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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門廊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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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門廊的彩……

門廊的彩色柱子上, 雕刻精美的鎏金的紋飾在陰影處帶著神秘的琥珀色光芒。

赫提端莊矜持的坐在嵌著瑪瑙的鎏金矮凳上,孔雀翎羽吹落在發尾,飛揚的眼線勾勒的溫柔的眉眼帶著淡淡的笑。

身後懸於墻壁兩側的帷幔下, 是色彩明艷的狩獵圖, 裏面的動物有很多, 河馬、羚羊、鱷魚,姿態猙獰龐大, 狩獵者手持利器堅毅果敢。

四名侍女正端著盛滿石榴汁的銀杯陸續放在主人客人面前,赫提端起杯子,彩色金環觸碰到桌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伊西斯真是長大了, ”赫梯抿了一口清甜的果汁, 目光落到了一側的少女身上。

那雙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亮晶晶的眉眼彎彎,乖巧伶俐, 從進門就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看著倒是討喜的。

只不過……有些不合時宜罷了。

赫提目光輕掃了這對母女身上的飾品,自上而下, 流光溢彩項鏈、手鐲、腳踝上的梨型金絲瑪瑙串。

這可不是一家的男主人已經被判處絞刑的樣子。

這幾天可沒少聽來往的女眷們聊著雙糧倉的監管者,霍爾斯大人的閑話。

這位統籌全國糧倉的調配和行政事務的霍爾斯大人在這幾年糧食欠收的情況下, 不少農戶變成奴隸之時,依舊十多年如一日的篡改賬目、向中央虛報損耗中飽私囊, 有意思的是這位從不藏著掖著而是大張旗鼓的高價販賣給糧食商人。

赫梯指尖摩擦著杯口, 上面細膩的金屬材質帶著些許的果漬,指尖上濕漉漉的, 她擦了擦手, 冷不丁想到一件事。

【若監管者克扣糧倉之粟,其全家都要淪為奴隸,財產充公。】

赫提默念這條法規, 再看向伊西斯這個小姑娘就不由帶上了些許審視。

這張乖巧明艷的面龐下究竟藏著怎樣的算計。

不是赫提想太多,單單看著這對母女出入自由就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了。

王下令,除了主要犯案人員,裏面牽扯的幾條線上的所有相關人員一經查明那就是在絞刑架上排隊等死。

不少原先一起赴宴的貴族高官的夫人小姐們,可都成了奴隸,發配了出去。

沒道理這裏還有漏網之魚。

赫提已經琢磨等會送客後找維吉爾問一問。

伊西斯見赫提只說了一句,就目光淡淡的喝著果汁,沒有詢問她們的來意,這讓伊西斯不知如何開口,她餘光暗示一旁的母親,手摸著母親的指尖輕輕觸碰。

“求夫人幫我們一個忙。”

伊西斯的母親接收到了女兒的提醒,才醒過神立刻起身帶著女兒單膝跪在地上。

哀求聲讓赫提輕嘆口氣,她為難道“我們也算是相熟,有什麽事情不好說,偏偏做出這個樣子不是讓我難辦嗎?”

赫梯心裏怎麽想的不論,眼下她實實在在是一副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內心柔軟經不住別人請求大好人的姿態。

想當然的,這番態度又給了這對不安的母女一絲希望,但她們也不敢立刻張狂起來,只期期艾艾的從地上起來就再也沒有坐回椅子上。

如果是按照往常,伊西斯要是被母親按頭跪別人,她絕對會甩著鞭子讓對方給她下跪。可父親死了家產也被人奪走了。

只是短短幾天,伊西斯仿佛過了一輩子,見到的人情冷暖,被往日瞧不起的賤民嘲笑,被昔日的好友拒之不見……

最可怕的是,她和母親差點被人扭送到邊境充作軍隊洗衣做飯的奴隸。

好在那令人恐懼的事情被好心的叔叔擋了下來,他親切的將伊西斯母女送到了底比斯郊區的房子裏。

可伊西斯再不聰明也知道,王下了命令充當奴隸的人,即便是外面那個和善的陌生人也不可能輕易讓王改變。

伊西斯甚至從來沒有見過他。

一個連她都沒見過的人,也不知是什麽人。

伊西斯越想越絕望,整個人窩在房間裏,母親說話也不聽,可沒想到王後真的死了。

王後死了……

男人說,要將伊西斯送入宮中當妾室,只有王族親眷才能免去刑罰,她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

