說幫瑞內博家裏幹活更重要,而卡姆瑟純粹是因為她從那時就有一個成為王的女人的夢想,在卡姆瑟眼裏除了王其他都是尼羅河裏的汙泥。

順便一提當年在位的還是搬到了底比斯和孟菲斯中間的阿馬那爾作為新城鎮,直接改天換地拋棄阿蒙神自立新教的阿肯那頓四世。

提耶丟開操心的女兒,最終做了一個總結。“你家伊彼幫你們家裏的人都免了勞役,洛特這是將主意打到你女兒身上了,想讓你女兒幫他交欠了兩年的糧食稅。”

奈芙緹緹想了想,她搖了搖頭好笑道“他就算想了又如何,我們只有一句話,不同意,他還能把我們怎麽樣?孩子他爸在呢。”



金色的玉米粒在鍋中煮的軟爛香甜後,在涼白開中浸泡,放在院子的長桌上,並排擺放一起的,還有辣椒炒牛柳,以及淡黃色的奶酪。

這個奶酪做的很曲折,總之酸角作為酸引子,困難是困難了一些,好在試了幾次後,找到了竅門,才能乳清分離。

薄薄的餅皮還帶著熱乎氣,薄薄的上面有焦黃的裂口。

勺背將紅色的甜辣醬汁在中間劃過,夾一筷子裹滿醬汁的牛肉炒圓蔥,玉米粒灑在上面點綴在棕紅色的餡料中,餅皮包裹對折,朝下擺放在盤子裏,托盤上已經擺了一半的牛肉奶酪卷。

法利亞正在鋪子門口吆喝著賣卷餅,幹勁十足,一點沒有不好意思靦腆的樣子,和最開始陪著伊彼出來的害羞樣子完全相反。

有的人路過來不及在店裏吃,直接在門口買了成品,成品的餅子不需要制作,想買就能直接帶走,方便上工要遲到了的工匠。

帕赫利總是給伊彼食堂送果木,但這還是第二次見到法利亞,沒認出來,還想著這個小夥子瞅著有些眼熟,不過他也沒時間了想東想西。

昨晚上帕赫利被哭鬧不止的孩子折騰的沒睡,只在黎明前勉強打了個盹沒想到錯過了時間,也來不及說其他,只問了價格就掏了錢買了三個卷餅。

法利亞同樣覺得這個工匠師傅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陸陸續續的有的買過的男人又重新歸來,買了三個卷餅給家裏的孩子吃。

回頭客很多,在中午下工後人更多了起來。

食堂門口聚了好多人。食堂裏也是人滿為患。

到最後有的只能提著東西回家吃。

這個新出的牛肉餅裏最讓人好奇的就是飽滿的金色果實,吃起來的口感軟糯香甜,可他們都沒見過。

於是有人和瑪亞特他們打聽這東西是什麽。

還有人詢問,這東西從哪買的,他們也想多買一些回家嘗嘗。

與此同時,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每日都會有一個裝著水煮玉米的陶罐擺在卷餅旁,沒有簾子遮擋,只見陶罐裏一個個棍子似的玉米,顆粒飽滿的在上面一圈一圈的緊密的排列在一起,地下還置一小火爐,小火苗不大,但足以讓陶甕裏的水一直處於微沸的狀態。濃郁的玉米甜香飄散,每一個路人都能聞到。

一鍋只有十根,轉瞬就被之前買卷餅的客人搶走了。

下手慢的,遇到熟悉的人買了,還能不客氣的要兩粒嘗嘗,最後就是圍著伊彼食堂門口,人們握著匕首切開兩半,給朋友分一半。

水煮玉米的口感自然不用再提,不過城裏的人但凡知道點消息的都在猜測伊彼食堂的玉米從哪弄來的,她的種子是哪裏發現的。

有的吃了一根玉米,飽脹感比面包來的還要強烈,吃兩根幹一上午的活都不覺得餓。

新上任的管理糧食的糧倉主管巴基和手下巡視完玉米田,基本上用了兩天方方面面的才檢查完。

土壤流失的是否嚴重,水的用量,玉米莖是否有蟲,地裏的蛇和一些貪吃食物的活物用藥物驅趕。

巴基和上一任的官員相比,更敬業一些,然後就是他膽小不敢貪。

哪怕是好吃的玉米就在眼前,奴隸們有的還想動手偷偷吃了,巴基都不敢動手。

不過好在伊彼食堂有玉米賣。

傍晚坐在田埂上,咬著伊彼食堂煮的玉米再看一眼王田裏的玉米穗。

一顆玉米棒就產出不少的玉米粒,真的是比大麥小麥產量還要高。

這些東西按照伊彼小姐說的,要想留種子就要掛在上面不能摘。

等到水分自然流失,玉米莖幹了之後才能摘下來。

勤勤懇懇的澆水施肥料,那都是去年尼羅河沖刷來的最好的養分,全都一股腦的灌進大片珍貴的玉米田地裏。

王帶著官員們來時,那時候玉米剛剛成熟,滿眼望去都是一片綠色的像是小樹林一般高高的玉米莖。

祭司和官員們在王的示意下,跟著侍衛長來到靠近田埂的一片玉米稈上掰下來一個綠色的帶著條紋的皮包著的玉米,撥開一層層綠色黃色的外皮,才露出裏面金色的飽滿的玉米以及上面的玉米須。

