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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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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撈針

在所有人羨慕的眼光中,小妹妹Duang的一下站起來,無比期待話筒遞到她手上,然後跟偶像對話。

她的心情隨著工作人員的走來而激動,眼淚稍微模糊雙眼,看了好幾場演唱會,他在哪裏開,她便奮不顧身趕去那裏,等了那麽多次,終於輪到她了。

工作人員一路小跑過來,最後,話筒給到了小妹妹旁邊的易安手上,易安楞了一下。

小妹妹充滿星光的眼神頓時變得暗淡,心碎溢於言表,她緩緩坐下,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她看著易安,微笑說:“姐姐,恭喜你。”

易安:“......”

是她嗎?光落在她身上。

易安重新看向大屏幕,裏面有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是小妹妹,一個是她,如果仔細看的話,她的面積要比小妹妹多,也難怪工作人員會把話筒給她。

但是,很明顯小妹妹更需要這次對話的機會。

易安說:“可以把許願的機會轉讓給別人嗎?”

四周響起些許躁動和討論,易安望著鶴川,鶴川說:“當然可以。”

易安:“我想把這次寶貴的許願送給我旁邊這位可愛的妹妹。”

小妹妹因為始終在大屏幕中,一直努力微笑,即便笑不出也強撐著,在聽到這句話後,人傻了。

小妹妹看著易安,不敢置信。

易安能體會這份心情,“來,許願吧。”

小妹妹:“我真的可以嗎?”

易安:“可以啊,來。”

小妹妹:“謝謝!”

易安坐下,小妹妹再一次站起來,滿懷感激,眼裏全是鶴川,“我想要簽名的合影!”

如此常見的願望,鶴川說:“好。”

舞臺離觀眾席並沒有很遠,鶴川就這麽從舞臺上走下來,在眾人艷羨的註視下來到小妹妹身邊,與她合影,留下簽名。

易安看著這一幕,心底翻騰起暖流,她忽然想起幾個小時前的女學生,她當時也是眼淚汪汪看著她,崇拜、喜愛、看見她宛如看見萬千璀璨耀眼的光。

小妹妹也是這種心情吧。

簽完名,鶴川輕輕與小妹妹擁抱,擡手擦拭她眼角的淚珠,“我的小公主不許掉眼淚。”

小妹妹一下就笑出來,“嗯嗯嗯!!!”

鶴川轉身前,眼神從小妹妹身上移到易安身上,僅一瞬,身體便帶動視線移走,重新回到舞臺。

演唱會還在繼續,小妹妹的愛意更甚,易安也被那個閃耀的大歌星吸引。

準備退場時,天邊響起煙花綻放的聲音,花火將整個天空染成五顏六色。

據說這是鶴川演唱會的專屬退場設計。

嗡嗡。

易安看向手機,鶴川:吃宵夜嗎?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吃完宵夜回去也還行,易安:吃!

易安去附近的美食小吃燒烤攤位,選了一個人流量不多也不少的店,選這家是因為裏面有包間。

易安把地址發給鶴川,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敲門進來。

關好門後,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他那美麗的臉龐。

鶴川臉上的妝容沒有卸掉,還是舞臺妝,像是簡單收拾下頭發、換身衣服便過來了。

易安:“我點了些我愛吃的燒烤,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你看看菜單。”

鶴川:“我不挑食,什麽都可以。”

易安:“那我們先吃,不夠再加。”

鶴川:“嗯。”

包間有那麽半分鐘陷入安靜,鶴川說:“小妹妹的願望實現了,你的呢?你有什麽願望需要實現嗎?”

易安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有啊,可以追加嗎?”

鶴川:“一個。”

易安:“我想想啊......我要坑你個大的,請我吃五星級大廚的菜怎麽樣,要那種又貴量又少的。”

鶴川:“可以。”

易安:“這麽快答應啦?難道坑少了?”

鶴川:“還好。”

易安還在回味鶴川的演唱會,“你唱歌真的好好聽,當你的歌迷好幸福!!!”

鶴川眼神並沒有舞臺上那麽自信與平和,多了些易安看不懂的波瀾,“是嗎?”

易安:“對啊!唱歌好聽,創作能力強,長得又帥,誰不喜歡這樣的人呢?”

鶴川:“有人不喜歡,如果她喜歡,就不會不來了。”

易安感受到了鶴川的情緒不對,他流露出淡淡的憂傷,破碎的憂傷,就像那天暴雨中他看那些楓葉時的神情。

如果她喜歡,就不會不來了。

易安隱隱察覺出什麽,這個人對他一定很重要吧,難道他找那些楓葉其實是在找人?

易安:“可能她沒時間或者沒看信息,你別想太多。”

鶴川:“......”

怎麽會呢?

