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你需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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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你需要我嗎？
“很疼嗎？”
江明亦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心裏那被他掩藏的很好的一絲心疼還是不自覺地通過語氣洩露了出來。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趙易楨臀峰上那片腫得最高的痕跡。
“呃！”
趙易楨的身體猛地一縮，巨大的疼痛讓他瞬間倒抽一口冷氣，隨即又幅度極小地搖頭，表示他沒有很疼，只是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這樣的否認，蒼白得毫無說服力。
“你父母把你送到學校，交到了我手裏，我就得對你負責到底。”
江明亦的聲音沈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趙易楨心上。
“今天這事，無論你有多大的苦衷，都沒有半分可以通融的餘地。我相信，如果讓你爸媽知道了，他們就算再心疼，也會狠下心來，讓你記住這個教訓。”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下來，但其中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所以，我沒給你說話的機會，就先動了手，其中因為我火氣沒壓住的因素我現在可以跟你道歉，但以後，如果你再幹出這樣的事來，我一樣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
這樣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事情，他難道不知道是錯的嗎？他難道不知道為什麽會罰他嗎？這種情況下什麽講道理，什麽聽他辯解，都不如一頓刻骨銘心的罰來的有效果，即使他真的有苦衷，那也得先第一時間讓他記著教訓，以後不管面對什麽樣的絕境都不會去碰這樣的事，再說其他。
他做的這種能把一個人送進深淵的事情，先把他的思想給拉回來再聽他的苦衷，再幫他去想辦法解決問題，這是江明亦從付霖那裏學的，這也是為數不多的能讓付霖的理念和他小時候在江家受到的教育方式高度重合的情況。
江明亦記得很清楚，他當初，就是被付霖這樣子拉回來的。
趙易楨說不出話來，只能流著淚，拼命地搖頭，所有的辯解，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嚨裏，化作了無聲的嗚咽和洶湧的淚水。
“趙易楨。”
江明亦的聲音低沈，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目光沈靜地看著沙發上傷痕累累，淚痕未幹的人。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願意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家裏發生了什麽嗎？你需要我的幫助嗎？你…需要我嗎？”
江明亦視線掃過趙易楨紅腫的臉頰，又看向他斑駁的身後，補充道：
“如果你還是不想說…”
江明亦頓了頓，在心裏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如果不想跟我具體說你家裏的事，那我也不多問了，你跟我保證了再也不會碰這些東西，今天的事情就可以過去了。後續你二師叔會給你善後，需要多少錢跟我說，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我們就算利息，你以後連本帶利地還給我就行。”
江明亦的手掌輕輕壓在趙易楨沒受傷的肩胛骨附近，帶著一種沈甸甸的份量。
“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看到你因為錢分一點心。如果學業上達不到我的要求，如果再有老師因為你上課睡覺，狀態低迷投訴到我這裏，後果，你清楚。”
安撫過後就是不容置疑的嚴格，這才是趙易楨熟悉的江明亦的風格，剛才那短暫的溫和，反倒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幻影。
江明亦把話說完，不再言語，只是安靜地註視著趙易楨，等待他的回答。
趙易楨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剛才那場幾乎將他打散的責罰，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封閉已久的心門。長久積壓在心底的不安，重壓，無力感，對父母的愧疚，對自己的失望，連同那些強忍的淚水，都在那場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徹底宣洩了出來。
江明亦的感覺沒錯，那頓打，他潛意識裏是渴望的。
他需要一個把崩潰徹底釋放的出口，否則他感覺自己真的會被壓垮，被碾碎。
他現在想說，他現在什麽都想說。
除了跟師父說，他找不到第二個能讓他毫無保留傾訴的人了。
之前有一次，江明亦問趙易楨你把我當成什麽，趙易楨的回答是我想把您當父親，當兄長，當家人。那時的趙易楨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好像沒經過腦子，順其自然的就說出來了。
當時兩個人誰都沒把這話當回事，江明亦知道他們的關系不可能進展這麽快，孩子這麽說就是場面話。趙易楨事後也覺得可能是受了柳梧的影響了，那人天天在自己耳邊念叨他覺得白老師就是他爸，甚至比他爸對他還好，所以趙易楨當時找不到合適的說法，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事後趙易楨想起來還覺得不合適，白老師的年齡確實足夠當柳梧他爸了，但自己師父的年齡，自己這麽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冒犯。
一直到現在，他第一次這麽想要把家裏的事情跟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老師訴說的時候，甚至覺得除了他沒有人能給自己依靠了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那時候的回答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渴望，是他沒有發現，也不敢去期待的渴望。
他不缺愛，但他還是會發自內心的去珍惜每一個愛他的人。
趙易楨艱難地，小幅度地朝著江明亦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
手指微微動了動，想要伸手去觸碰江明亦，想要像他每一次生病脆弱時抱著守在他的床前給他餵粥的爸爸那樣抱一抱江明亦，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一點力量，一點支撐他這具被壓垮的身體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然而，當目光觸及江明亦那雙深邃嚴肅，仿佛天然帶著威嚴與距離感的眼睛時，那點微弱的勇氣瞬間消散。
