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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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哄誰
下巴重重磕在謝椿的肩胛骨上，聽得謝椿一聲悶哼。
慌忙間，雙手試圖挽救，隨即撐地，卻在觸及柔順衣擺時，整個人跟著滑了出去，連帶正襟危坐的謝椿也跟著東倒西歪。
見即將摔在洛玉汝身上，謝椿連忙用手撐地，不料衣袖被洛玉汝壓在身下，一番扯動之後更是歪了身形。
啪！
不小的動靜在耳畔綻開，謝椿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穩穩撐住身子。
兩人相距不足兩尺距離，謝椿如瀑墨發垂下，搖晃發梢撩動面頰，攪動飄渺紫煙。
還好戴了紫煙面具。
戴上面具便能隱藏痛苦神情，便能掩飾臥底身份，還能對心底泛起的漣漪視而不見。
洛玉汝疼得下巴發麻，不自覺微張著嘴，輕羅覆眸，迷蒙而晃蕩，不小心便吸進去了一小口。
淡薄煙霧一抿即化，像沒有加糖的棉花糖，還沒嘗出味，就散了。
淡！一如謝椿此間情緒。謝椿垂眸，緊抿嘴唇，竭力不與她對視。
唇角酥癢難耐，後腰刺痛不減，洛玉汝恨勁咬住下唇，支支吾吾解釋：“腳麻了……這是個意外。”
揉著磕疼的下巴，見謝椿仍就無動於衷，絲毫沒有起身的跡象，不禁手指輕輕推了推，感受到後背一陣窸窣，才反應過來是她壓住衣擺了。
訕訕挪開半個身子，背後傳來抽離感，眼前的紫煙也消散許多。謝椿攏攏衣袖，將方才不聽話的發絲全部撥到肩後，向她伸出手掌。
全程與她沒有半點眼神交流。
洛玉汝吐出一口濁氣，紫煙頓時飄升，她猛然起身，突破桎梏迷霧般撞破紫煙，合著袖袍輕搭上謝椿的手，一觸及分。
“今夜我們都犯了一點錯，無傷大雅。”安同醉眨著眼睛給一點小插曲定了調，收到謝椿一瞥，乖覺噤聲轉過了身。
謝椿收回空落落的手，蜷起手指，終於正眼看向洛玉汝，沖她微微點頭，似在說“不妨事”。
空落落的又何止謝椿，洛玉汝像再度吸入了一絲紫煙，頓覺沒了滋味。謝椿這一轉身，好似連她身上的鮮活也抽離了。
腰間痛楚漸消，舌尖卻緊抵上顎，牙齒來回摩擦著舌面，洛玉汝以疼痛保持著理智。她鼓著腮幫良久，忽而想通了。
這就是她不通人情世故，不管是作為師尊還是任務對象，都需要討好！看她立即拍下個拍品哄謝椿開心。
看著洛玉汝時悲時喜的表情變化，王二不禁諷刺道：“師姐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聞言，洛玉汝也迅速正色，回以“師弟還需加緊修行啊，這點痛難道要記一輩子？”。
隨後她環視四周，用以神識傳音，“你不覺那東西最近有點太鬧騰了嗎？”
若無其事地望向新上場的拍賣者，王二認真聽起拍品介紹。其人將什物誇得天花亂墜，不斷向剛才豪擲千金的金主望去，到像是專為一人進行的解說。
見王二不動聲色地點頭，洛玉汝心下一沈。她本懷疑王二暗中搞鬼，懷疑他之前表面裝疼，實則行刺。如今看來，王二也是真受了蠱蟲發作的苦。
說不定還是第一次受罪，忍痛能力比她差多了。
最近洛玉汝總在思考蠱蟲頻繁發作的原因。當初植入蠱蟲，只聽說子蟲受母蟲控制……
靈光一閃而過，洛玉汝眸光一斂，有了猜測，難道母蟲就在身邊？
她愈發仔細地打量周圍看似可疑的修士，可惜每個人都籠於紫煙之下，實在難以分辨不同。
“底價三十枚中品靈石，開始競拍，價高者得。”拍賣者語氣激昂，仿若千金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其言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抗議言明不值，誰知拍賣者根本不將他們的話放在眼裏，一心看向黑袍人。
