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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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

卡姆瑟抱著黑娃在我上樓換衣服時一把將門關上, 發出砰地一聲。

我掛上簾子回頭。

“我換衣服。”

“我知道”

“你不出去嗎?”

“你沒什麽好說的?”

……

不搭理,我換上自己的裙子,將頭發盤到腦袋上, 一根木釵插在上面, 有一種道士串場的感覺。後脖頸沒有頭發遮擋, 涼爽了不少。

我抱著黑娃捏著她小手“你乖不乖?”

這孩子哭聲我可是聽見了的。

小家夥嗓門挺大,嗓子都啞了。

黑娃依偎在我懷裏, 小眼睛還紅紅的。不時發出八月份初穿越遇到她時那種奶聲奶氣的嬰兒語。

一宿沒見,黑娃語言瞬間倒退,撒嬌撒的話都不利索了, 一直躺在我懷裏哼唧。

“啾~”這是她四仰八叉躺在我懷裏, 伸出小手抵在小胸脯上,眨巴著小眼睛依賴的看著我發出的聲音。

“……”不得不說這孩子掌握了精髓, 我被萌的不得了。

一時間都顧不上死活賴在我房裏看我裸體的‘大嫂’。

“母親和我說明年春天你們就要出去住了。”我拎著帕子給黑娃擦擦嘴上晶瑩的口水。冷不丁想起幾個月前卡姆瑟和提耶嬸嬸在神廟爭著給神畫大餅。看了眼身側坐在床邊的卡姆瑟揶揄道“看來神還是不傻的。”

知道大餅不好吃。

卡姆瑟隔空摸著純白的亞麻裙上的黃金刺繡, 腰間一顆顆綠松石菱形圖案中間嵌著紅髓石。

我揶揄完沒聽到聲音,“卡姆瑟?回神。”

“你穿著金線綠松石的裙子。”

“帶著黃金玫瑰發冠。”

“你下來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只手。”

“帶著黃金太陽徽章戒”

卡姆瑟每說一句話往前傾一傾, 她繞過癱在床上的裙子,一屁股坐到另一側緊挨著我, 雙眸緊盯著我臉都快貼我臉上了。

我打趣的性質頓時煙消雲散,移開視線低頭繼續和梅裏特發出噠噠的聲音逗她, 這種問題從卡姆瑟在樓下時, 她就不停的追問我。

卡姆瑟看著面前的少女,幹凈利落的發型, 帶著稚氣面龐, 那雙杏眼更是漂亮,幾個月在竈臺邊做飯沒見過太陽,膚色如蜜……

“那個接過你發冠的那只手……”卡姆瑟緊盯著伊彼, 目光甚至有些激動和興奮。

卡姆瑟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到伊彼當上王妾的好消息。

一方面她現在已經喜歡上了法利亞開朗熱情和善良,以及那身健壯的讓人見了就臉紅的身軀……

卡姆瑟連忙打斷自己往下看的惡念,總之她現在並沒有嫁給別人的想法,可伊彼如果當上王妾了,那不就是他們全家的大好事!背後有人撐腰,就絕不會無緣無故的丟了性命。

這件事一直壓在卡姆瑟的心頭上,說句心裏話,她真怕自己在田間幹活或者給法利亞送吃的,被貴族看上……

最近她就總覺得暗處有誰盯著她看。

這讓她很不安。

偏巧伊彼從王宮平安回來,穿著金線長裙帶著黃金花冠,那是王宮貴族才可以擁有的。

“你和王有沒有在一起?”

卡姆瑟沒完沒了的詢問,讓我實在無法忍受了,什麽叫在一起?

王差點死了!

我強壓著情緒。

“我跟你說”我雙手捧著她的腦袋道“我進宮是因為我認識的商人帶回來一個消息,那就是他發現了能比大麥小麥還要高產的糧食,王因為這件事才會召見我。全程,我們根本沒說幾句話。”

說實話,我還有些好奇,我忍不住在卡姆瑟若有所思的時候問道“為什麽你總是把王想成一個饑不擇食的淫邪之人,他是做了什麽讓你有這種想法。”

“為何你覺得我穿一件好衣服就覺得我已經被他……”

後面的話有些難聽,我就沒有明確的說出來,實際上我確實不理解還有些生氣的,那麽好的孩子,怎麽在卡姆瑟眼裏成了個色魔 。

卡姆瑟見我隱隱有種生氣的樣子,她頓時有些尷尬的解釋“沒有,我只是,”她只是來只是去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然後胡亂搪塞我道“我聽別人說的。

我臉色越來越冷,“聽別人說的?是誰?”

“你怎麽回事伊彼!我就是聽別人說的我忘了是誰說的,你追問我有什麽意思,你穿成這樣我怎麽就不能問了!”

