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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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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族

不知不覺竟已過去半月。

這期間,沈綾不時去鋪子關照一下,大部分時間就留在天劍山,二人一同修煉。直到謝凜已完全恢覆,甚至修為更進一步,他才放心回去。

卻說沈綾剛回到九張機,便見一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修士立在堂中,身後還跟著兩名侍衛打扮的人,兩人擡著一口大木箱。

陸明正跟這幾人交談,見沈綾回來,連忙把他拉到一邊:“你可算回來了,這兩人是大澤蛟族那邊來的妖修。”

沈綾十分詫異,鋪子不是沒有妖修客人,但大澤,是位於修真界西南方的一片浩瀚沼澤,終年籠罩在霧霭之中,境內水域縱橫,距離青蕪城足有千裏之遙。

大澤的蛟族特地前來,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卻說妖修,自然與妖獸不同。很多妖獸連靈智都未開,依舊由原始獸性主導,是“獸”而非“人”,但妖修則已經有了相當的修為,靈智也與常人無異,最重要的是,妖修可化為人形。

見到沈綾,這名妖修眼前一亮,走上前來拱手道:“沈道友,我名青虬,此次前來,是有一件要事相求。此事不能洩露,還請找一處方便說話的地方。”

青虬看上去與二三十歲的普通修士無異,但他脖頸上仍有一處地方,能看出若隱若現的鱗紋。

其實妖修化形時很難完全化為人形,大部分仍會保留部分妖獸特征,這也是尋常人能將妖修一眼認出來的原因。

沈綾會意,將這幾人帶到後院書房,其他人等都遣退了,只餘陸明作陪。

房門關上後,青虬便向身後的人招招手,立時有人上前將木箱打開。箱蓋開啟的瞬間,一縷月華般的清輝傾瀉而出。

沈綾朝箱子看去,只見裏面竟是一匹流光溢彩的料子,如月華凝練而成,表面浮動著細碎的銀芒,真似將月光織入寸縷之間,十分令人驚嘆。

青虬:“此物乃水月綃,是用吸足了月華靈力的沈璧草所織。”頓了頓,沈聲道:“我族君上化龍失敗,眼下重傷難愈,特來請九張機用此料制一件蘊靈袍,助君上恢覆。”

沈綾啞然,蛟君重傷,此事確實不方便外人知曉。他點頭道:“這並不難,也無需如此多面料。”

青虬:“君上傷重,難以化形,蘊靈袍是給蛟身準備的。”

沈綾、陸明:“……”

青虬也知這要求有些強人所難,又招招手,身後的人立刻捧上一個錦盒。

青虬接過,打開,從中拿出一個玉質十分瑩潤的小瓶,陳懇道:“此乃寒淵晶砂,產自我族聖地——大澤萬丈寒淵之底,不管是將其吸收消納,還是煉制法器,都是極品之選,便以此作為酬勞。”

陸明聽完輕吸一口氣,沈綾沒聽過此物,但從陸明的反應可以猜到,此物定然十分稀有。

他伸手撫過水月綃,水月綃觸感冰涼沁人,內含的月華靈力不僅充沛,且十分精純,縱使沈綾閱遍各式昂貴面料,也不得不承認,這絕對算是極品了。

不過……他有些無奈:“蛟君體型龐大,而且我對蛟族原身並不了解,只能一試罷了。屆時,該如何畫圖裁料,還需你們從旁協助才可。”

“這個容易。”青虬見他答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可現出原形,供沈道友參詳。”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於是沈綾便答應下來。

這單是接了,但真要著手裁制時,卻依舊讓人十分頭疼。

沈綾伏在案前,筆尖在紙上反覆勾勒,又皺眉劃去,重新描畫。青虬站在一旁,時而指點一二,時而搖頭糾正。

“蛟君的原形,還要更大一些。”青虬輕輕點了下圖紙,“還有尾部,要留出足夠的活動餘地,否則會影響游動。”

沈綾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你們平日化為蛟形時,並不穿衣,怎麽對裁衣如此講究?”

青虬笑道:“正是因為不穿,才更需舒適。”

沈綾:“……”

好吧,說的也沒錯。於是他便又埋頭修改,這已經是第三稿了,既要考慮蛟君龐大的體型,又要確保每一處放量合適。

比如他思索之後,便在蛟首處用了紋褶的處理,既不失美觀,又有足夠的伸縮餘地。同樣,蛟爪、蛟尾處也要特別設計,同時,還要靠青虬的比量保證大小合適,這確實不是件易事。

終於,圖紙定稿,沈綾將它交給了錢娘子。

“這……”錢娘子展開圖紙,眼睛瞪得溜圓,“少東家,這是件什麽袍子?!”

