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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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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服

阿竹帶回來五個人。

一個是沈記成衣多年的老管事,姓陳,大約四十多歲。

之前有他在,沈平作為鋪子的掌櫃,多半不用插手鋪子的日常瑣事,都是陳管事一概負責,沈綾還稱呼他一聲“陳叔。”

他抱著賬本,低垂著頭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個老婦人,而後還有三個年輕繡娘。

老婦人是錢娘子,她繡技不俗,在青蕪城也有些名聲,之前都是由她領管一眾繡娘。

沈綾點頭致意,讓阿竹看茶。

陳管事和錢娘子都面有愧色,尤其陳管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開口道:“少東家,之前店裏遭難,我沒有留下,每每想起,心裏很是不安。但真的是沒辦法,還有一大家子等著吃飯…”

沈綾擺擺手:“陳叔不必多言,我自然理解。各位都上有老下有小,如何選擇不用多說,如今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鋪子當真有了轉機,我也不會貿然叫各位回來。”

幾人都訥訥稱是。

想來阿竹已經跟他們說了個大概,說辭也與之前對玉瑤所言一致,至於他們心內會不會有所疑問,沈綾也不在意。

此時只簡短道:“我想借著這次百花閣的花魁大比,把店鋪的名聲打出去。除了玉瑤姑娘定制的兩件衣服,我這還有一些圖紙,可以用庫存的料子來做。”

“如果順利賣出的話,償還黃老爺的債應該不成問題,之後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錢娘子道:“少東家,多的話我也不說了,之前沈老爺待我們不薄,如果可以,我們自是願意繼續留在沈家鋪子裏。”

“就是不知玉瑤姑娘定的兩件衣裳,要如何做?”

她說的是真心話。之前也有別的店鋪有意招她過去,給出的條件卻還沒有沈記給的高,正巧家裏兒媳有孕,她就一概推拒了。

今日聽阿竹說了大概情況,她也是半信半疑,尤其是那兩件衣服,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個究竟了。

沈綾也不賣關子,把圖紙遞給她,錢娘子越看越驚訝。

“這樣式我當真從未見過,比起府城來也是分毫不差的。”錢娘子猶豫片刻,“只是我看這一旁標註,繡起來怕是有些難,我也不能擔保。”

沈綾笑道:“這個可以放心,我一說你就明白了。”

他便正好把這兩件衣服的制作要點跟幾位繡娘一並說了,針法處尤其細致。

幾人聽後都面面相覷,面上掩不住的訝異。

不是沒聽懂,其實這繡法說開了也不難,這幾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繡娘,尤其是錢娘子,可以說一點就透。

只是真沒想到,短短幾日不見,少東家竟然懂得了這麽多。

興許是人有了底氣,連氣質也跟之前完全不同,散發出一種由內而外的從容與篤定,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剛剛跟她們說起衣裳的設計,整個人簡直像在發光一樣。

他們當然不知這殼子下早就換了人,氣質自然不同,當下卻對沈家有一本輕易不外傳的寶典這事,信了八分。

阿竹帶著錢娘子和三個繡娘去倉房領料子和針線等一眾物什,玉瑤的衣服尺寸也已給了她們,今天就可以開工了。

錢娘子估計了一下,說三天時間就差不多了,沈綾放下心來。

之後又跟陳管事交代了鋪子的其他事項,用老員工的好處便是,陳管事輕松接手一概雜事,根本不需他多言。

現在人多了,還需要請一個廚娘,解決一眾人的餐食問題。

幾人的家都在附近,倒是不用鋪子提供住處。

陳管事問要不要請個護院,沈綾想了想說不用了。

他現在有了些微靈力,遇上阿貓阿狗完全可以應付。

如果真碰到硬茬,請個普通護院也沒什麽用,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能省則省吧。

不知不覺,已近傍晚。

忽聽門外有個清脆聲音喊道:“沈掌櫃!”

沈綾迎出來,竟是白璃。

沈綾有些驚訝,“白仙長,又見面了。”

白璃笑瞇瞇道:“正說明我們有緣呀!我是來問問沈掌櫃,你們這鋪子還接生意嗎?”

“自然是接的。”

沈綾更加驚訝,“白仙長要在小店定衣服?”

是怎麽想到他們這個破產小店的。

白璃搖搖頭,“不是我,是宗門要給外門弟子定做兩百套常衫。日子倒不急,二十日內交貨就行,沈掌櫃可接的下?”

沈綾將白璃請進,鄭重道:“按現在的繡娘數量是接不下的,不過我本就有意多招些繡娘,擴大規模。”

“天劍宗肯把訂單交給我,屆時我必定按時交貨,保證不出差錯。”

白璃高興道:“那就好!不過只是外門弟子的常衫,不需用太好的料子。按一件十兩付錢,共計兩千兩,款式圖和尺寸我都帶來了。”

沈綾自是應下,只是他以為像天劍宗這樣的大宗派,吃穿供應都該有固定合作商戶。

沈綾望向白璃腰間晃動的白玉環,遲疑道:“貴宗為何...”

