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

王宮的中央廚房占地面積很大, 中間設有大型的地爐,石制爐竈和一些銅質陶制廚具。

青銅和金色的器皿作為盛放用具擺在竈臺邊。

一旁的蒸鍋噗噗噴著熱氣,我單手扶著腰捏著鏟子俯身查看油鍋裏翻滾地瓜塊, 樹枝在竈裏燃燒的火焰與釜底碰撞, 炙熱的油泡包裹著橙紅色的食物, 地瓜外層鼓出焦黃的殼。

“好了,柴火撤出去吧。”做工粗糙的木質大漏勺將半鍋的炸地瓜撈出, 一旁的膳長帶著女奴幫著將油鍋擡起搬到一邊。

女奴踩到了拖出來的樹枝上,腳一歪差點摔倒,油鍋剎那間就要傾倒, 這方向潑出去, 女奴小命就要沒了。

這時候女奴手邊接力兩只手在一旁用力到手背青筋冒起,我接到手裏臉都嚇白了別提腳下已經發抖的女奴, 對方腿都軟了。

膳長腦門都是汗, 這油鍋裏的油要是撒了,腿都能被澆化了。

穩穩當當的放在角落, 用木蓋子擋住,兩人才舒口氣,

令起的竈臺上一口幹凈的青銅鍋裏,我提著陶罐往裏倒蜂蜜, 心臟還是撲通撲通的跳著, 手發軟沒力氣。早知如此最開始就幫忙一起擡好了,差點出人命!

一下午圍著竈臺, 累的腰酸背痛。

奶油玉米烙, 蒸玉米,蒸地瓜,拔絲地瓜, 玉米牛奶汁。

量多量少的,膳長在準備食材前就已經估好了,一盤盤剛炸好的食物趁著疲軟,膳長在門口喊著一直等著侍從。

端起烤好的羊腿面包並著剛出鍋的拔絲地瓜,手臂穩穩的端著盤子,一個個離開廚房腳步飛快的離開。

———————

一盞盞青銅燈臺點亮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歌舞還未開始,地下的竊竊私語聲不斷。

人們盤腿坐席子上,穿著亞麻袍的侍從們端的托盤有秩序的從兩側最靠近王座之下的赫梯公主和維吉爾大人擺上今日宴席的食物。

每人一張矮桌,上面擺著瓜果、烤肉、面包、醇厚濃香的葡萄酒,這都是常見的宴會上的食物。

赫梯公主瑪特尼目光落到了她從未見過的食物上,琥珀一般的三角塊狀的食物散發著焦甜的香氣,金黃飽滿的籽粒密密的堆成一根尖頭尾巴粗的棍狀食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甜,以及一小碟剝下的籽粒做的金燦燦的小餅,上面撒了烤得酥脆的核桃碎……

一張桌子,有半張桌的用來放這兩種糧食做的食物。

聽說一個叫地瓜,一個叫玉米,只聽說產量比大麥還要高兩倍就讓赫梯坐不住了。

這一片地區沒道理只一家受災,無論是米坦尼、埃及的附庸國努比亞、小亞細亞這一大片受災都很嚴重。

赫梯雖屬大國,地理位置優越土壤肥沃,可這些年半旱的情況下,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幹裂、麥田大片枯黃。

連年的自然性災害,赫梯王也無能為力,這純粹只能靠天。靠天不行靠人總可以。於是王靈光一現,決定占據敘——埃之間的貿易必經之地,大馬士革,然後增加兩國途徑大馬士革商人的貿易稅,這糧食不就來了。

可沒成想,赫梯重裝戰車軍隊一路從地中海東,勢不可擋所向披靡的朝著富饒的南部的大馬士革所在的城門口,走到半路就被人群攔了下來。

埃及的使者往兩國送去了消息,這消息一出,赫梯也不準備打了,畢竟打仗也耗糧食,災年期間打仗也不忘掂量糧食夠不夠。

現今能讓兩國停止戰爭的無非就是糧食罷了,赫梯想要發動戰爭無非也是求糧,當然作為埃及和赫梯之間爭搶的兵家之地大馬士革。赫梯還有什麽心思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幾十年幾千年,赫梯和埃及為此地爆發的戰爭數不勝數。

埃及突然來這麽一出。

兩國高興之餘也琢磨著此舉的含義。

最愛征戰的赫梯深深知道,糧食是戰爭中最重要的保障。

最愛貿易的敘利亞人同樣知曉充足的糧食能夠促進人口增長,手工業和商業都會增添不少勞動力,堪稱經濟的重要保障。

只不過目前兩國來的公主和使臣眼睛都投向了桌子上新出的玉米和地瓜,新奇的看著,就差品嘗了。

可王端坐在王座之上,一直沒有開口,直到最後一碟侍從端上來後報的菜名得知叫奶油玉米烙,一張金燦燦的玉米餅,細看之下還有沒爆漿的玉米粒顆粒飽滿的帶著焦脆。

端起酒杯,埃及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張張或笑或平靜的臉上,有些乏味的斂起眸子沖旁邊的侍衛長點了點頭,繡著紋樣的金絲繡線的頭巾緊繃在前額,幾縷柔軟的黑發在微側著頭時從耳邊的邊緣滑出。

侍衛長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眾人紛紛側身齊齊面向王座之上的埃及王,齊齊舉起酒杯。

赫梯公主離臺階上的王座很近,近到足以看見對方穿著的純白亞麻長袍下空蕩的瘦弱的身子,若隱若現的薄荷與草藥的香氣被這位公主輕易嗅到,即便有食物和酒水香氣的遮擋。她移開視線輕笑,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驚喜的發現。

