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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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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謝仙長,有事嗎?”沈綾問。

謝凜垂眸看他,沈綾身上穿著自己設計的居家袍,面料柔軟,仿佛雲朵般輕盈地貼在他身上。

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

謝凜挪開目光,淡淡道:“師父聽說了防禦法袍的事,想見見你。”

沈綾一怔。他知道這件事被很多修士關註,沒想到天劍宗宗主都親自過問。

他點點頭:“謝仙長稍等,容我換件衣服。”

謝凜便在門外等他。

沈綾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袍,把大氅裝好,又帶上了一件防禦法袍。

沈綾把大氅還給謝凜,謝凜沒說什麽就接了。沈綾正要吩咐阿竹備車,謝凜卻道:“不必。”

只見他手一揮,一柄長劍懸浮在空中,劍身泛著淡淡的青光,正是寒昭。

“上來。”謝凜簡短地說道,率先踏上長劍。

沈綾有些緊張,但還是跟著踏了上去。長劍微微一沈,隨即穩穩地懸浮著。

“站穩。”謝凜說話間,長劍緩緩升起,朝著天劍宗的方向而去。

沈綾站在謝凜身後,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下意識地抓住謝凜的衣袖,生怕自己掉下去。

謝凜察覺到他的緊張,什麽也沒說,但放慢了禦劍的速度。

沈綾也想松開手,但面子事小,小命為大,只好繼續抓著。

漸漸地,新奇感代替了恐懼,沈綾慢慢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在禦劍飛行,何等奇妙。

就像他第一次置身星空,看到九曜經緯的時候,這種體驗著實令人興奮。

似是感受到他的情緒,謝凜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平日如何修煉?”

沈綾如實回答:“引導靈力在識海中穿行即可。”

“可有主修?”

沈綾搖頭:“沒有。”想了想,又翻轉手腕,給謝凜看他腕間的星河繡月,開玩笑道:“修針。”

謝凜沈默片刻:“大道殊途同歸,如有不明,可尋我解答。”

沈綾一楞,如果沒理解錯,這是鼓勵的意思嗎?

他沒想到謝凜會主動說不懂就來問我這種話,因為他看上去實在不像個熱心腸。

當下心中一暖,應下了。

謝凜便不再多言。

沈綾抓著謝凜的衣角,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是一種清冽的味道,讓他感到很安心。

寒昭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天劍峰。

謝凜帶著沈綾來到主殿,宗主葉辭秋正坐在殿中,白璃也在,還朝沈綾眨了眨眼,沈綾也對他笑了一下。

葉辭秋看起來五十出頭,面容清臒,眉目間卻透著一絲溫和。

他笑道:“沈掌櫃,白璃跟我說了上次外門弟子衣袍一事,多謝你了。”

沈綾拱手:“不敢。還要多謝天劍宗的單子,救小店於危難。”

葉辭秋看了謝凜一眼,笑了笑沒有多言:“這次請沈掌櫃來,是聽說貴店在售的法袍,據說有防禦之效。”

沈綾點頭:“確有此效,但效果亦有限。”

葉辭秋擺擺手:“不拘多少,只要有用,對在外的弟子來說都是一重保護。不知沈掌櫃可有帶來,讓老夫一觀?”

沈綾把衣袍呈上。

白璃接過衣袍,把衣袍覆在一個瓷瓶上,然後斟酌了一下,輕輕揮出一道靈力。

這靈力極輕,但把一個瓷瓶打碎卻綽綽有餘,然而靈力揮過,瓷器碎裂聲並沒有響起。

白璃跟葉辭秋等人對視一眼,又揮出一道靈力,瓷瓶依舊完好。

白璃輕輕“呀”了一聲,揮出第三道靈力,這一次足足用了五成力,“啪!”地一聲,瓷瓶應聲而碎。

“果然不錯!”白璃驚嘆,說著把衣袍遞給了葉辭秋。

葉辭秋接過衣袍,細細打量:“無符篆和陣法,確實稀奇。”說著把問詢的目光投向沈綾。

沈綾搖頭笑道:“保密。”

葉辭秋哈哈大笑,竟一點也不惱,還點頭表示理解。

“既如此,我便不多問。這防禦法袍我確實要找沈掌櫃定一批,先做一千件吧。”

沈綾:“…”

早知道天劍宗財大氣粗,卻沒想到這麽豪橫。

按照目前售價,一千件就是三千塊下品靈石,或者三十塊上品靈石,雖然這對其他人來說已是天價,對天劍宗來說卻不算什麽。

有單自然要接,不過這筆單子一時間卻難以完成,沈綾說了自己的顧慮。

葉辭秋善解人意道:“不急,可以分批交貨。”