這完完全全解開了伊西斯的心結,她迫不及待的表示願意的,她早些年就有這個想法,但王礙於王後的面子將所有人送到了神廟,她不想後半輩子在廟裏孤苦無依一輩子沒有一個男人。

但現在想想,還不如當時就被送進神廟,好歹不用提心吊膽。

經歷這麽多事,伊西斯已經狠狠的將自己的脾氣壓住,再不敢驕縱胡鬧。

現在她們來找赫提,只是想著,能不能從妾室變成側妃。

伊西斯本是認命的,可母親思來想去,卻覺得妾室遠不如側妃,兩人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想起了王的表親,維吉爾大人的夫人,赫提夫人。

“只要當上側妃,我們只要求一個小小的側妃的位置,我們會在王宮內鼎力支持您的女兒,絕不爭搶,我們只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赦免。”

伊西斯的母親緊緊的捏著女兒的手腕,將伊西斯推到赫提身前。

伊西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乖順,她低垂著眸,面頰泛紅。

赫提本想著委婉的拒絕對方,不過再次聽到女兒的那件事情,她溫和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如果維吉爾看到,絕對會對這個往日溫柔的妻子退避三舍,有些人輕易不動怒,一旦發怒,那就是火山噴發。

“你從誰的嘴裏聽到我要將我的女兒送進宮。”

赫提聲音柔柔的,問得話卻讓伊西斯感覺哪裏不對勁,她捂著被母親捏的發疼的手腕,上面還帶著金鐲邊緣硌的痕跡。

伊西斯後退兩步,桑尼卻上前幾步討好的聲音愈發甜膩,她沒有發現女兒的不安,只自顧自道“您放心,沒有人知曉,我只是瞧著前王後總是拉著您的女兒講話,眉眼間透露的神色,我很熟悉的。”

赫提終於沒忍住冷笑一聲,熟悉?恬不知恥的要孩子要到了讓親戚家的孩子替她生嗎?一個兩個的打的倒是一樣的好主意。

這聲冷笑終於讓桑尼知道了面前的夫人此時的情緒,桑尼嘴唇在不知所措下抖了一下,她後退兩步,恰好擋住了伊西斯半個身子。

兩人害怕又茫然,不明白赫提冷笑的原因。

赫提是再沒有心思說什麽,只厭煩的擡了擡手,讓侍女將兩人送走。

“夫人!”桑尼在天大的利益面前也壯了膽子一般推開過來的侍女,她大聲道“您不相信我們的忠心?我們可以做,您讓我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您相信我們。”

可以這麽說,桑尼現在的心態,赫梯提一句劃她女兒的臉,桑尼也是願意的。

伊西斯卻已經反悔了,這種處處受人轄制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哪怕王妾位置底下,可她長得好看,跳舞唱歌樣樣精通,只要能夠見到王,側妃,甚至王後的位置那都是有可能的。

可桑尼卻不是這般想的,和女兒沒見過女人們的爭鬥不同,她在這上面吃了不少苦,什麽身份都沒有的人,在王宮之中那就是一顆誰都能擺弄的棋子。

母女倆想什麽都和赫提沒有關系。

赫提被嚷嚷的起頭都疼了,一大早的好心情都沒了,連連擺手讓人離開,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走在連接起居室的柱廊間,赫提一邊搖著扇子扇火氣一邊和身邊的侍女吩咐道“找人小心的跟著那對母女,瞧瞧是誰在背後幫忙,順道將維吉爾大人找回來,就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

“是!”侍女當即停步欠身行禮後轉身去相反的方向。

剛一股火上來,讓赫提略顯疲憊,她揉著胸口一股氣堵在那不上不下。

這時候帷幔被人撩開,“夫人,伊彼食堂的老板找您。”

“伊彼食堂的老板?”

