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 章-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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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9 章-36
沒過幾日，樂亦溫身上的傷徹底好了。
書房內，他正攥著毛筆“追殺”葉無訣：“還我畫來！”
葉無訣手裏抓著一張蘭草圖，笑得肩頭發顫：“仙主畫功退步了，這蘭草瞧著像雜草！”
“你敢胡說！”樂亦溫伸手去搶，手腕卻被他扣住，動彈不得，“松手！再鬧，我把墨汁全倒你頭上！”
葉無訣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仙主若說句‘無訣畫得比我好’，我就還你。”
“你做夢！”樂亦溫氣笑，手上蘸了點墨，趁他不註意，往他臉上抹了道黑痕，“讓你胡鬧，這下成花臉貓了！”
葉無訣摸了摸臉上的墨痕，非但沒惱，反而笑得更歡。
“仙主既動手了，可就別想跑了。”他指尖蘸了墨，飛快點在樂亦溫鼻尖。
“你！”樂亦溫瞪圓了眼，“葉無訣，你敢還手？”
“哪是還手？”葉無訣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擡了擡，“這是跟仙主‘同甘共苦’——您看，現在咱們都是花臉貓了。”
樂亦溫擡手想擦鼻尖，卻被緊緊攥住手腕。
他掙紮著往前湊，想把墨蹭到葉無訣臉上，沒成想腳下一絆，竟直直撞進對方懷裏。
葉無訣順勢環住他的腰：“仙主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誰、誰投懷送抱了！”樂亦溫慌忙想退，卻被抱得更緊，“放開！墨汁蹭你衣服上了！”
“蹭就蹭唄，”葉無訣聲音低啞帶笑，“仙主弄的，我樂意。”
“你……”樂亦溫擡頭，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低頭，舔了下他的鼻尖。
“墨汁是甜的，”葉無訣語氣促狹，“仙主要不要嘗嘗？”
樂亦溫臉頰爆紅，猛地推開他：“登徒子！無恥！”
葉無訣笑著躲開，手裏還攥著那張蘭草圖：“仙主別急啊，你的畫還在我這兒呢。”
“拿來！”樂亦溫伸手去搶。
葉無訣把畫往身後一藏：“仙主若親我一下，畫不僅還你，這硯臺裏的墨汁，我也全喝了，怎麽樣？”
“你瘋了！”樂亦溫又氣又窘，“墨汁能喝嗎？胡言亂語！”
葉無訣湊近了些：“只要仙主肯親，別說喝墨汁，就是讓我把這張‘雜草圖’裱起來掛床頭，我都願意。”
樂亦溫一噎，擡手擰他胳膊：“誰畫的‘雜草圖’？再胡謅，信不信我把你這嘴縫上！”
葉無訣疼得“嘶”了一聲：“仙主別氣啊，縫上了，仙主往後想親，可就沒地方下嘴了。”
樂亦溫耳尖紅透，擰得更狠了：“誰、誰想親你？！”
葉無訣疼得彎了彎腰，連忙服軟：“好好好，是我想親仙主，成了吧？”
他攥住樂亦溫的手腕：“仙主松松手，再擰下去，胳膊要青了——待會兒蔓蔓姐瞧見，還當您欺負我呢。”
“誰欺負你了？是你自找的！”樂亦溫嘴上硬氣，指尖卻悄悄松了勁。
正鬧著，門外忽然傳來蔓蔓焦急的聲音：“公子！無訣！仲逸掌門來了！還……還帶了個人一起！”
書房內的打鬧瞬間停了。
樂亦溫猛地松手，清了清嗓子：“知道了，讓他們在前廳稍等。”
葉無訣斂了笑意，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仲逸掌門怎麽突然登門？還特意帶了人來，莫非出了什麽事？”
樂亦溫挑眉：“去看看便知。”
兩人收拾了一番，一前一後走向前廳。
剛轉過回廊，便見仲逸站在廳中，身旁立著一個少年。
樂亦溫擡眼看清那少年的容貌，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竟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蔓蔓站在一旁，神色糾結又覆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年臉上，又飛快掃過僵立的樂亦溫，最終，緩緩定格在葉無訣身上，帶著幾分無聲的探尋。
葉無訣盯著那少年，突然想起那兩幅“葉公子”的畫像——畫中人的眉眼、輪廓、神態，竟與眼前這少年分毫不差！
他心頭一震，徹底呆住了，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仲逸上前一步，聲音沈重：“大師兄，‘他’回來了。”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樂亦溫心上。
他傻傻地站著，胸口發悶，竟連呼吸都忘了，眼底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
蔓蔓輕輕走上前，聲音發顫：“公子，真的是‘他’，真的是葉公子……他真的回來了……”
樂亦溫這才猛地回神，眼神依舊驚愕。