他瑟縮著，手指又悄然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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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嗎？”
江明亦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心裏那被他掩藏的很好的一絲心疼還是不自覺地通過語氣洩露了出來。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趙易楨臀峰上那片腫得最高的痕跡。
“呃！”
趙易楨的身體猛地一縮，巨大的疼痛讓他瞬間倒抽一口冷氣，隨即又幅度極小地搖頭，表示他沒有很疼，只是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這樣的否認，蒼白得毫無說服力。
“你父母把你送到學校，交到了我手裏，我就得對你負責到底。”
江明亦的聲音沈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趙易楨心上。
“今天這事，無論你有多大的苦衷，都沒有半分可以通融的餘地。我相信，如果讓你爸媽知道了，他們就算再心疼，也會狠下心來，讓你記住這個教訓。”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下來，但其中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所以，我沒給你說話的機會，就先動了手，其中因為我火氣沒壓住的因素我現在可以跟你道歉，但以後，如果你再幹出這樣的事來，我一樣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
這樣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事情，他難道不知道是錯的嗎？他難道不知道為什麽會罰他嗎？這種情況下什麽講道理，什麽聽他辯解，都不如一頓刻骨銘心的罰來的有效果，即使他真的有苦衷，那也得先第一時間讓他記著教訓，以後不管面對什麽樣的絕境都不會去碰這樣的事，再說其他。
他做的這種能把一個人送進深淵的事情，先把他的思想給拉回來再聽他的苦衷，再幫他去想辦法解決問題，這是江明亦從付霖那裏學的，這也是為數不多的能讓付霖的理念和他小時候在江家受到的教育方式高度重合的情況。
江明亦記得很清楚，他當初，就是被付霖這樣子拉回來的。
趙易楨說不出話來，只能流著淚，拼命地搖頭，所有的辯解，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嚨裏，化作了無聲的嗚咽和洶湧的淚水。
“趙易楨。”
江明亦的聲音低沈，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目光沈靜地看著沙發上傷痕累累，淚痕未幹的人。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願意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家裏發生了什麽嗎？你需要我的幫助嗎？你…需要我嗎？”
江明亦視線掃過趙易楨紅腫的臉頰，又看向他斑駁的身後，補充道：
“如果你還是不想說…”
江明亦頓了頓，在心裏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如果不想跟我具體說你家裏的事，那我也不多問了，你跟我保證了再也不會碰這些東西，今天的事情就可以過去了。後續你二師叔會給你善後，需要多少錢跟我說，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我們就算利息，你以後連本帶利地還給我就行。”
江明亦的手掌輕輕壓在趙易楨沒受傷的肩胛骨附近，帶著一種沈甸甸的份量。
“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看到你因為錢分一點心。如果學業上達不到我的要求，如果再有老師因為你上課睡覺，狀態低迷投訴到我這裏，後果，你清楚。”
安撫過後就是不容置疑的嚴格，這才是趙易楨熟悉的江明亦的風格，剛才那短暫的溫和，反倒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幻影。
江明亦把話說完，不再言語，只是安靜地註視著趙易楨，等待他的回答。
趙易楨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剛才那場幾乎將他打散的責罰，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封閉已久的心門。長久積壓在心底的不安，重壓，無力感，對父母的愧疚，對自己的失望，連同那些強忍的淚水，都在那場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徹底宣洩了出來。
江明亦的感覺沒錯，那頓打，他潛意識裏是渴望的。
他需要一個把崩潰徹底釋放的出口，否則他感覺自己真的會被壓垮，被碾碎。
他現在想說，他現在什麽都想說。
除了跟師父說，他找不到第二個能讓他毫無保留傾訴的人了。
之前有一次，江明亦問趙易楨你把我當成什麽，趙易楨的回答是我想把您當父親，當兄長，當家人。那時的趙易楨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好像沒經過腦子，順其自然的就說出來了。
當時兩個人誰都沒把這話當回事，江明亦知道他們的關系不可能進展這麽快，孩子這麽說就是場面話。趙易楨事後也覺得可能是受了柳梧的影響了，那人天天在自己耳邊念叨他覺得白老師就是他爸，甚至比他爸對他還好，所以趙易楨當時找不到合適的說法，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事後趙易楨想起來還覺得不合適，白老師的年齡確實足夠當柳梧他爸了，但自己師父的年齡，自己這麽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冒犯。
一直到現在，他第一次這麽想要把家裏的事情跟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老師訴說的時候，甚至覺得除了他沒有人能給自己依靠了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那時候的回答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渴望，是他沒有發現，也不敢去期待的渴望。
他不缺愛，但他還是會發自內心的去珍惜每一個愛他的人。
趙易楨艱難地，小幅度地朝著江明亦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
手指微微動了動，想要伸手去觸碰江明亦，想要像他每一次生病脆弱時抱著守在他的床前給他餵粥的爸爸那樣抱一抱江明亦，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一點力量，一點支撐他這具被壓垮的身體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然而，當目光觸及江明亦那雙深邃嚴肅，仿佛天然帶著威嚴與距離感的眼睛時，那點微弱的勇氣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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