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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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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兵至

珠簾晃動,玉珠清脆相擊,屋內半晌無人說話。

洛玉汝並謝氏兄弟,眼珠左轉轉,右轉轉,似在找不同。

面前兩位美人各有千秋,左邊話事人徐芝媚眼如絲,嫵媚動人,羅扇輕搖,慵懶之感盡顯;右邊夫人徐蘭雙瞳剪水,端莊嫻靜,卻略帶病容,身上有淡淡藥香。

“看來我們的緣份不止於此。”徐蘭笑看三人傻眼模樣,餘光瞥見測靈石,“原來兩位小兄弟要拜入仙門了。”

“夫人也知道?”謝靈好奇追問。

“為防意外,聯絡點話事人通常會有備選。”

“蘭妹你好好養身子吧,我瞧著你又瘦了。還在為那事發愁?”羅扇輕拍徐蘭,徐芝忍不住嗔怪道。

“不過是換季舊疾罷了,不礙事。我與他商量好了,大不了過收養個孩子。”徐蘭愁眉一展,綻放鮮活笑容,又將話題引回了兄弟兩人頭上。

“還希望話事人暫且不要通知宗門,我想讓他們再測一回靈根。”洛玉汝沈吟,眉頭愈發緊鎖。

謝椿成了廢靈根,無緣拜入裁雲宗,反倒是謝靈成了難得一遇的天才,被宗門看中,兩兄弟的命運無形中被改變了。

她悚然發覺,如果這裏真是過去,那麽未來將被改變,意味著洛玉汝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時空。

“夫人,我不當仙人了。”謝靈悶聲解釋。

“為何?”徐蘭耐心詢問,發現謝靈偷覷其兄謝椿,頓時有幾分了然。

“小靈不要亂使性子了。”謝椿聲音低沈,隱有疲意。

“兩位小兄弟,你們還小。世上並非成仙一條路,機緣是求不來的;沒有也不必強求,定會有別的好事。”徐蘭替三人倒了茶,“我看天色漸晚,三人不如暫且在蜃氣樓歇下。”

暮色低垂,星子掛滿天。

一樓堂內觥籌交錯,沸反盈天。店小二領著兄弟倆前去沐浴,洛玉汝百無聊賴,再度敲響話事人的房門。

掀開珠簾一看,發現夫人徐蘭還沒離開,洛玉汝頓時心生退意,唯恐打擾了兩姐妹講體己話。

“姑娘來得正好,我跟阿姐聊起你。”徐蘭拉著洛玉汝入座,鼓起勇氣坦白:“實不相瞞,我身子孱弱,被診斷難有子嗣。”

回想起徐蘭說的“收養個孩子”,原來不是開玩笑。洛玉汝點點頭,卻不知這和她有什麽關系,總不能是收養她當養女吧。

“我想收養謝氏兄弟,姑娘覺得如何?”

洛玉汝游移不定,無法立刻給出回覆。徐蘭也意識到此事太過突然,不禁緩和語氣:“就像先前與姑娘說的那般,我與他們有緣。加之,世道不太平,我尚可給予他們一隅屋檐安身。”

“能得夫人看重,是他們的福氣。但,這要看他們的意願,我無法替他們做決定。”洛玉汝打了個太極,思索著曾經是否出現過一位夫人想收養謝氏。

哐當!

房門開啟,珠簾靜默垂下,隨著矮小身影的進入,掀起小片波瀾,嘩啦啦細碎地響著。來人如一陣旋風,呼嘯而過,跪至徐蘭跟前。

經一番整理,謝靈已換了模樣。小臉白凈不少,襯得一雙眼又大又明媚,雙頰微微泛紅,看著直教人疼惜。

“夫人。”謝靈一連磕了三次頭,方才仰起,“謝靈求您收養我兄長,予他安身之所。”

徐蘭連忙扶起謝靈,替他拍去灰塵,柔聲問:“那你呢?”

“你想入仙門。”洛玉汝語氣肯定,替謝靈作答。

稚童謝靈稍一楞神,似乎沒想到心思被看破。他羞澀低下頭,含糊辯解:“我只想將兄長安頓好,至於入仙門,如果真如夫人所說,是我求不得的機緣,那我……想試試。”

洛玉汝眸色微暗,愈發覺得師尊的弟弟不容小覷。若不是她知曉結局,定也會被謝靈柔弱外表騙了去。

謝靈其人看上去不過學齡前年紀,卻能將話說得如此漂亮。測靈根時對謝椿所說的話與此時截然不同,整場戲仿佛是演給謝椿看的。

“你哥哥呢?”洛玉汝斜眼看他,語氣也冷淡不少。

“兄長背部有傷,大概在上藥吧。”謝靈敏銳覺察到洛玉汝話中不喜之色,愈發不安,聲音越說越小,細如蚊蚋。

叮囑話事人徐芝再尋測靈石,洛玉汝起身辭別,向著謝椿房間走去。

門上映出窈窕身影,身影徘徊踱步,卻不曾叩門。

謝椿趴在榻上藥,忽見門前人影晃動,他側頭看了好一陣子,終是起身開了門。“仙……修者,可是有事找我?”