他下意識看向葉無訣，又慌忙望向那少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葉無訣的臉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那少年生得極好，眉目清俊，氣質溫潤，若是跟仙主站在一起，分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反觀自己，臉上滿是疤痕，粗陋難看，與這少年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倒像個多餘的人。
少年邁開步子，走到樂亦溫面前：“樂公子，我叫阿遲。”
他擡手將鬢發別到耳後：“掌門都跟我說了……我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對嗎？”
樂亦溫後退半步，喉結滾動著，沒吭聲。
阿遲見他不答，眼底掠過一絲無措：“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但掌門說，你等了我很久……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熟？”
葉無訣突然開口：“仙主，既然故人已歸，你們不妨好好聊聊，我先……”
話還沒完，樂亦溫突然牽住他的手，看著阿遲，語氣平淡：“不熟。”
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蔓蔓直接傻眼：“公、公子？你說什麽？”
樂亦溫語氣冷了幾分：“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一直把你當恩人，找你也只是為了報答這份恩情。”
他拉著葉無訣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吩咐：“蔓蔓，安排恩人住下。”
兩人一路沈默，直到踏入書房，樂亦溫才松開手。
葉無訣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仙主，方才為何要那樣說？”
樂亦溫背對著他，沈默片刻才低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葉無訣垂下眼瞼，聲音輕卻清晰：“可你方才，手在抖。”
樂亦溫猛地轉身：“可我不這麽說，該怎麽說？”
他眼底滿是慌亂：“告訴他，我和他以前很熟，熟到曾許諾過餘生？告訴他，我們從前愛過，愛得難分難舍，愛得我守著空院，等了他兩百年？”
葉無訣心頭一陣抽痛：“仙主……”
樂亦溫打斷：“然後呢？然後告訴他，我現在變心了，不喜歡他了，喜歡上了別人？”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些：“告訴他這些，讓他難堪，還是讓你難受？”
葉無訣喉間發澀：“我沒有覺得難受，我只是怕你委屈自己。”
“委屈？沒有什麽好委屈的，有些東西，等得太久就會變。比如我的心意，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葉無訣聲音放柔：“仙主，心意變沒變，您自己最清楚。若實在難受，不必硬撐著在我面前裝無事。”
“葉無訣！”樂亦溫擡眸瞪他，“我說我變心了！我說我移情別戀了！我說我不喜歡他了！我說我愛上你了！”
葉無訣僵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仙主，您說……”
“閉嘴！”樂亦溫不等他說完，雙手攥住他的衣襟下拉，踮起腳尖，直接吻了上去。
葉無訣呼吸一滯，片刻後迅速回神，俯身按住他的後頸，將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一點點加深。
唇齒相纏的熱度燙得人發慌。
樂亦溫手指微微發顫，明明是主動的那方，卻在對方加深吻時，睫毛不受控地輕顫。
直到呼吸漸漸不穩，他才偏開臉，聲音輕啞：“這下你信了？”
葉無訣喉間滾出低啞的笑：“信。”
他輕啄樂亦溫的額頭：“只是仙主這‘證明’，未免也太急了些。”
樂亦溫耳尖更燙，伸手想推開他，卻被反扣住手腕。
“仙主，”葉無訣語氣認真，“你的心意，我接得住。”
樂亦溫臉頰發燙，含糊嘟囔：“誰要你接……”
葉無訣眼底漫開笑意：“仙主不想我接，那是想讓誰接？”
“我……”樂亦溫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麽氣勢，反倒像在鬧別扭，“反正不用你管。”
葉無訣低笑出聲，順著他的話應道：“好，不管。”
“但仙主方才的‘證明’，我記牢了，”葉無訣眸光微暗，“往後若是仙主想反悔，我可不依。”
樂亦溫的心猛地一跳，別開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誰要反悔……”
葉無訣捏了捏他的臉頰：“那就好。”
正說著，門外傳來蔓蔓猶豫的聲音：“公子，阿遲說想跟您聊聊，就在院子裏等著呢。”
樂亦溫聞言，身子微僵。
葉無訣拍了拍他的背：“想去便去，不想去，我替你回絕。”
樂亦溫沈默片刻：“我去看看吧，有些話，說清楚也好。”
葉無訣點頭：“我在書房等你。”
樂亦溫“嗯”了一聲，整理了下衣襟，邁步走出書房。
院子裏，阿遲正站在蘭草旁，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樂公子。”