這個新奇的食物,在農官的實地考察下得出的結論是,和麥子相比,最起碼高了兩倍多的收成。

官員們望著大片的田地,那些質疑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再也不說什麽了。

只不過有些人也是在宴會上吃過一次後格外想念這個香甜軟糯的口感,委婉的和站在那手持權杖彎腰撫摸綠葉上的棕色的玉米須的少年道,可否贈予一筐玉米給他拿回家嘗一嘗。

這種不要臉的話還能說出口,精心伺候玉米如同伺候自己的孩子一樣的巴基頓時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但奈何人家根本不看他,只一個勁的眼巴巴的瞅著自家的王。

對於食物的熱愛,哪怕是官員們也不能幸免。

一個個暗罵老頭子壞得很,不過這老爺子是王親自從孟菲斯宮廷學院請來的,這裏不少人都是貴族出身子弟,和這個新上任宰相有著不可磨滅的關系。

他們不是自己的孩子是這個人的學生,就是自己本人是這個人的學生之一。

總之,心理暗罵老爺子竟然一開口就要一筐,這不是斷了他們的路子嗎,這田地裏就這些,一人一筐的,那得少多少糧食種子。

王如何能將派發給農民的糧食種子送給他們。

紛紛閉上嘴,哀嘆只能等到年底或者明年才能吃上。

這時候少年看了眼宰相,老爺子很耿直的看回去,片刻後少年咳嗽一聲撥弄飛到臉上的發絲,給了他一個建議,“你要是想吃,就去黃金大道的伊彼食堂那買吧,他們每天會有十根玉米售賣。”

侍衛長在一旁看著蠢蠢欲動的人,心想這是幫店鋪招攬生意?

巴基回憶結束,啃了玉米屁股上最後一片最甜的玉米粒,滿足的嚼著,幸虧王當時給了他們這麽好的建議。不然他都不可能知道伊彼食堂竟然賣玉米,甚至能錯過好久。



晚上上樓,路過伊彼的房間,卡姆瑟想起那天看到王和伊彼可是前後腳從屋子裏出來,梅裏特瞧著也對抱著她的人絲毫不陌生,要知道這孩子現在只認伊彼,其他人抱著她,不是收獲尖叫哭喊就是鯉魚打挺般撓你的臉。

小孩子的行為,大人再怎麽狡辯也無濟於事。明顯就是熟悉。

在店裏忙活著倒頭就睡,今天倒是還算有點精神。

卡姆瑟撩開簾子看向了裏面,嘴巴剛張開就閉上了。

人呢?

手放下來進屋,幹凈整潔的小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卡姆瑟還在奇怪這人哪去了,回身準備離開時腳下被什麽東西硌到了,她挪開腳看到的就是一個胡亂磨過的金戒指。

看到是這麽貴重的東西,卡姆瑟像是被燙到手了一樣飛速放到伊彼的書桌上。一邊舒口氣一邊懊惱伊彼怎麽這般迷糊,這麽貴重的東西要是被對面的哪個女客人進來看到,不就撿走了嗎?

就在她站在書桌前念叨了幾句伊彼不靠譜,頭一擡就看到本尊在對面的窗口書桌前,趴在那不知道寫什麽,豆大的暖光只在她周圍包裹著。

卡姆瑟手扒著窗口,上半身靠著桌子恨不得整個人飛過去。

但她現在弄不清伊彼是自己在還是……

我趴在桌上一邊寫字。

少年靠著榻上和盤腿坐在地毯上的黑娃玩擲骰子大富翁游戲,一大一小對於這個新奇的游戲都帶著一種癡迷?

黑娃時挺迷的,少年嘛……

巨大的木材薄板拼接的,上面路線也是用各種彩色的礦石找工匠畫出來的。

小骰子一扔,咕嚕咕嚕的轉,連黑娃都看懂游戲規則了,知道上面幾個點她就要走幾個點。

少年下頜穩穩的抵在手臂上,鑲嵌琥珀的金絲纏繞的額飾一動不動的貼合著他的額頭上,微垂著眸安靜的落在小娃娃圓胖的小手上。

看著小娃娃學著姐姐,握緊骰子沖著小拳頭奶聲奶氣的哈了一聲,少年嘴角突然揚起了一絲笑意,他側眸看了眼奮筆疾書的某人,輸的人身上少了一樣東西。

他右手微垂著,修長的手指勾著一根看著就有些破舊的陶珠手繩。

黑娃鼓著氣用力向上拋,小孩子準頭不好,直接砸到了姐姐的後背,得到了姐姐頭也不回的一句,“加油啊崽,姐的自由就交給你了。”

骰子滾落到地上,滾呀滾,一會是六一會是一。

最後的結果是…..

將攥緊緊的木頭胖娃娃放到了終點的迷你小屋子上時,黑娃頓時尖叫著撅著小屁股爬起來,“姐姐姐姐!”

我回頭一看,“啊啊啊啊啊!我的崽!”我終於如願的扔掉了蘆葦筆,將這惱人的懲罰———抄寫直接拋之腦後。

一把抱起我的崽,我趾高氣昂道“怎麽樣!我妹妹厲害吧!輸了吧!哈你也有今天!”

———我兩戰兩敗。

少年含笑望去,柔軟的黑發披在肩上,不吵也不鬧,就這麽安靜的樣子,我靠過去猛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捂著黑娃的小眼睛。

“好玩不。”

少年點頭。

我和黑娃一組對戰惡勢力,完勝!

少年藏在角落的陶珠我也沒提,只尋思著得和哥哥說一聲。

擡著手腕看向上面的綠松石做的護身符一樣的小雕飾的手鏈,我單手抱著黑娃一路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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