赫提手壓在臉頰上,斜躺在塌上好久,才嘆口氣道“這一大早……。”

侍女不吭聲。

赫梯想著丈夫說自己是如何的害怕如何的心驚膽戰,全程沒有幫一點忙還差點一屁股坐到王的身上,如果不是伊彼的提醒。

與之相比,連不到十四歲的少女都比他勇敢。

不說赫提如何吐槽自己沒用的丈夫,只單單保護王的這份勇敢的心,就已經比所有人強多了,特指維吉爾。

“罷了”她起身嘆氣,“請她到側廳,務必對人家經心一些。”

維吉爾大人家,不愧是貴族。

我將黑娃解下來抱在懷裏,這孩子在搖搖晃晃間睡的香甜,此刻窩在我懷裏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我一路在院子和柱廊之間拐來拐去,看到棕櫚樹看到果樹,一些蓮花池和不知名的花草就是沒有看到玫瑰。

此刻內心帶著一股上不上下不下的情緒,怕自己白來一場。

可傑涅德大人說話做事都是非常可靠的,他既然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是不會出差錯的,我這般安慰自己,將心放在肚子裏。

不過維吉爾大人家的杯子就是高級、還是金子做的。

說實話,我上輩子還沒親手碰過這般工藝覆雜的金杯,最多在珠寶店摸了一把3克的黃金細戒指。

我摸著杯子,欣賞了一會,托在手上的沈重感也讓我愛不釋手。

裏面紅寶石一般的石榴汁微微蕩起漣漪,我將杯子放下,就聽到一側拱門外傳來溫柔的聲音。

“伊彼是嗎?”來人在侍女撩開簾子時露出的那張溫柔的笑臉,孔雀翎羽柔柔的掃過她的發尾,濃墨的黑眼線勾勒的眉眼溫和。

我站起身欠身行禮,黑娃被我抱在懷裏,“午安夫人,我是伊彼,沒有提前告知您就過來了,失禮了。”

我穿插著古今中外的話語 對自己的不請自來打擾到了主人,表示濃烈的歉意。

赫提垂眸打量這個小小少女時的目光都帶著一抹詫異,這番話,可真是……

比剛才那對母女強了很多,瞧瞧吧,這才是乖巧,赫提不由為自己剛才的走眼郁悶不已。

不過她看到了少女懷中的孩子,“這是?”

有孩子了?沒聽維吉爾說過呀。

“是妹妹,我最小的妹妹。她叫梅裏特。”

赫梯恍然,然後發現兩人一直站著說話,還抱著孩子呢。

連忙讓人趕緊坐下。

“吃早飯了嗎?想吃什麽告訴我,我讓人去做。”赫提可以說得上熱情了。

我感受到人家的善意,也沒有扭捏道“我都吃了夫人,是這樣的,我得知您這有玫瑰,想和您要一些玫瑰回家種。”

赫梯一聽是這種小事,都沒有遲疑點頭道“我讓人去挖,你要多少?”

我笑的更加乖巧靦腆了,“一百株。”

“……”這倒也不算太多,赫梯莊園後有一大片修整過的土地用來種植玫瑰,只不過這孩子會養玫瑰嗎?

赫梯只是怕那麽多株玫瑰別浪費了,尋思著要不要商量著讓花田的奴隸每天去伊彼食堂幫忙種植玫瑰。

我感覺到對方沈默了,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株玫瑰,只以為自己要多了,我連忙道“是用來做鮮花餅,所以用量比較多,要不……”

我剛想說要不減少?

“沒有,只是怕你種不好,不過……”赫提聽到鮮花餅,這個新奇詞語讓她下意識的問道“鮮花餅嗎?”

鮮花?和大餅?

有些奇怪。

赫提這般想著也就問了出來“鮮花還能做成餅?這東西好吃嗎?”

一般只會用來泡茶的無非就是草藥和洋甘菊一類,赫提可從沒見過鮮花還能做出餅的,將鮮花揉進面團裏?和伊彼食堂的牛肉餡餅一樣嗎?