白璃知道他問什麽,湊近他耳邊,神秘兮兮道:“要謝就謝師兄吧。這樁事原是師父交給他辦的,師兄提出交給沈家鋪子,師父就同意了。”

說完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

沈綾沈默。

謝凜救他那次,他正被人逼債,上次在百花閣門口,阿竹高聲解釋的話,他原來也聽見了。

“沈掌櫃!”白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抱歉。”沈綾回神,“這批衣服我定會認真對待,不辜負…謝仙長的舉薦。”

白璃吐吐舌頭,“還是別讓師兄知道我把這事告訴你,他一定怪我多嘴。”

沈綾也笑了,答應道:“好。”

事情說完,白璃沒有多呆就走了,留下了兩百兩定金。

這筆訂單對店鋪來說猶如及時雨。

他本來也有信心半月內賺到還黃老爺的錢,但勢必要耗費許多心神。

有了這筆訂單,他就安心多了。

阿竹抱著白璃給的尺寸和圖紙,開心道:“少爺,這單成了咱們就能還債了!”

沈綾“嗯”了聲,“把陳叔和錢娘子請來。”

陳管事和錢娘子匆匆趕來,聽了訂單的事也都十分高興。

“只是這兩百件成衣,數量的確十分龐大。”錢娘子沈吟道:“至少要十個熟練繡娘,日夜縫制,才能按期交貨。”

沈綾思索片刻,“明日再招二十個繡娘,只要針線好,不拘長期工還是短期工,先把這單做好再說。”

陳管事和錢娘子有點吃驚,沒想到一下就要這麽多人。轉而一想,這筆單子確實重要,人多才能保證不出差錯。

沈綾道:“這事二位明天一同去辦吧,陳管事負責招人,錢娘子負責考驗繡功。”

二人應下。接著又討論起用料,巧的是,之前沈平為黃老爺定的那批素錦和棉花,倒正好合用。

陳管事道:“天劍閣的外門弟子,我也見過幾個,拿這素錦來做,已是極好的了。”

沈綾這才放心,“那就好,囑咐繡娘一定要多放棉花,領口、袖口處用雙股線鎖邊。”

“這筆單子有雪中送炭之情,可以不計成本。”

阿竹也連連點頭。

錢娘子又說還缺一些配料,包括玉瑤的兩件衣裳,也有一些配飾需要采購。

有玉瑤和白璃的定金,招人和采購的資金都十分寬裕,沈綾自然同意,二人下去安排。

等人都走了,沈綾一個人拿支炭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謝凜救他一次,又幫他一次,就算他現在有心無力,也總想回報他點什麽,哪怕只是一份謝禮也好。

他想起那人霜雪般的樣貌和氣場,不如……就親手縫一件大氅吧,也許能給這人增加一點熱乎氣。

沈綾撐著腦袋想,顏色要深色就好,一會去庫裏翻翻還有什麽好料子。樣式一定要簡單,萬不能花裏胡哨……

第二日,留下三位繡娘繼續趕制玉瑤的衣服,陳管事和錢娘子便出去招人了。

沈綾去庫裏找出了一塊墨色狐裘料子,十分光滑細密,便打算用這件料子給謝凜制大氅。

又翻出一塊銀紅織錦的料子,他自己很喜歡。

想到星河繡月一直放在盒子裏,十分不便,如果能隨身帶著就完美了。

他先給自己做了一個小巧的針囊,針囊做成護腕的樣子,垂了兩條短短的流蘇,十分漂亮。

只要他稍稍貫註靈力,繡針就可從腕間飛出,沈綾試了幾次,對效果非常滿意。

這兩天只有有空暇,他就會練習出針,他準頭本就不錯,貫註了靈力之後更是得心應手。

短短幾日,已經基本能做到十米內百發百中了。

大氅倒不是一時可以縫好的,只能慢工出細活。

陳管事和錢娘子的效率非常高,午時剛過,就帶了烏泱泱的一隊人回來,有老有少,俱是女子。

阿竹讓他們在院內站好,錢娘子來回話:“少東家,這二十人是我篩選過的,手藝都不錯,做那筆單子絕對可以勝任。”

“其他要用的東西也都采買完了,下午便可開始趕制。”

沈綾相信錢娘子的判斷,便依舊由她統領,原先的三個繡娘繼續負責玉瑤的兩件衣裙,這一批繡娘負責天劍閣的成衣制作。

這時,陳管事帶著一個婦人上前,婦人手上還牽著一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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