他的拍品與上一項拍品沒有什麽區別，都是沒用的什物。他這個還高檔不少，不僅有符咒還刻寫了陣法，即能奏樂還能觀景，實屬高雅樂趣。
拍賣者想入非非，等待著黑袍人拿靈石砸暈自己。倏爾，不知芥舟閣駛出了幾裏地，依舊無人出價，拍賣者臉上漸漸掛不住了。
“有道友要出價嗎？目前底價三十枚中品靈石。”短短沈默徹底消磨了拍賣者的底氣，招呼聲愈發減弱。
最後他仍滿懷希冀地看向黑袍人，希望剛才不過是金主一時玩心大起拿他逗樂，卻見黑袍人把玩著剛拍下什物，愛不釋手，他心頓時涼了大半。
在場手裏掌握大把靈石的修士大有人在，為什麽無人出價？
拍賣者心有戚戚，已盤算著讓芥舟閣包底收了去。忽聽一記響亮出價聲，如饑渴之人久逢甘霖，欣喜循聲望去。
“我出價。”青蔥玉手輕晃，洛玉汝急急用神識數了一遍靈石數量，“三——十一枚中品靈石。”
價格剛好在洛玉汝能接受的範圍內，拍品她勢在必行。時人或許不懂拍品的獨特之處，她難道還不懂嘛！
那可是兼具音頻、畫面播放之效的絕世發明啊！必須拿下哄哄師尊。
眼波流轉，目光落在謝椿筆挺的背影上，暗自點頭，不禁感嘆像自己這樣時刻想著師尊的徒弟已不多見了。
如果不被看上的金主重視時，拍賣者的心只涼了大半，那現在心已經涼透了。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加價居然只加了一枚靈石。
拍賣者倏然沈下臉，不情不願地喊道：“當前出價三十一枚中品靈石，還有沒有道友要出價？”
人群中不乏嗤笑之聲，皆將洛玉汝此舉看作刻意使人難堪，更有好事者仿造其行為，專以一枚靈石加價。不消片刻，價格加到了三十六枚靈石。
拍賣者的語氣愈發冷淡，似乎只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洛玉汝之後並未競價，眼看著價格高漲，也坐不住了，當即加了兩枚。
好事者也跟著追加，價格漸漸漲到了四十二枚。洛玉汝不語，又用神識掃了一遍儲物袋，糾結半晌，用手肘戳戳王二，問他借幾枚靈石。
“師姐莫不是忘了，我只是一名外門弟子，哪裏有靈石？即便有也是諸位師兄師姐從手縫漏下的微末罷了。”
聽到王二叫師姐就知道準沒好事，洛玉汝後悔有此一問了。本可以找焦聞星借，但焦聞星坐在前排，只怕稍有不慎就會被謝椿聽到。
她幾乎就要說服自己放棄這次機會了，互聽到前方競價，“六十六，還是雙六好啊。”
安同醉也來湊熱鬧，甚至陡然將價格拔高了二十四枚！洛玉汝忽感全世界都與自己作對，仍沖著回頭嘚瑟的安同醉回以微笑。
甲板霎時一靜，拍賣者見無人再跟價，迅速喊完了三次，一槌定音，成交。
“恭喜。”洛玉汝與安同醉異口同聲互賀道。
洛玉汝不解偏頭，恭喜她幹什麽？心中生起不可思議的念頭，該不會是安同醉見她喜歡，特意拍下送給她的吧？
沒想到在這些小事上，安師叔會如此細膩。
心中小麻雀不住啾啾跳躍著，拍品也送至安同醉手中，他檢查無誤後，轉手遞給了謝椿。
她差點都要伸手接了，見到了謝椿手中，又有幾分釋然，兜兜轉轉還是到了謝椿手裏，也算是如願了。便誠心誠意拍手祝賀：“恭喜安師叔拍得心儀之物。”
“可別，此物非我所得，也非我心儀之物。”安同醉看來的目光總有幾分道不清的意味，他笑彎了眼。他無聲作著口型“好戲上演”。
一旁抱臂不語的焦聞星也點點頭，她可是看見了，是謝師叔戳了戳師尊示意其競價的。焦聞星本想替洛玉汝拍下，見狀也靜觀其變了。
謝椿面向洛玉汝，鄭重其事地揭開盒蓋，向裏註入靈力。一絲輕柔的樂聲流水般瀉出，勾得彌漫的紫煙也舒緩了不少，盒中隱隱泛起淺光，引得周遭修士紛紛看了過來。
無視眾人矚目，謝椿蓋上盒蓋，靈力切斷，樂聲驟息。他手捧盒子遞給洛玉汝，安同醉的解說聲適時傳來，“這可是阿椿見你喜歡，特意拍下的，還不快接著。”
“這……”一瞬的遲疑引來謝椿的註意，他將木盒往前遞了遞，生怕洛玉汝不肯收下。
盒子幾乎塞給懷中，洛玉汝只好雙手環住盒子，不禁咬唇失笑。