沈綾神伸懶腰:“照著做即可,囑咐繡娘們也都不要聲張,由你親自督工。”

錢娘子也是個識趣的,當下便不再多問,轉身去安排繡娘趕制這個奇怪的單子。

夜晚,繡坊內燈火通明,十餘名繡娘日夜趕工。

水月綃輕薄卻堅韌,尋常針線根本難以穿透,還需特制的骨針。沈綾不時去繡坊看一下進展,偶爾親自上手調整細節。

三日後,這件巨大的蘊靈袍終於完工。袍身展開時,足有十丈之長,整件衣袍如流水般傾瀉而下,通體流光如月,足足十八個蘊靈紋暗藏其中,靈力波動十分明顯。

青虬驗看後分外滿意,誇讚道:“九張機果然名不虛傳!”

沈綾笑笑,將剩餘的水月綃一並交還,青虬卻沒接,道:“沈道友,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

“請沈道友隨我走一趟大澤。”青虬十分客氣:“若法袍有哪處不合身,也好當場修改,屆時我族另有重禮奉上。”

……果然是財大氣粗,這般大手筆也算是九張機的vvvip客戶了。咳,謝不謝禮的倒無所謂,主要是想交個朋友……不,是本著服務客戶,送佛送到西的理念——沈綾答應了。

身旁,謝凜聽聞此事後輕笑一聲,“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為你取來。”

沈綾理智氣壯:“也不全是為了謝禮,聽說大澤不止有蛟族,還有其他許多妖修聚集,我也有點好奇,左右閑來無事,就當出去見識一下也好。”

謝凜點頭:“好,我陪你走一趟。”

沈綾倒有些意外,據他所知,上次獙焰死後,又出現了多起妖獸傷人的事,謝凜此時該分身乏術才是。

謝凜道:“獙焰一事還有疑點,而且妖界躁亂頻發,或與蛟君一事也存在某種關聯。”

沈綾明白了,其實這樣想來,蛟君之事確實有些意外。

蛟族以蛟君為首,蛟君自是修為最高的,據說現任蛟君已有兩千餘歲,修煉如此之久,按理說沖擊化龍劫,本該十拿九穩,出此意外,實在有些出人意料,或許其中另有隱情也說不定。

沈綾和謝凜便隨著青虬來到大澤。

如沈綾所想,大澤便是一片十分浩瀚的水域。沼澤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又有墨綠色的浮萍覆蓋了大半水面,偶有巨大的黑影從水中游過,掀起暗流湧動。

幾人穿過層層霧氣,終於來到蛟君所在的宮殿。

整座宮殿矗立於大澤中央的巨型浮島上,通體由一種叫“玄澤玉”的深青色靈礦築成。這種玉石產自大澤,遇水則泛出青藍色光暈。

宮墻表面雕刻著精細的蛟族圖騰,記錄著歷代蛟君化龍的經歷。

現任蛟君玄溟便盤踞在一座環形水幕中,巨大的蛟身被淡藍色的靈液包裹,傷痕處鱗片翻卷,甚至可見淡金色蛟骨,十分觸目驚心。

“君上,沈道友和謝道友到了。”青虬行禮道。

玄溟緩緩睜眼,金瞳如炬,令人意外的是,它頭頂也已生出半截晶瑩的龍角。

“有勞小友。”玄溟的聲音透過水幕傳來,帶著空靈的回響:“青虬,替我招待兩位貴客。”

青虬給兩人安排了坐席,又讓蛟人上了很多從沒見過的水果點心。

“謝凜,你我多年未見,沒想到你修為更加精進,我卻淪落到如此地步。”蛟君開口道。

原來兩人竟是舊識。

謝凜問:“可知其中緣由?”

玄溟搖了搖蛟首,自嘆一聲:“大約是老了,不中用了。近年來,我修為越發停滯不前,心生煩躁,幾日前,便想索性沖劫一試,或許能打開契機也未可知。不想…化至一半,突覺靈力滯澀,再無法調動,最終成了這幅不倫不類的模樣。”

聞言,兩人沈默了,沈綾細思片刻,提醒道:“蛟君可曾想過,靈力不足,也許不是你的原因,而是大澤本就靈力薄弱,不足以支撐化龍?”

這並非是沈綾胡亂猜測。星力寓“生”,靈力也屬於“生”類,他對靈力的感應比之其他人,都要更加清晰敏銳的多。

自他踏入大澤以來,就對大澤乃“洞天福地”的說法頗為不解,大澤的靈力不說算不上充沛,甚至可稱貧乏。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沈寂,青虬深深皺起眉:“怎麽可能?大澤乃上古福地,靈力最是充裕,哪怕聚集的妖修越來越多,靈力消耗變大,也斷不至於此。”

沈綾沒有反駁,只是問道:“請問在座除了蛟君,你們近年來修為長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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