我氣笑了“難不成我光著出來你才能停止你的猜想嗎?”

“你不知道一個人是好是壞,就瞎想瞎說瞎問,沒有證據的事情張口就來,這很容易出事的。”

“我還沒有丈夫,我還獨自一人做著生意,你不能這樣胡亂猜測,一旦被人知道了,我什麽下場?他們會說我癩蛤蟆吃天鵝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還能用最惡毒的語言罵我。”

“王已經為我們再三減免賦稅,他為了什麽?為了讓你吃飽了沒事幹天天胡思亂想他是個見女人就寵幸的壞人?你有這個時間為什麽不能多做一些事,去神廟幫傭也好去莊園摘果子也罷,你要想去我找人給你送進去。”

“人家本就體弱,性格溫和善良不與你們計較,你們就這麽害他!”想起王當時痛苦的樣子,我都要氣炸了,好不容易有一個性格好為了人民做好事的小天使,這幫刁民就仗著人家脾氣好暗害人家!

卡姆瑟看我越來越氣憤,尷尬又不知道怎麽說,可性格溫和善良……

卡姆瑟就想問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不過她最終還是沒敢吭聲。

真是的!

我在廚房狠狠的將面團摔在案板上,將內心的怒火化作力氣,面團揉摔的頻率越來越高,聲音越來越響,砰砰砰的聲音傳到外面。

法利亞歪頭湊到卡姆瑟耳邊小聲道“你惹她了?”

那張臉,下樓就看到了,杏眼都噴火了。伊彼生氣的時候最明顯就是那雙眼睛,再之後是緊繃的嘴角。

奈芙緹緹和阿哈在院子裏幫孩子給菜松松土澆澆水,看到最裏面的一小畝沒見過的長葉苗還問了瑪亞特。

瑪亞特告訴他們這個叫玉米。

這可從來沒聽過,他們好奇這個玉米是菜還是什麽,瑪亞特登時來了精神,盡職盡責的科普,說著玉米出來後能做多少食物。

阿哈聽說是糧食,眼睛都亮了,等聽到比大麥還要高產一兩倍,更是激動的盤腿直接坐在還有些濕漉漉的沙粒地面上,傾身趴在那仔細觀察。

圖坦卡蒙站在地下宮殿的門口,咳嗽兩聲,等到維吉爾面紅耳赤的跑過來,他才扶著侍衛長的手慢吞吞的往下走。

地下宮殿原是為了儲存糧食和軍用設備,後來監獄不夠用了,才在這裏另建了一間,裏面關押過三世多個朝代的犯事的王宮貴族。

一股淡淡的味道傳來,維吉爾皺了皺鼻子,他還沈浸在自己禿了的悲慘遭遇中無法自拔,跟在王身後,看著人家走路的速度仿佛是在逛花園一樣,他恨不得抱著王跑到阿伊那個老家夥的門口,說完了事直接上絞刑架。

不過即便再慢,路也有盡頭。

火把被侍衛長高高舉起,點亮了這片黑暗之中的監獄。

露出一個靠在角落坐著的老人,此人穿著依舊華貴的袍子,長久沒有見到光的眼睛在看見亮光時微微瞇起。

沒有求饒,沒有哭訴,沒有劇烈地掙紮,有的也只是一臉平靜。

仿佛他已經圓滿了,即便馬上死去。

維吉爾作為這場爭鬥中第二個受害人,看罪魁禍首這副樣子,氣的牙癢癢。

絞刑簡直便宜死他了,就應該將他壓在廣場上受萬民唾罵。

王咳嗽了一聲,這時候阿伊才擡眸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瘦弱的少年法老,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火把照亮了這片空地,搖曳的光在泥墻上被暗處的風吹的搖曳,火光明明滅滅的。

少年裹著亞麻布袍,光只淺淺的照到了他下巴,褪去了中毒時的烏紫,嘴唇顏色變得淺淡。

咳嗽聲都帶著虛弱,身子越發單薄。阿伊嘆息的想著,他怎麽就沒死呢?明明一滴就能將鱷魚毒死在尼羅河中。

阿伊被人從溫言軟語的妾室身上拽起來,一路上被帶到神廟他都沒有想清楚一件事。為什麽突然想要殺了他。

阿伊不是一個年輕的人,他沒有那種做事不顧後果的肆意放縱,他等了多少年,從阿肯那頓放棄阿蒙神的那一刻,他就隱隱覺得,原來神明是可以被拋棄的。

而那時候,神明被拋棄,王被民眾所拋棄。

阿伊當時幫助阿肯那頓在底比斯攝政時,那種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踩在他的頭上的,那種滋味,讓他一夜之間明白,他也是可以將王拋棄,百姓們並不關註上面的人是誰,他們只關註自己的田地,官員們不關註上位者是誰,他們只關註自己到手的利益。