樂亦溫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你找我，有什麽事？”
阿遲將鬢發別到耳後，微微垂眸：“掌門說，你等了我兩百年……我雖記不起過去，但也知道，兩百年不是短日子。我……”
樂亦溫打斷：“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救過我，這份恩情我記著，但也僅限於此。”
他語氣坦然：“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也找到了想共度餘生的人。所以，過去的糾葛，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阿遲目光微沈：“想共度餘生的人……是方才那位公子？”
樂亦溫沒有回避，坦然點頭：“是。”
“可我……”阿遲喉結滾動，“掌門說，我們以前是……”
“以前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樂亦溫打斷他，“人總不能一直活在回憶裏，我現在有想護著的人，也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過去牽絆。”
阿遲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樂亦溫語氣緩和了些：“你剛回來，還有很多事要適應。蔓蔓會安排好你的住處，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但僅限於‘恩人’的情分，再無其他。”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往書房走。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阿遲急促的聲音：“樂公子！如果……如果我記起一切了呢？如果我記起我們以前的事，你會不會……”
樂亦溫腳步未停：“不會。”
他回到書房，剛推開門，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葉無訣環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都聊完了？”
“嗯，”樂亦溫靠在他懷裏，“怎麽，怕我被人拐走啊？”
“怕，”葉無訣收緊手臂，“怕你回頭看到他，又想起過去的好，就不要我了。”
樂亦溫仰頭看他：“傻不傻？我都說了，心意變了就是變了。再說了，誰會放著身邊的‘花臉貓’不喜歡，去喜歡一個只有回憶的人啊？”
葉無訣眉眼彎彎：“那往後，仙主的餘生，就只能歸我了。”
樂亦溫忍不住彎了嘴角：“嗯，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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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訣手裏抓著一張蘭草圖，笑得肩頭發顫：“仙主畫功退步了，這蘭草瞧著像雜草！”
“你敢胡說！”樂亦溫伸手去搶，手腕卻被他扣住，動彈不得，“松手！再鬧，我把墨汁全倒你頭上！”
葉無訣把人往懷裏帶了帶：“仙主若說句‘無訣畫得比我好’，我就還你。”
“你做夢！”樂亦溫氣笑，手上蘸了點墨，趁他不註意，往他臉上抹了道黑痕，“讓你胡鬧，這下成花臉貓了！”
葉無訣摸了摸臉上的墨痕，非但沒惱，反而笑得更歡。
“仙主既動手了，可就別想跑了。”他指尖蘸了墨，飛快點在樂亦溫鼻尖。
“你！”樂亦溫瞪圓了眼，“葉無訣，你敢還手？”
“哪是還手？”葉無訣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擡了擡，“這是跟仙主‘同甘共苦’——您看，現在咱們都是花臉貓了。”
樂亦溫擡手想擦鼻尖，卻被緊緊攥住手腕。
他掙紮著往前湊，想把墨蹭到葉無訣臉上，沒成想腳下一絆，竟直直撞進對方懷裏。
葉無訣順勢環住他的腰：“仙主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誰、誰投懷送抱了！”樂亦溫慌忙想退，卻被抱得更緊，“放開！墨汁蹭你衣服上了！”
“蹭就蹭唄，”葉無訣聲音低啞帶笑，“仙主弄的，我樂意。”
“你……”樂亦溫擡頭，剛想說什麽，就見對方低頭，舔了下他的鼻尖。
“墨汁是甜的，”葉無訣語氣促狹，“仙主要不要嘗嘗？”
樂亦溫臉頰爆紅，猛地推開他：“登徒子！無恥！”
葉無訣笑著躲開，手裏還攥著那張蘭草圖：“仙主別急啊，你的畫還在我這兒呢。”
“拿來！”樂亦溫伸手去搶。
葉無訣把畫往身後一藏：“仙主若親我一下，畫不僅還你，這硯臺裏的墨汁，我也全喝了，怎麽樣？”
“你瘋了！”樂亦溫又氣又窘，“墨汁能喝嗎？胡言亂語！”
葉無訣湊近了些：“只要仙主肯親，別說喝墨汁，就是讓我把這張‘雜草圖’裱起來掛床頭，我都願意。”
樂亦溫一噎，擡手擰他胳膊：“誰畫的‘雜草圖’？再胡謅，信不信我把你這嘴縫上！”
葉無訣疼得“嘶”了一聲：“仙主別氣啊，縫上了，仙主往後想親，可就沒地方下嘴了。”