沈綾自然應下,又道:“天劍宗對小店有恩,謝仙長又多次救我,天劍宗在本店的所有單子都可以比市價低三成。”

這下換葉辭秋驚訝了:“三成可不是小數,老夫還以為沈掌櫃是個精明人,現在看又不像了。”

沈綾道:“只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天劍宗對小店略加照拂。”

葉辭秋一聽就明白了,九張機只是青蕪城一個小小的成衣鋪,眼下卻制出了堪稱引起修真界轟動的法袍,這對一個沒背景的小店來說,確實容易遭人覬覦。

葉辭秋看了謝凜一眼,爽快應下:“九張機本也在天劍宗腳下,照拂是應當的,沈掌櫃自可放心。”

又對謝凜道:“這事便交給你吧。”

謝凜:“…”

沈綾接了大單,又有了靠山,心情十分不錯。

謝凜禦劍把他送回,臨走時頓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一樣的東西,遞過來。

“如遇危險,將其捏破,我自會趕來。”

沈綾接過端詳了一下,妥帖收好,然後揚唇笑道:“多謝仙長。”

次日大雪,沈綾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頭銀裝素裹的街道出神。

“少爺,陳管事和錢娘子來了。”阿竹推門進來。

沈綾轉過身,示意他們坐。

“天劍宗這筆單子太大,怕是還要再招些繡娘。”沈綾略微沈吟,“便再招五十人吧,還跟之前一樣,你們二位一起去。”

錢娘子滿臉喜氣:“少東家說得極是,剛才來的路上我還跟陳管事說這件事呢,如今店鋪生意可真是紅火。”

沈綾微笑點頭,又對陳管事道:“陳叔,還要去找牙行打聽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出售,我打算單獨建個繡坊。”

沈綾把他的想法跟二人說了。

現在繡娘人數更多,後續還有擴招的可能,鋪子二樓的空間卻十分有限,不如單獨建個繡坊,把制衣環節獨立出去。

“位置離鋪子越近越好,空間要大,最好房間也多一些。”

陳管事連連點頭:“哎,我這就去辦。”

“不急,”沈綾補充道,“再招些護院,工錢麽…就按月錢二兩。如果有修士願意來,可按月錢十兩。再招兩個廚娘,專門負責繡坊的夥食。”

陳管事和錢娘子不住點頭,二人轉身下去安排。

沒過多久,陳管事就帶了個牙人來見沈綾。

牙人姓金,是個中年男子,一見沈綾便笑道:“沈掌櫃,您要的地方我給您挑了幾處,您看看哪處合適。”

沈綾點點頭:“好,我們一道去看看。”

沈綾便帶著阿竹和陳管事,一同去了金牙人推薦的幾處宅子。

前幾處要麽位置太遠,要麽還是太小,沈綾都不太滿意。

直到他們來到與店鋪只隔一條街的一處二進宅子,沈綾才眼前一亮。

這宅子格局方正,前後兩進加起來足有二十多間房,更重要的是離鋪子非常近。

唯一的缺點就是十足破敗,院裏的草都深了,墻上的蛛網一層疊一層。

幾人互相看看,金牙人也有些尷尬。

縱使再舌燦蓮花,對著這房子也有點誇不出口,只幹巴巴道:“這個倒是離得最近,價格也是極好的。”

原來這宅子本是城中一位官員的住宅,後來這官員犯了事,急需用錢,便把房子托給了牙行。

牙行老板自以為撿了個大漏,便自己先買了下來。

後來出手的時候才發現,這宅子位置不錯,面積又大,價格低不了。

但能買得起宅子的貴人,一聽說是犯官的宅子,連看都不願意看,生怕沾了晦氣。

再加上宅子裏的家具、擺設全被原主當賣掉,只剩下空蕩蕩的屋子,就越發賣不出去了。

因此便一直閑置著,再無人問津。牙行老板頭疼已久,幾次降價,最後幹脆把價格壓到了同位置的七成,只求趕快脫手。

沈綾心道這宅子作九張機的繡坊再合適不過了,讓金牙人帶著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又詢了價格,當場便拍板買下了。

金牙人大喜,生怕人反悔似的,當天就給辦好了手續。

接下來的幾日,陳管事雇了工匠,將宅子徹底修繕打掃出來,又重新置辦了要用的家當。

不過幾日,宅子便煥然一新。雖談不上奢華,但幹凈整潔,足夠用了。

一進的六間房改作廚房、護院住處和布料庫房,二進約二十間房則用作繡房和繡娘住處。

在此期間,陳管事又招了八個護院,其中還有兩個是散修,都是修劍。

“少東家,您是不知道,起初我還以為修士哪會來做護院,結果…”陳管事賣個關子:“您猜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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