見謝椿似乎註意在她的反應，卻又刻意不看她，只用目光描摹著飄忽的紫煙，洛玉汝刻意大聲說道：“多謝師尊，弟子十分喜歡。”
心裏那只跳躍的小麻雀再也按捺不住，展翅而飛。每回振翅猶如心房的鼓動，怦怦，怦怦，擾人極了。
甲貝敲擊著盒蓋，定是小麻雀太能鬧騰，洛玉汝順著心意揭開盒蓋，往裏一瞥，又趕緊蓋上。
摩挲著木盒表面的木紋，洛玉汝托腮思索，究竟是誰哄誰啊？
聽得一聲道謝，謝椿袖中緊攥的手指也就此舒展開，他輕撫滑順衣袖，心中也如此物般無比熨帖。
他怎會不知洛玉汝是為令他舒心才刻意大聲道謝的？不過能得她一句道謝與心底的在意，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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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間，雙手試圖挽救，隨即撐地，卻在觸及柔順衣擺時，整個人跟著滑了出去，連帶正襟危坐的謝椿也跟著東倒西歪。
見即將摔在洛玉汝身上，謝椿連忙用手撐地，不料衣袖被洛玉汝壓在身下，一番扯動之後更是歪了身形。
啪！
不小的動靜在耳畔綻開，謝椿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穩穩撐住身子。
兩人相距不足兩尺距離，謝椿如瀑墨發垂下，搖晃發梢撩動面頰，攪動飄渺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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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面具便能隱藏痛苦神情，便能掩飾臥底身份，還能對心底泛起的漣漪視而不見。
洛玉汝疼得下巴發麻，不自覺微張著嘴，輕羅覆眸，迷蒙而晃蕩，不小心便吸進去了一小口。
淡薄煙霧一抿即化，像沒有加糖的棉花糖，還沒嘗出味，就散了。
淡！一如謝椿此間情緒。謝椿垂眸，緊抿嘴唇，竭力不與她對視。
唇角酥癢難耐，後腰刺痛不減，洛玉汝恨勁咬住下唇，支支吾吾解釋：“腳麻了……這是個意外。”
揉著磕疼的下巴，見謝椿仍就無動於衷，絲毫沒有起身的跡象，不禁手指輕輕推了推，感受到後背一陣窸窣，才反應過來是她壓住衣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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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汝吐出一口濁氣，紫煙頓時飄升，她猛然起身，突破桎梏迷霧般撞破紫煙，合著袖袍輕搭上謝椿的手，一觸及分。
“今夜我們都犯了一點錯，無傷大雅。”安同醉眨著眼睛給一點小插曲定了調，收到謝椿一瞥，乖覺噤聲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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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落落的又何止謝椿，洛玉汝像再度吸入了一絲紫煙，頓覺沒了滋味。謝椿這一轉身，好似連她身上的鮮活也抽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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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洛玉汝也迅速正色，回以“師弟還需加緊修行啊，這點痛難道要記一輩子？”。