他發了好多好多信息,那個界面始終沒有她的回覆。以前她再忙也會在兩天之內回覆,哪怕是一個表情包一個標點符號,現在什麽也沒有。

安靜得好像把他刪了。

他沒有她的電話,只有一個社交平臺的賬號。

這個賬號從某一天開始再也沒有被登錄過。

鶴川:“我找不到她了。”

易安:“嗯?”

鶴川:“我好像再也找不到她了。”

易安:“......”

話題變得好沈重,易安輕聲說:“你知道她名字嗎?”

鶴川:“不知道。”

易安:“你見過她嗎?”

鶴川:“沒有,我們是網友。”

連名字都不知道,電話那些更不用說了,這樣去找人跟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

其實,再重要的人經過時間的沖洗早晚被磨滅,不管是記憶中深刻的人還是物,更何況這個連容貌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網友,更容易被遺忘。

易安想叫鶴川放棄,但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說,她不了解他跟這位網友有什麽故事,也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情感上的羈絆。

以她對鶴川的認識,他不是那種會沖動愛上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可能那個人對他存在某種特別的意義吧。

易安:“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嗎?”

鶴川:“不用,可能我們兩個沒有緣分吧。”

易安:“......”

他很失落,卻又已經習慣了這種落空。精心準備來到她所在的城市,她卻人間蒸發了。

他一直給她發信息,期待那個對話框有一天能彈出來一條新的信息,可惜沒有,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大半年了,還是什麽都沒有。

一年前,他們約定過,他會在她的城市開一場盛大的演唱會,她應邀出席,兩人共同見證他破繭而出的華麗羽翼。

一年後,他來了,他開了好幾場演唱會,但現場卻沒有她的身影。

無數個夢裏,那個不成型的影子在呼喚他,他每次毫不猶豫沖過去最後都掉進黑暗的深淵、滾燙的巖漿、刺骨的冰窖,越是求而不得越是奮不顧身,漫長的空虛滋長這份壓抑的情感。

無處宣洩。

直到這場演唱會舉行,他在約定好的地方、約定好的時間出現,她的位置仍是空的。

前一晚,他徹夜難眠。

短暫的半小時休息裏,他竟夢見她揮手向他告別,飛往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鶴川再次望向易安時,眼裏是愧疚、無奈、痛苦。

易安讀不懂他深層的寄托,只覺得他現在應該很難受,或許自己該安慰他點什麽。

但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鶴川先說:“謝謝你。”

他的語氣十分苦澀,比世間所有的苦物加起來還要苦。

易安不知自己該回應什麽,說什麽好像都不對,轉移話題聊點開心的事也不對,這個氛圍下聊什麽都不合適。

易安:“她會來的。”

易安再一次加重語氣,肯定地說:“她會出現的。”

與其給安慰,不如給希望,哪怕微乎其微的希望也讓人舒服點。

易安:“上天不會安排些沒有意義的相遇,你遇見她,她遇見你,你們兩人有共同話題,思想有共鳴,有奔赴彼此的勇氣,會再見面的。”

鶴川眼裏的悲傷往內隱藏了些,他看著她的眼睛,又仿佛被什麽註視著,來自遙遠的地方,他望不見的地方,那個春暖花開的地方。

不知怎麽,他的心稍微平靜下來了點,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真的能夠見面,到那時,他便可傾訴所有。

鶴川:“你真的好像她。”

易安:“?你不是沒見過她嗎?怎麽突然有這種感覺?”

鶴川:“我也不知道,在你身上我有一種很特別的熟悉感。”

易安:“這麽巧?”

鶴川:“嗯,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謝謝你來參加我的演唱會。”

見氣氛有所緩和,易安也有心思開個小玩笑,“早就想來了,你不知道你的演唱會門票有多難搶,差點被黃牛宰了,剛剛那個小妹妹,坐我旁邊那個,黃牛賣她9999!!”

鶴川:“這麽離譜?”

易安:“太難了,你太火了。”

鶴川:“想來提前跟我說,我給你留個好位置。”

易安:“你說的,一言為定!”

鶴川:“一言為定。”

易安:“你請我看演唱會,我請你吃宵夜,今晚使勁吃,我買單!”

鶴川微微一笑,“那我再點一些,正好大吃一頓恢覆體力。”

易安:“隨便點!”

服務員把烤完的小串端進來,看到是鶴川本人倒吸一口涼氣,“鶴川!我,我是你歌迷,能簽個名嗎?”

鶴川拿出一貫的溫柔如春風的笑容,宛如剛剛與易安的交談沒有發生過,情緒不曾低落過,“好啊。”

服務員笑嘻了,偷偷告訴老板和老板娘,他們也是鶴川的歌迷,直接放話免單。

易安:“哎喲,我的錢包保住了。”

鶴川看她那嘚瑟的樣子,淺笑:“下次讓它出個小血。”

易安:“不準惦記它,它很可憐的。”

鶴川:“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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