眉眼間仍存稚氣,鳳眼卻初顯堅毅鋒芒。謝椿披散濕發,臉龐姣好幹凈,已有日後朗朗朔月仙君風範。

“我聽說你在上藥?”洛玉汝擠進屋內,順手替謝椿關了門,以免受風著了涼。

“有勞掛記。”謝椿規矩行禮,卻見洛玉汝拿起了藥膏。

“傷在後背不好上藥吧,我來幫你。”洛玉汝食指剜出藥膏,示意謝椿趴好。

謝椿遲疑,仍想拒絕,卻被洛玉汝直接按在榻上。“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等弟弟回來,讓幫你上藥?”

冰涼的藥膏抹在傷出,激起一片火辣辣的疼。手指輕柔推抹著,藥膏滲進肌膚,更是帶來一陣顫栗,都被恰好的涼意撫平。

“不好意思啊,手有點涼。”洛玉汝訕訕一笑,沖著手指呵氣。

驟然收緊的手指代替了回答,呼呼呵氣聲幾乎在耳邊響起,謝椿忍無可忍將頭埋進靠枕。瑟縮的肩胛骨猶如蝴蝶翩躚,振翅欲飛。

“很疼吧?我再輕點。”察覺謝椿猛地瑟縮,洛玉汝減輕了力道,“說起來,我也挨過鞭子。當時人都被抽懵了,據說直接打到神魂上……”

洛玉汝長籲短嘆,忍不住想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如今不知道師尊謝椿正經歷著什麽,以他的境遇類比,估計也不會樂觀。唯有早日讓事態回歸正軌,說不定能窺得一絲生機。

“我會讓你們再測一次靈根,今天的結果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看到了,測靈石都沒測出我的靈根來,根本不準!”洛玉汝悶悶開口,隨即激昂憤憤。

縈繞心間多時的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洛玉汝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忽而噤聲,皺起眉頭細聽。

“你有沒有聽到貓叫?”

“貓叫?”謝椿擡起頭,臉埋在靠枕裏過久,憋得雙頰一片緋色。他傾耳細聽,卻什麽也沒聽到,便搖搖頭,“沒有。”

“或許是哪裏的野貓吧。”洛玉汝晃晃腦袋,不再糾結,反倒暗自嘲笑自己太過條件反射。

誰知謝椿仍是搖頭,他正色道:“正值饑荒,城內不會有野貓,都被……”眸色黯然,未盡之言正如那般被吞入腹中。

“那或許是我聽錯了。”洛玉汝趕緊結束話題,替謝椿攏好衣服叮囑他早點睡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次日,不見日光,唯聞狂風呼嘯。話事人徐芝將眾人召集,開啟第二次測靈根。

謝靈左顧右盼,不見徐蘭身影,憂心忡忡問徐蘭怎麽還不出現。洛玉汝冷眼將其舉動一一看在眼裏,思及昨夜謝靈所求,愈發肯定他這一問別有所圖。

“家妹昨夜歸家途中染了風寒,她身子骨弱,我讓她先好好休養。”說完,瞥見洛玉汝,震驚得連眼都忘了眨,她關切迎上前,問:“是沒休息好嗎?怎的眼底烏青都能煮芝麻糊了。快用脂粉遮遮。”

洛玉汝忙捂住口鼻,逃出濃郁脂粉氣息。不由回想起昨夜輾轉反側睡不著的自己,她總覺得哪處有貓在叫。

那貓叫不像幼貓嚶嚶尖細聲,也不像炸毛打架的恐嚇聲,更近似略帶急切的綿長呼喚。連綿不斷,此刻也沒有斷絕,甚至聲音更大、更近了。

摒棄陰魂不散的貓叫,她在測靈石前站定,手掌懸空環視其餘三人,強調:“我先來測。”

“你不說你的靈根是什麽,我們怎麽知道測靈石是否準確?”謝靈藏在謝椿身後,探出半個頭悄聲嘀咕,卻恰好能讓洛玉汝聽見。

“我不說,當然因為我就是變數!”洛玉汝猛力拍在測靈石上,赤、青、黃、白、黑五色光粒彼此碰撞、散去,不斷變化卻久不成形。

洛玉汝不由嗤笑:“看來這次的測靈石也有問題啊。”

話音剛落,測靈石逐漸凝成。其中黑粒占據大部分,而青次之。

“水木雙靈根,甲品。如何,對了嗎?”徐芝激動又迫切,聲音猶如尖刀,勢要剖開洛玉汝胸膛一看究竟。

“真遺憾。”洛玉汝繞過叫囂的徐芝,轉身坐在美人榻上。隨即,推窗透氣,狠聲放話:“可惜我是廢材!”

頓時狂風颯颯,珠簾嘩嘩作響,其中幾根承受不住,猝然崩斷,碎珠落地又驚起一陣喧囂。

“啊!”

黑影伴著颶風自窗外躍入,猛力踢倒毫無防備的徐芝。徐芝倉皇跌倒,帶落測靈石,發出錚然之聲。

而黑影借力反蹬,蹲在洛玉汝肩頭正虎視眈眈看向謝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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