維吉爾忙著啃玉米看那些嘴碎的家夥們的醜態,霍倫海布啃的滿胡子都是玉米粒,吃的不亦樂乎,傑涅德夾著一塊拔絲地瓜吃的津津有味。

那些家夥們更是一個個驚嘆這可比大麥做的食物美味多了。

維吉爾哼笑著視線掃過對面的使臣,著重看了眼赫梯。

看著對方笑語嫣嫣的樣子。

尤其是那個公主。

三年前還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現在竟然溫柔的如同換了另一個人,都看不到鼻孔了,眼睛也不斜著看人了。

傑涅德吃著綿軟香甜的地瓜,同樣著重看向赫梯。

這個狡詐的王國一直是埃及的心頭大患,如果不是同樣受到災情的牽連,赫梯哪裏會悄無聲息,早就起兵和埃及宣戰了。

赫梯的使者看向自家的公主,對方正嘴角噙著笑和埃及的法老單方面的提問。

但問來問去都沒問到正經事上,法老在最開始回應了赫梯公主食物叫什麽名字後,就閉嘴不言。使者想要問那個遠航的事又想問糧食的產量是否真的高出大麥,可公主問來問去也沒給他插嘴的時候。

赫梯使者糾結的樣子讓人發笑。

首當其沖就是敘利亞公主。

她毫不客氣的冷哼一聲。

兩國使臣緊挨著,敘利亞公主本就跟著使臣盯著赫梯公主和使臣的眼睛都要噴出火了,內心暗罵赫梯是不要臉的野蠻人。

宴席開始沒多久,王起身離開,不知做什麽去了。

赫梯公主緊隨其後。

敘利亞公主被自家使臣也是未婚夫扯著手腕不讓走,奈何公主很叛逆,啪啪幾巴掌打的使臣皺著一張俊臉無奈將人放走,嘴裏念叨著“在別人家你可不要打人知道嗎?打也盡量悠著點別將人打死了。”

敘利亞公主拎著裙子帶著侍女飛一般小跑著溜了出去。

侍女在身後哀求道“公主,您要去哪,咱還是回去吧!”

“哎呀!”敘利亞公主一頭棕色的卷發裏編著漂亮的珠寶,在高大的石柱下清冷的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白皙的臉蛋上都是煩躁,“你怎麽和他一樣廢話,真不知道我成婚後被你們倆一起的日子有多無聊!”

那您倒是穩重一點啊!大公主被您揍的現在還在王宮鬧自殺,您怎麽被攆出來的您心裏沒數嗎?

“公主……”侍女還想借著尿遁扯著公主離開,卻被對方一把捂住嘴巴,直接一頭鉆進灌木叢裏,手上的那力道足以讓侍女差點見到天神。

敘利亞公主兩眼放光聚精會神的看著庭院裏的兩人,之所以如此興奮無非是想看赫梯那女的謀算落空的笑話。根據她多年的看人經驗,長姐想要征服男人的心落到了啰嗦的家夥身上,敘利亞小公主哪裏是省油的燈拽著頭發給人按在人最多的庭院裏揍了一頓。

她怕埃及的王那瘦弱的小身板被赫梯家的女人糟蹋,已經做好了連同舊恨一起發洩的準備。

侍女扒拉著公主的手,眼睛都要翻白了,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見天神。敘利亞公主看的津津有味,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公主茫然地擡頭想看到一雙漂亮的杏眼,杏眼眨了眨眼說話了,“您把她的鼻子也一起捂上了……”

敘利亞公主順著那只帶著彩色陶珠的手望去,侍女翻白眼了,她連忙松開手,侍女趴在草叢裏大聲喘氣。

“你們怎麽在這裏蹲著,”我在黑暗中打量著對方的穿著,以及和老板娘妹妹追求的那個商人一樣的白皙的皮膚,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我剛想說我也迷路了,要不就此別過吧。

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剛要起身就被身側的女孩拉住,她用力將我拉到她旁邊蹲下,警告我“不許發出聲音!否則我就告訴你們的王,說你對我非常失禮,讓他打你鞭子!”

有些霸道。我知道這姑娘就是嚇唬我,就憑她剛才那個手勁,她自己就能動手。

我也確實迷路了好久,正好累了,於是我直接歪著腿靠著一側的樹幹,從鱷魚皮袋子裏掏出一根玉米棒湊到嘴邊啃了起來。

這一下午都沒時間吃飯,本想著帶一些玉米回去和瑪亞特他們一起吃,結果帶路的膳長突然被人叫走了,好久沒回來……我轉了一圈又一圈,仰頭看著一根根相似的大柱子,然後我就迷路了……

少女身旁喘過氣的小姑娘小心的爬到我旁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被瞪了一眼後,就地趴在那,糾結的拍著蚊蟲,擡頭看見我,小聲道“你是幹什麽的?”

這小姑娘還挺嚴謹的嘟囔著,“你瞧著不太像侍女,侍女比你穿戴的好多了。”

我摸著胸口很想和她解釋,我腰包鼓著呢,只不過是過來幹活的就沒穿好衣服,這麽一想,又未自己感到悲哀。

瞧瞧這小市民的心思,從前世沒有丁點保留的跟到了現在,隨著賺的錢越多這摳門的心思就越嚴重。

默默的拍著蚊子,也不知道這位公主究竟看啥,那眼睛在黑暗中都冒綠光了,當然不排除庭院內的火光穿過森綠的草叢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反正卻是冒著火光呢。

我靠著樹有些坐不住,吃完後歪頭將腦袋伸出草叢,也想看看熱鬧,頭上的葉子遮擋住了我倆大半張臉,樹葉縫隙中一雙黑眼睛一雙棕色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