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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他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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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他全責

趙易楨安靜地聽著,一直到媽媽把所有能想到的都絮叨完,這才開口問道:

“我爸怎麽樣了?”

葉瑛剛被兒子分去的那點心又不得不重新回到她這幾天的恐慌上,但面對著兒子,她還是勉強維持住了表情。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我出來的時候他還沒醒。”

葉瑛帶著趙易楨往病房的方向走,趙易楨拿了張紙巾出來,給葉瑛擦了擦臉上沒擦幹凈的淚痕。

“要是讓我爸看見您哭了,他該心疼了。”

葉瑛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他啊,他剛醒的時候,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麽嗎?”

趙易楨配合著露出了個好奇的神情。

“他說,你怎麽瘦成這樣子了,看著怪心疼的。”

說著,葉瑛還看了趙易楨一眼,臉上雖然沒有往日的光彩,卻依舊能看到往日的幸福。

他父母的愛情,幾十年如一日,總是那樣讓人羨慕,也同樣讓人向往。

趙易楨笑著攬著媽媽的肩,道:

“可不止我爸心疼,我也心疼啊。既然我來了,那我爸交給我,您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在我爸出院之前把掉的那些稱全都給補回來。”

趙易楨輕握了握媽媽單薄的肩膀,心疼更甚。

他父母都是獨生子女,平時沒有各種親戚間煩人的人情往來固然很瀟灑,但真正出了事,連個能搭把手的人都沒有,甚至都沒人能商量一下的。

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姥爺年紀都大了,想也知道,媽媽連自己都瞞著,怕自己跟著幹著急,那就更不可能告訴老人了,他們那個年齡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這麽多天,都是媽媽一個人在撐著,得多艱難啊。

等到趙易楨看到了病床上渾身都插著管子的父親時,對於母親的艱難,他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忍了一路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唰的一下流了下來,趁媽媽的註意力都在聽醫生談病情的時候,趙易楨又趕緊背過身去,一把又一把地抹著淚,卻怎麽也擦不幹。

他媽媽跟他說的情況,還是太輕描淡寫了。

他媽媽從來沒告訴他,爸爸被送進醫院時只剩下一口氣了,搶救了好幾個小時才保住一條命,又昏迷了整整五天,期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不知道被推進搶救室多少次,一直到昨天,他才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不敢想,他媽媽這麽多天是怎麽一個人撐過來的。

醫生走後沒多久,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葉瑛連忙站了起來,走到病床前。

“老趙?能聽見我說話嗎?有哪裏不舒服嗎?我給你叫醫生…”

趙瑞秋擡手,輕輕拉住了想要去叫醫生的妻子,葉瑛感受到手上的觸感,停下了腳步,回頭去看病床上的人。

“沒…沒事…”

聲音有些虛弱,但葉瑛卻能聽出來,他的狀態比昨天要好一些了。

葉瑛稍微放了點心,這才想起來被她情急之下晾在了一邊的兒子。

“老趙,兒子回來了,你前幾天不是還總念叨著兒子,說想他了嗎,你看,你這剛一醒,兒子就回來了。”

趙瑞秋聽到兒子,有些艱難地轉動著頭,想要去看兒子在哪裏。

趙易楨快走兩步,在他爸爸的病床前半蹲了下來,輕輕握住了爸爸的手。

“爸,半年沒見了,想沒想我?”

趙易楨努力擠出一絲輕快的語調,這個時候他不能哭,他得活躍氣氛,他不能讓爸爸為他情緒激動。

趙瑞秋蒼白的唇上帶出一抹笑,他現在連笑一下都是艱難的,但這笑容卻是出自真心。

在他閉眼前的那一刻,他覺得他的生命可能就到此為止了,沒能安頓好妻子,沒能看到兒子最後一面,或許就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吧。

但現在,他不但又重新睜開了眼,兒子和妻子,這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開心,很開心。

“我們家葉子也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啊…”

“嗯…”

趙易楨的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哭腔,他沒敢多說哪怕一個字,他怕他爸爸聽出來。

“葉子回來能待多久啊,等我好一點了,能下床了,我給你做八寶鴨,你和你媽都愛吃,你每次回來都一定要吃上好幾頓,不然都不肯走,這一次…這一次怕是…吃不上了…”

趙瑞秋說到後面,情緒明顯還是波動的厲害,說話斷斷續續的。

趙易楨連忙握了握爸爸的手,盡力壓抑著哭腔安撫著爸爸的情緒。

“沒關系,這一次吃不到沒關系,我以後多回來,您每次都要做給我吃,不許嫌我煩…”

趙瑞秋的力氣明顯是用盡了,只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趙易楨就這樣半蹲在病床前,跟爸爸說著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只挑著開心的說,一直到趙瑞秋重新睡了過去,趙易楨才勉強撐著早已麻木的腿,慢慢站了起來。

葉瑛去給他們買飯了還沒有回來,趙易楨去找了趙瑞秋的主治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總體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些,但後續治療依然不容樂觀,很多特效藥都沒納入醫保,價格很高。趙易楨不知道家裏具體有多少存款,但那以萬甚至是十萬為單價的數字,趙易楨聽著都覺得絕望。

葉瑛買了飯回來,只買了兩個人的飯,趙瑞秋現在也吃不了東西。

母子兩人在病房裏吃飯,一直到現在,趙易楨才找到機會問具體情況。他爸爸怎麽會出車禍,過錯方是誰,如果能有賠償,那他們家的壓力還能小一些。

葉瑛聽了趙易楨的疑問,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你爸是過錯方,他全責。”

“怎麽會?”

趙易楨不敢相信,他爸爸謹慎了一輩子,連個紅燈都沒闖過,怎麽會是他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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