隨後她環視四周，用以神識傳音，“你不覺那東西最近有點太鬧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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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者倏然沈下臉，不情不願地喊道：“當前出價三十一枚中品靈石，還有沒有道友要出價？”
人群中不乏嗤笑之聲，皆將洛玉汝此舉看作刻意使人難堪，更有好事者仿造其行為，專以一枚靈石加價。不消片刻，價格加到了三十六枚靈石。
拍賣者的語氣愈發冷淡，似乎只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洛玉汝之後並未競價，眼看著價格高漲，也坐不住了，當即加了兩枚。
好事者也跟著追加，價格漸漸漲到了四十二枚。洛玉汝不語，又用神識掃了一遍儲物袋，糾結半晌，用手肘戳戳王二，問他借幾枚靈石。
“師姐莫不是忘了，我只是一名外門弟子，哪裏有靈石？即便有也是諸位師兄師姐從手縫漏下的微末罷了。”
聽到王二叫師姐就知道準沒好事，洛玉汝後悔有此一問了。本可以找焦聞星借，但焦聞星坐在前排，只怕稍有不慎就會被謝椿聽到。
她幾乎就要說服自己放棄這次機會了，互聽到前方競價，“六十六，還是雙六好啊。”
安同醉也來湊熱鬧，甚至陡然將價格拔高了二十四枚！洛玉汝忽感全世界都與自己作對，仍沖著回頭嘚瑟的安同醉回以微笑。
甲板霎時一靜，拍賣者見無人再跟價，迅速喊完了三次，一槌定音，成交。
“恭喜。”洛玉汝與安同醉異口同聲互賀道。
洛玉汝不解偏頭，恭喜她幹什麽？心中生起不可思議的念頭，該不會是安同醉見她喜歡，特意拍下送給她的吧？
沒想到在這些小事上，安師叔會如此細膩。
心中小麻雀不住啾啾跳躍著，拍品也送至安同醉手中，他檢查無誤後，轉手遞給了謝椿。
她差點都要伸手接了，見到了謝椿手中，又有幾分釋然，兜兜轉轉還是到了謝椿手裏，也算是如願了。便誠心誠意拍手祝賀：“恭喜安師叔拍得心儀之物。”
“可別，此物非我所得，也非我心儀之物。”安同醉看來的目光總有幾分道不清的意味，他笑彎了眼。他無聲作著口型“好戲上演”。
一旁抱臂不語的焦聞星也點點頭，她可是看見了，是謝師叔戳了戳師尊示意其競價的。焦聞星本想替洛玉汝拍下，見狀也靜觀其變了。
謝椿面向洛玉汝，鄭重其事地揭開盒蓋，向裏註入靈力。一絲輕柔的樂聲流水般瀉出，勾得彌漫的紫煙也舒緩了不少，盒中隱隱泛起淺光，引得周遭修士紛紛看了過來。
無視眾人矚目，謝椿蓋上盒蓋，靈力切斷，樂聲驟息。他手捧盒子遞給洛玉汝，安同醉的解說聲適時傳來，“這可是阿椿見你喜歡，特意拍下的，還不快接著。”
“這……”一瞬的遲疑引來謝椿的註意，他將木盒往前遞了遞，生怕洛玉汝不肯收下。
盒子幾乎塞給懷中，洛玉汝只好雙手環住盒子，不禁咬唇失笑。
見謝椿似乎註意在她的反應，卻又刻意不看她，只用目光描摹著飄忽的紫煙，洛玉汝刻意大聲說道：“多謝師尊，弟子十分喜歡。”
心裏那只跳躍的小麻雀再也按捺不住，展翅而飛。每回振翅猶如心房的鼓動，怦怦，怦怦，擾人極了。
甲貝敲擊著盒蓋，定是小麻雀太能鬧騰，洛玉汝順著心意揭開盒蓋，往裏一瞥，又趕緊蓋上。
摩挲著木盒表面的木紋，洛玉汝托腮思索，究竟是誰哄誰啊？
聽得一聲道謝，謝椿袖中緊攥的手指也就此舒展開，他輕撫滑順衣袖，心中也如此物般無比熨帖。
他怎會不知洛玉汝是為令他舒心才刻意大聲道謝的？不過能得她一句道謝與心底的在意，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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