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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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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3

日子一晃便是五年,時開的名號在除妖界漸漸傳開。

他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修為一路飆升到乙級巔峰,距離甲級只差臨門一腳。

就連師門裏最嚴苛的長老,提起他時,都忍不住讚嘆:“時開這孩子,真是百年難遇的天縱之才!”

隨著名氣漸長,除妖界漸漸多了些熱議。

有人說他運氣太好,總能撞上適合突破的任務。

也有人說他根基不穩,強行沖級早晚會出岔子。

但更多人心裏,都藏著一個期待——時開今年才十九歲,若是能順利晉入甲級,以他的天賦和沖勁再往下走。

難道……他真的能打破紀錄,成為除妖界有史以來,第一位天級除妖師?

沒過多久,時開晉甲的消息便傳了過來。

聽說他一人斬殺了甲級三階的巨蟒妖。

那妖物不僅吐息能腐骨,鱗片更是堅硬如鐵,此前已有三位甲級除妖師折在它手裏,連屍體都沒能完整帶回。

消息傳來時,整個除妖界都炸了。

師門為他舉辦了晉甲大典,陣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各地除妖師聞訊趕來,有人是為了道賀,也有人是想親眼見見這位“百年奇才”。

大典結束後,時開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前往了紫藤山。

如今終於晉甲,是時候去見一見那位“紫藤妖”了。

山下的小鎮比五年前更熱鬧,祈福的百姓排著長隊,山神廟的香火也更旺了。

他沿著熟悉的山道往上走,路過掛心願木牌的紫藤枝時,腳步頓了頓。

當年他寫的那塊木牌,竟還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字跡雖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

他擡手摸了摸木牌,剛要繼續往前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五年了,終於舍得來了?”

時開猛地回頭,就見那人站在不遠處的紫藤樹下。

“無次!”他脫口而出,“你……一直在這兒?”

無次容貌沒變,氣質依舊清雅慵懶。

他緩步上前:“嗯,一直在這兒。”

“我……”時開有些局促,“我晉甲級了,想告訴你一聲。”

無次挑眉,把手裏的桂花糕遞去:“我聽說了。不錯,比我預想中快些。”

時開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還是當年的味道。

他擡頭看向無次,鼓起勇氣問:“這五年,你……還好嗎?”

“挺好的,”無次帶他進廟,“山裏沒什麽變化,就是去年百姓又把山神廟翻新了一遍,比以前更氣派了。”

兩人沿著廟後的青石小徑,往竹屋走,就像五年前那樣。

時開忍不住問:“你一直待在這裏,不覺得悶嗎?”

“還好,”無次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笑意,“偶爾會聽山下百姓說你的事,倒也不算無聊。”

時開耳尖微紅,加快腳步走到前面,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到了竹屋,無次泡了杯熱茶遞去:“我聽山下人說,你為了斬那巨蟒妖,在山洞裏困了三天三夜?”

時開幹咳一聲:“也沒那麽誇張,就是那妖的鱗片太硬,我得找它的弱點,耗得久了點。”

無次淺抿一口茶:“往後不必總這麽拼命,修為再高,也得顧著自己。”

時開心頭一暖,喉結動了動,想說「我是要當天級除妖師的人,哪能怕吃苦」。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小聲的“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些近況。

從山下小鎮的點心鋪,到師門裏調皮的小師弟。

時開越說越自在,連當初被灌藥、穿婚服的窘迫事,都笑著說了出來。

無次聽得認真,偶爾點頭附和,指尖的紫藤花轉了一圈又一圈。

時開笑著搖頭:“當年我還怕你是吃人的大妖,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無次眉眼彎起:“哦?那現在不怕了?”

“怕什麽?”時開擡眼,“我如今也是甲級除妖師,真要動手,未必輸你。”

無次微微挑眉,沒接話。

時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起來,當年我還罵你是‘死變態’,現在想想,真是太莽撞了。”

“沒關系,”無次故意逗他,“我還記著你哭著喊‘放了我’的樣子。”

“我那不是哭!”時開立刻反駁,“就是……就是藥效上來了,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無次笑著點頭,順勢轉移話題:“你這次來,打算待多久?”

時開楞了一下:“我、我想……在山上多待幾天。”

說完,又怕對方覺得麻煩,補充:“我不會打擾你,就看看樹,逛逛山。”

“不麻煩,”無次站起身,語氣自然,“你應該也餓了吧?我去做飯?”

時開傻眼,滿臉意外:“你還會做飯啊?”

無次沈吟片刻,輕聲回道:“這些年,慢慢學了些。”

時開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他學做飯,會不會是因為我?」

可話到嘴邊,又覺唐突,怕自己會錯了意,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無次煮了粥,還炒了兩個小菜。

時開吃得香,連喝了兩碗粥,才摸了摸肚子:“比師門的飯好吃多了。”

無次收拾碗筷時,他想幫忙,卻被按住了手:“你坐著,我來就行。”

時開只好縮回手,坐在桌邊。

竹屋裏的燈很暖,映著無次的側影,竟讓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比斬妖除魔、晉升等級更讓人安心。

夜裏,時開躺在裏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晉甲大典上、眾人驚嘆的目光,一會兒是斬巨蟒妖時、刺骨的寒意。

可最後,畫面總會定格在那個溫和的眉眼上。

他摸了摸胸口,心跳比斬甲級大妖時還要快些。

明明五年前初見時,他還把對方當成“死變態”,哭著喊要報仇。

可現在……怎麽就覺得,和這只甲級大妖待在一起,比在師門裏還要自在?