赫梯想著鮮花和牛肉餡一樣油鹽洋蔥攪拌,就覺得有些食不下咽了。

也不知道是剛才那股勁兒一直沒下去,現在還有些膩歪。

既然人家都問了,我怎麽可以錯過為自己玫瑰鮮花餅做宣傳。

不過在此之前,我將桌子上唯一簡陋的陶壺提起來,問赫梯身旁的侍女再給我拿一個幹凈的杯子。

侍女謹遵夫人的吩咐,對待這位客人是萬分的精心,片刻就拿出了一個嵌著珠寶的黃金高杯放置在客人的面前。

我看著面前的杯子,將嘴裏剩下的話咽進去。

那句話是,普通的杯子就好。

赫提夫人看了眼陶壺,立刻明白過來這是伊彼自己帶來的,她雖未去伊彼食堂,但東西吃了不少,且每一樣都沒見過,新奇又好吃。廚子研究了好久那味道就是不如人家做的好吃。

她內心是期待的,但她實在是喝不下東西,準備等一會抿幾口便罷了。

陶嘴傾瀉而出,綠意盎然的汁液在杯底打著旋兒一樣慢慢上升,一朵盛開的茉莉在中央緩慢的伸展微微透明的白色花瓣,顫巍巍的觸碰杯壁上細碎的如霧一般奶綠泡沫,漂浮著打轉。

赫提夫人目光在杯子裏停留時間過長。她忍不住微微前傾身子想要看仔細,那是不是茉莉。

清淡的綠色和牛乳混合在一起的顏色,我稱之為奶綠,不過這東西做出來確實賞心悅目,不枉費我加了薄荷的汁液,顏色好看的如同一抹在雪中恣意生長的春意。

赫提搖著扇子的手徹底停住了,等侍女將金杯子放到她眼前,她是聞到了一股沁人的甜香,不過她看了看裏面又微微側頭看向杯子……

半晌,她才嘆息道“如此清新淡雅的的飲品,該用那盞琉璃碗盛放。”

赫提放下扇子,手托著杯子,離得越近,那個大金杯子就越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不過鼻尖縈繞的香氣讓她忍不住沿著杯沿抿了一口。

雙眸微微睜大,驚奇道,“這味道……”

赫提鐘愛大氣明艷的玫瑰,可對小巧潔白的茉莉也是帶著一絲偏愛。

如同獨屬於她自己的時間,漫步在清晨的霧氣中,尼羅河潮濕的涼意帶著花朵綻放後清冽的香氣。

入口的甜蜜瑩潤的口感,奶香和茉莉的香氣交織,和平相處,不過分甜膩也沒有過分香濃,一切都恰到好處。

品了沒幾口,等到反應過來,就是空空如也倒不出一滴的陶壺。

赫提扇子擋著嘴角,舔掉嘴角的奶沫,目光亮亮的。“你說的鮮花餅是用玫瑰所做?”

赫梯當然不會傻的說茉莉,畢竟這姑娘要的可是玫瑰啊。

“你這樣,我給你兩百顆,”

我連連擺手,“家裏的地少。”

“行,”赫提點頭道“那就一百顆,順道我們家花田的玫瑰你可以隨意采摘,就當是你進貨的渠道之一,你給個價就行。”

“前提是,做完後給我留一些。”赫提嘆氣道“你每做一個新點心,我都搶不到,還是熱度慢慢降下來我才能吃到嘴裏。”

搖著扇子的夫人露出一絲狡黠,“我要做底比斯第一個收到玫瑰鮮花餅禮盒的貴婦。”

我們雙方聊的很是愉快,當天我就帶著維吉爾大人家的花奴,將花園裏依舊充滿生機的玫瑰采了四大筐。

太多了我也做不過來,先將這一批熬成醬再說。

花田裏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陽光下顫巍巍的,一輛牛車上放著籃子,在田埂上穿過,風吹落幾片紅色絲絨在半空中。

我坐在板子上,靠著比我高的籃子盤著腿,花海倒退,黑娃也醒了過來。

王宮內

一壺茉莉奶茶以相同的方式倒入淺色的青銅杯裏,王抿了一口,眨著眼看著奶茶表面漂浮的兩朵茉莉。

溫溫熱熱,冰涼的手指都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玫瑰鮮花餅嗎?

“王,好喝不”

侍衛長聞著香甜的味道沒忍住,長嘴了。

“不好喝。”王頭也沒擡,將空杯放置一邊,提著莎草紙托著下巴看了起來。

不好喝嗎?

侍衛長默默的將空壺和杯子端走。

不好喝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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