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對不起，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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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對不起，師父
那時候他不是很能理解他師父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即便師父後來跟他把道理都掰開了揉碎了想要灌輸到他的腦子裏，他也沒有那麽深刻的理解。
做學生的，在必要的時候當一當老師的出氣筒，讓他把不能對別人撒的氣都撒到自己身上，雖然這可能有些委屈學生，但這也是學生該做的事情。
而在剛才，他切實的體會過一把類似的事情後，他才理解了師父當時的心情。
雖然這兩件事出發點不同，過程也不同，但本質上是相同的。
自己認為老師拿自己出氣是理所應當的，所以自己才會去故意犯錯，給老師找借口，讓他能名正言順的拿自己撒氣。
趙易楨認為老師有氣，出在他身上也沒有什麽不對，所以他才會認為自己是故意找茬，故意要找個理由能夠名正言順的揍他，而他也沒有任何的質疑和反抗。
可能在他的眼裏，自己這個老師就是這樣的人吧。
那當初呢，在自己眼裏，他是這樣想他的老師的嗎？
可能沒有趙易楨現在的想法那麽嚴重吧，不然他也不會費勁心思的給老師找正當的借口，怕老師心裏有不安。
江明亦長嘆了口氣，口中吐出來的煙霧在眼前彌漫，又隨著微風慢慢散開，消失在空氣中。
把手裏只吸了不到一半的煙掐滅，江明亦拿起手機，撥了付霖的號碼。
他需要付霖的開導，同時也欠了付霖一個真心實意的道歉。
走到和付霖相同的境地，他用了十幾年，而這個因為感同身受而來的道歉，也同樣晚了十幾年。
電話接通，付霖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
“明亦？怎麽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出什麽事了嗎？”
他們現在沒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情都是發消息的，有些事情甚至會直接在群裏發，其他人看到了還能給互相通知一下被找的人。
“對不起，師父。”
江明亦聲音有些低沈，看著天空中飛過的鳥，眼神深邃悠遠。
付霖卻是一頭霧水，自己這大徒弟老毛病又犯了？又幹了什麽先斬後奏的大事了？
“你幹什麽大事了？你自己幹的嗎？沒帶著林潼南一起吧，不對，如果不帶著林潼南，那說明事情更大，你幹什麽了？”
付霖這警惕的語氣把江明亦剛醞釀好的情緒一下子全給沖散了。
哦，自己在師父心裏原來一直是這麽個形象啊。
還沒等江明亦開口，付霖又繼續道：
“你現在是在站著嗎？別是在跪著和我說話呢吧，來來來開個視頻。”
說罷，也沒給江明亦說話的機會，付霖就掛斷了電話，然後一個視頻通話邀請就彈了出來。
江明亦默然了好幾秒，伸手接通了視頻。
“沒跪著啊，不錯，有進步，來轉一圈我看看。”
江明亦無語，只能把手機架在陽臺的欄桿上，然後後退了兩步，對著攝像頭轉了個圈。
重點表明，他的腿沒事，他沒跪，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不利索的地方，他沒自罰。
付霖看著還算完整的大徒弟，這才松了口氣。
“說說吧，對不起是為了什麽？”
既然沒跪著認錯，那說明這錯一點都不大，付霖的表情舒緩了一點，甚至還有了些八卦的心思。
江明亦站在手機面前，語氣也沒有那麽嚴肅，而是帶了些隨意，就像是在和朋友聊著往事。
“您還記得您第一次罰我的時候嗎？”
付霖一楞，這怎麽還憶起往昔了？
“記得啊，就你幹那事，怎麽能不記得。你那時候是真氣人，故意犯錯，讓我打你出氣，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愛揍人，但你是真欠揍。”
江明亦笑笑，是啊，他是真欠揍，好在師父那時候選擇的是揍他一頓，而不是直接把他給趕出去。
鬼知道他剛才有多努力才說服自己沒有直接把趙易楨給趕出門去。
“對不起，師父。”
江明亦笑過後，再次鄭重的道歉。
付霖更加疑惑了。
“搞這麽大架勢，你就是為了這個說的對不起？”
“是，之前我不能完全理解，您說我錯了，那我就是錯了，接受懲罰，向您道歉，也記住了以後不要再犯類似的錯。現在，我能理解您當時的心情了，也明白了我當初的做法有多混蛋，這一次是真心的道歉。”
付霖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在通過他，看那個十幾年前的毛頭小子。
江明亦微低著頭，一如以往每一次站在付霖面前認錯那般，臉上沾染了些歲月的痕跡，但姿勢卻一如往昔，標準且謙卑。
“說吧，遇到什麽事了，有什麽想不開的事情，跟我說說，或許我能開導開導你。”
此刻的付霖，就像是一個充滿智慧的老者，正平靜的註視著他的學生，他最了解的學生。
江明亦拿起了手機，坐在了陽臺的椅子上。
“趙易楨最近做了些差不多的事。”
“他有這膽子？”
這孩子看著很乖啊，是真的乖，不是像他那幾個不省心的師父師叔那樣表面的乖，他竟然敢做這種事？
難不成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做倒是沒做，就是…”
江明亦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跟付霖講了一遍，付霖沒有了剛才的意外，這很符合他對趙易楨的印象。
“這事你不能全怪他。”
付霖開口道。
“這和你那件事性質不一樣，或許他的想法確實和你當初差不多，但程度卻比你那時候輕很多。你那是純欠揍，他這是情有可原。”
江明亦眨了眨眼，他現在總算體會到了淩言天天嚷嚷著師父有了小徒弟就忘了他這個原來的小徒弟，師兄有了徒弟師弟就變成了撿來的了的心情了。
怎麽自己就是純欠揍，到了趙易楨這裏就是情有可原了？
隔輩親原來是這麽個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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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兩件事出發點不同，過程也不同，但本質上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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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霖這警惕的語氣把江明亦剛醞釀好的情緒一下子全給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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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亦無語，只能把手機架在陽臺的欄桿上，然後後退了兩步，對著攝像頭轉了個圈。
重點表明，他的腿沒事，他沒跪，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不利索的地方，他沒自罰。
付霖看著還算完整的大徒弟，這才松了口氣。
“說說吧，對不起是為了什麽？”
既然沒跪著認錯，那說明這錯一點都不大，付霖的表情舒緩了一點，甚至還有了些八卦的心思。
江明亦站在手機面前，語氣也沒有那麽嚴肅，而是帶了些隨意，就像是在和朋友聊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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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啊，就你幹那事，怎麽能不記得。你那時候是真氣人，故意犯錯，讓我打你出氣，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愛揍人，但你是真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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