“我可是除妖師啊……”時開小聲嘀咕,又猛地捂住嘴。

除妖師的職責是斬妖除魔,他卻對一只妖心動。

這要是被師門長輩知道,怕是要把他逐出師門,廢了他的修為。

可道理他都懂,心裏的情愫卻壓不住——他不得不承認,他應該是喜歡無次的。

說不清緣由,也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就好像從初見的那一刻起,註定心動。

往後幾天,時開跟著無次走遍了紫藤山。

清晨在山上看日出,正午坐院裏吃點心,傍晚沿山道慢慢走。

時開話多,從斬妖的趣事,說到師門的糗事。

無次總是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兩句,總能精準戳中他的笑點。

這天晚上,兩人坐在院子裏看星星。

時開忽然開口:“無次,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

無次轉頭看他:“為什麽要離開?”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啊,”時開望著遠處的山影,認真說道,“我總覺得,你不該一直困在這座山裏。”

無次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在這裏等一個人,等了很多很多年了。”

時開猛地擡頭,撞進對方含笑的眼睛裏。

那裏面清晰映著自己的影子,比星星還要亮。

他張了張嘴,想問「那個人是不是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這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奢望,怕問出口後,連現在這樣的相處都維持不住。

無次沒再往下說,只是重新看向星空。

離開的前一晚,竹屋裏靜悄悄的。

時開正收拾著東西,轉身時,見無次靠在臨窗的藤椅上睡著了。

月光落在他臉上,褪去了平日裏的清雅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時開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試探著叫了聲:“無次?”

藤椅上的人沒應聲,呼吸均勻,像是睡得很沈。

時開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尖突然發顫——反正明天就要走了,錯過這次,說不定就沒機會了。

他糾結了許久,終是沒忍住,微微俯身,將自己的唇輕輕貼了上去。

不過一瞬,他就猛地退開,指尖觸到自己的唇瓣,才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臉色爆紅。

他不敢多待,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出了竹屋。

屋內,藤椅上的人緩緩睜眼,望著那個慌亂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這時,一只小松鼠跳到窗邊:“大人!大人!他剛剛親你了!他是不是喜歡你呀?他是不是能留在這兒陪你了?”

無次重新閉上眼,聲音溫柔:“快了。”

時開一路跑出竹屋,直到躲進紫藤林裏,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

他竟然真的親了無次,親了那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紫藤妖。

“完了完了,要被討厭了……”時開蹲在地上,抓了抓頭發,又羞又慌。

明天就要走了,本想安安靜靜告別,怎麽就一時沖動做了這種事?

萬一無次剛剛在裝睡,會不會覺得他輕薄?會不會以後都不讓他再來紫藤山了?

心裏雖這麽想,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又像怕被人看見,連忙用手捂住。

他在林子裏轉了半個時辰,直到夜風漸涼,才磨磨蹭蹭回竹屋。

遠遠看見竹屋的燈還亮著,他心裏又緊了緊,躡手躡腳走到窗邊,偷偷往裏看——無次還靠在藤椅上,像是還在睡。

時開松了口氣,輕手輕腳推開門,盡量不發出聲響。

剛走到裏屋門口,身後清潤的聲音響起:“外面涼,怎麽去了這麽久?”

時開身子一僵,像被施了定身術,半天沒敢回頭。

“我、我就是去看看山裏的夜景……”他硬著頭皮找借口,聲音很小。

無次沒拆穿他,只輕聲說:“夜裏露重,別著涼了。桌上溫了粥,要是餓了就吃點。”

時開偷偷回頭瞥了一眼,見無次依舊靠在藤椅上,眼神平和,看不出異樣,才稍稍放下心。

他胡亂應了聲,走到桌邊,端起粥碗,卻沒什麽胃口,只小口小口地抿著。

第二日天還沒亮,時開獨自下了山,沒驚動屋裏的人。

回去後,他比以前更拼了。

他知道,要想堂堂正正站在無次身邊,就必須變強。

強到能打破“除妖師與妖勢不兩立”的鐵律,強到能讓整個除妖界,都無人敢置喙他們的關系。

此後三年,時開的名字成了除妖界的“傳奇符號”。

他接的任務,全是旁人避之不及的硬茬。

每次任務結束,身上總帶著傷,沒歇幾天,轉身又紮進下一場惡戰裏。

師門長老勸他放緩腳步,擔心他根基受損。

他只笑著搖頭:“趁年輕,多攢點底氣。”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底氣”,是為了能在某一天,帶著足夠的力量回到紫藤山,把藏了八年的心意,堂堂正正說給那人聽。

直到那一天,一枚晉天的“除妖令”,送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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