樂亦溫耳尖紅透，擰得更狠了：“誰、誰想親你？！”
葉無訣疼得彎了彎腰，連忙服軟：“好好好，是我想親仙主，成了吧？”
他攥住樂亦溫的手腕：“仙主松松手，再擰下去，胳膊要青了——待會兒蔓蔓姐瞧見，還當您欺負我呢。”
“誰欺負你了？是你自找的！”樂亦溫嘴上硬氣，指尖卻悄悄松了勁。
正鬧著，門外忽然傳來蔓蔓焦急的聲音：“公子！無訣！仲逸掌門來了！還……還帶了個人一起！”
書房內的打鬧瞬間停了。
樂亦溫猛地松手，清了清嗓子：“知道了，讓他們在前廳稍等。”
葉無訣斂了笑意，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仲逸掌門怎麽突然登門？還特意帶了人來，莫非出了什麽事？”
樂亦溫挑眉：“去看看便知。”
兩人收拾了一番，一前一後走向前廳。
剛轉過回廊，便見仲逸站在廳中，身旁立著一個少年。
樂亦溫擡眼看清那少年的容貌，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竟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蔓蔓站在一旁，神色糾結又覆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年臉上，又飛快掃過僵立的樂亦溫，最終，緩緩定格在葉無訣身上，帶著幾分無聲的探尋。
葉無訣盯著那少年，突然想起那兩幅“葉公子”的畫像——畫中人的眉眼、輪廓、神態，竟與眼前這少年分毫不差！
他心頭一震，徹底呆住了，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仲逸上前一步，聲音沈重：“大師兄，‘他’回來了。”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樂亦溫心上。
他傻傻地站著，胸口發悶，竟連呼吸都忘了，眼底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
蔓蔓輕輕走上前，聲音發顫：“公子，真的是‘他’，真的是葉公子……他真的回來了……”
樂亦溫這才猛地回神，眼神依舊驚愕。
他下意識看向葉無訣，又慌忙望向那少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葉無訣的臉色，一點點沈了下來。
那少年生得極好，眉目清俊，氣質溫潤，若是跟仙主站在一起，分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反觀自己，臉上滿是疤痕，粗陋難看，與這少年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倒像個多餘的人。
少年邁開步子，走到樂亦溫面前：“樂公子，我叫阿遲。”
他擡手將鬢發別到耳後：“掌門都跟我說了……我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對嗎？”
樂亦溫後退半步，喉結滾動著，沒吭聲。
阿遲見他不答，眼底掠過一絲無措：“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但掌門說，你等了我很久……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熟？”
葉無訣突然開口：“仙主，既然故人已歸，你們不妨好好聊聊，我先……”
話還沒完，樂亦溫突然牽住他的手，看著阿遲，語氣平淡：“不熟。”
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蔓蔓直接傻眼：“公、公子？你說什麽？”
樂亦溫語氣冷了幾分：“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一直把你當恩人，找你也只是為了報答這份恩情。”
他拉著葉無訣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吩咐：“蔓蔓，安排恩人住下。”
兩人一路沈默，直到踏入書房，樂亦溫才松開手。
葉無訣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仙主，方才為何要那樣說？”
樂亦溫背對著他，沈默片刻才低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葉無訣垂下眼瞼，聲音輕卻清晰：“可你方才，手在抖。”
樂亦溫猛地轉身：“可我不這麽說，該怎麽說？”
他眼底滿是慌亂：“告訴他，我和他以前很熟，熟到曾許諾過餘生？告訴他，我們從前愛過，愛得難分難舍，愛得我守著空院，等了他兩百年？”
葉無訣心頭一陣抽痛：“仙主……”
樂亦溫打斷：“然後呢？然後告訴他，我現在變心了，不喜歡他了，喜歡上了別人？”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些：“告訴他這些，讓他難堪，還是讓你難受？”
葉無訣喉間發澀：“我沒有覺得難受，我只是怕你委屈自己。”
“委屈？沒有什麽好委屈的，有些東西，等得太久就會變。比如我的心意，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葉無訣聲音放柔：“仙主，心意變沒變，您自己最清楚。若實在難受，不必硬撐著在我面前裝無事。”