阿伊謀劃了很久很久,他根本不著急,老天也在幫他,賜予了一個活不了多久的體弱之人當了埃及的王。

他的身體很健壯,足以熬過這個病弱的少年———一個受了風就會發熱暈厥的將死之人。

所以問題來了,他怎麽就突然下定決心不顧一切的著急的想要上位……

圖坦卡蒙擡手摘掉袍子的風帽,露出一雙清澈漆黑的眸子,緩緩開口道“王後誕下了一對雙胞胎姐妹。”

維吉爾本在王的身後惡狠狠的盯著害他禿頭的罪魁禍首,聽到這句話立刻安靜的躲在侍衛長身後,盯著墻上的裂縫當作自己不存在。

那叫誕生嗎?已經被做成了木乃伊了!

阿伊也如同抓住了笑話一樣笑個不停,“誕生?”

維吉爾已經和侍衛長背對背貼的緊緊的,兩只手都要按在耳朵上,這一刻他突然知道為什麽傑涅德沒有跟上來!

這個狡詐的家夥!

圖坦卡蒙點點頭“沒有騙過你,是流產了,已經被做成木乃伊了,只可惜不能和你葬在一起。”

說著話,他垂眸從腰間拿出來一頂花冠,那擾人的放肆的笑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笑不出來了。

圖坦卡蒙不緊不慢道“這花冠我小的時候見過,在我母親的房間裏。我就在想,這頂花冠為什麽會出現在王後的手裏。”

阿伊沒吭聲,那一副平淡的樣子似乎被打破,他目光終於露出了以往的狡詐和陰狠,死死的盯著圖坦卡蒙。侍衛長下意識的擋在王的身前,卻被人擋住。

“退下”王輕聲道,他看向阿伊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解,“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什麽要帶著這個過來?”

他看著似乎真的很不解,但阿伊情緒卻更激動了。

圖坦卡蒙沒忍住,笑出了聲,大概是還生著病,或者是藥物的影響,他的嗓音帶著暗啞,不同於少年的清澈聲線,低沈的笑聲比起阿伊的狂放多了幾分內斂。

少年歪著頭,幽幽的黑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狡黠,“想要活命?想要逃脫制裁?就憑那幾個蠢貨嗎?”

這時候阿伊還強撐著,他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少年聲音輕柔道“真是好多的金銀珠寶,那糧食都溢滿了糧倉,你讓他們為你脫罪確實是一個好主意,可問題是……他們自己身上的罪行就夠我殺上千回了,你覺得我會留著他們給你當墊腳石嗎?”

阿伊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他不可置信道“你瘋了!”

圖坦卡蒙食指繞著花冠,在暗黃色的燈火下更是流光溢彩漂亮極了,他小心的放進腰間的袋子裏。帶上風帽轉身離開。

似乎只是來閑聊幾句就走人。

阿伊猛的上前,“你不可能這麽做,這麽做對你沒好處,他們可是重臣!沒了他們國家怎麽運轉!”

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維吉爾撇撇嘴,就那幾個白癡,在不在有什麽區別。

侍衛長一把將人推開,老人即便再健壯,心灰意冷之下氣都散了不少,他瞪著冒著血絲的眼,死死的盯著欄桿外漸行漸遠的人。

嘴裏還念叨著“你騙我。”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無論奸詐無論和善,無論是乞丐還是一國宰相,在面對死亡時,他們總會用自己的方式開解自己。

宰相第一次如此誠懇的拜托那幾個大臣真真正正的重如泰山,也期待圖坦卡蒙騙他。那些人正在外面竭力地幫助他,畢竟收了他的宅子和珠寶,他們一定會努力的幫助他,不然一分錢都拿不到。

心裏想多了,自然就相信了,於是當被人拉到絞刑架上,宰相在最後一刻還睜著眼等待著重如泰山的幾位大臣幫他逃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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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宮得圖坦卡蒙看見寢室門口的大醫師,帶著風帽轉身一瘸一拐的走的飛快。

侍衛長:……

“王!王後要不行了!”大醫師眼見著人影就要消失在花園裏,趕忙喊道。

實際上,王宮內院沒有秘密,誰都知道那倆孩子不是王的血脈,可王後眼見著要不行了,彌留之際不知為何掙紮著就要見王,死死的睜著眼,臉上都帶著奇異的青白。

王腳步停住,回眸看了眼焦急的大醫師,道“看我做什麽?你知道的我不會治病。”

大醫師被噎得夠嗆,幹瞪眼站在原地。

王走了好久,大醫師旁邊的小助手才小心的看了眼師父“王後……”

“哎!”大醫師連連嘆息,搖著頭去了王後的宮殿。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見不到人了,沒過多久,只淺淺的暮色露出一抹星輝,王後就散了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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