“葉無訣！”樂亦溫擡眸瞪他，“我說我變心了！我說我移情別戀了！我說我不喜歡他了！我說我愛上你了！”
葉無訣僵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仙主，您說……”
“閉嘴！”樂亦溫不等他說完，雙手攥住他的衣襟下拉，踮起腳尖，直接吻了上去。
葉無訣呼吸一滯，片刻後迅速回神，俯身按住他的後頸，將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一點點加深。
唇齒相纏的熱度燙得人發慌。
樂亦溫手指微微發顫，明明是主動的那方，卻在對方加深吻時，睫毛不受控地輕顫。
直到呼吸漸漸不穩，他才偏開臉，聲音輕啞：“這下你信了？”
葉無訣喉間滾出低啞的笑：“信。”
他輕啄樂亦溫的額頭：“只是仙主這‘證明’，未免也太急了些。”
樂亦溫耳尖更燙，伸手想推開他，卻被反扣住手腕。
“仙主，”葉無訣語氣認真，“你的心意，我接得住。”
樂亦溫臉頰發燙，含糊嘟囔：“誰要你接……”
葉無訣眼底漫開笑意：“仙主不想我接，那是想讓誰接？”
“我……”樂亦溫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麽氣勢，反倒像在鬧別扭，“反正不用你管。”
葉無訣低笑出聲，順著他的話應道：“好，不管。”
“但仙主方才的‘證明’，我記牢了，”葉無訣眸光微暗，“往後若是仙主想反悔，我可不依。”
樂亦溫的心猛地一跳，別開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誰要反悔……”
葉無訣捏了捏他的臉頰：“那就好。”
正說著，門外傳來蔓蔓猶豫的聲音：“公子，阿遲說想跟您聊聊，就在院子裏等著呢。”
樂亦溫聞言，身子微僵。
葉無訣拍了拍他的背：“想去便去，不想去，我替你回絕。”
樂亦溫沈默片刻：“我去看看吧，有些話，說清楚也好。”
葉無訣點頭：“我在書房等你。”
樂亦溫“嗯”了一聲，整理了下衣襟，邁步走出書房。
院子裏，阿遲正站在蘭草旁，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樂公子。”
樂亦溫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你找我，有什麽事？”
阿遲將鬢發別到耳後，微微垂眸：“掌門說，你等了我兩百年……我雖記不起過去，但也知道，兩百年不是短日子。我……”
樂亦溫打斷：“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救過我，這份恩情我記著，但也僅限於此。”
他語氣坦然：“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也找到了想共度餘生的人。所以，過去的糾葛，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阿遲目光微沈：“想共度餘生的人……是方才那位公子？”
樂亦溫沒有回避，坦然點頭：“是。”
“可我……”阿遲喉結滾動，“掌門說，我們以前是……”
“以前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樂亦溫打斷他，“人總不能一直活在回憶裏，我現在有想護著的人，也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過去牽絆。”
阿遲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樂亦溫語氣緩和了些：“你剛回來，還有很多事要適應。蔓蔓會安排好你的住處，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但僅限於‘恩人’的情分，再無其他。”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往書房走。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阿遲急促的聲音：“樂公子！如果……如果我記起一切了呢？如果我記起我們以前的事，你會不會……”
樂亦溫腳步未停：“不會。”
他回到書房，剛推開門，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葉無訣環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都聊完了？”
“嗯，”樂亦溫靠在他懷裏，“怎麽，怕我被人拐走啊？”
“怕，”葉無訣收緊手臂，“怕你回頭看到他，又想起過去的好，就不要我了。”
樂亦溫仰頭看他：“傻不傻？我都說了，心意變了就是變了。再說了，誰會放著身邊的‘花臉貓’不喜歡，去喜歡一個只有回憶的人啊？”
葉無訣眉眼彎彎：“那往後，仙主的餘生，就只能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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