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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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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喲,大師兄,你們終於出來了。”銀夜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

樂亦溫循聲看去,只見銀夜和瑤笠悅整個身子都陷在土裏,僅有腦袋露在外面,模樣滑稽又詭異。

他盯著兩人的腦袋僵了一瞬,挑眉道:“二位這是提前體驗入土為安?”

銀夜似笑非笑,歪頭示意旁邊兩個土坑:“別客氣,趕緊進來,坑我都提前給你們挖好了。”

樂亦溫嘴角一抽:“謝了,我還沒活夠。”

“那你回頭看看?”

樂亦溫依言轉身,只見青州街頭,綠色黏液不斷冒出,正慢吞吞地朝著自己蔓延過來。

那氣味,臭得讓人頭皮發麻,比糞便還難聞。

他一陣反胃,二話不說,轉身兩步就跳進了坑裏。

葉鈺弦見狀,也跟著鉆進另一個坑裏。

下一刻,綠色黏液像是失去了方向,停止了前進。

“這是什麽鬼東西?”樂亦溫攥著坑邊雜草,把目光投向銀夜。

銀夜冷笑一聲,下巴朝遠處點去:“什麽鬼東西?還不是你身後那蠢貨闖的禍!”

樂亦溫轉頭望去,這才瞧見不遠處孤零零露出一顆腦袋,不禁脫口而出:“衛濕羽?”

被點到名的衛濕羽有些窘迫,吹著口哨將視線挪向別處。

樂亦溫收回目光,再度看向銀夜追問:“究竟怎麽回事?”

“我靠,我真是服了,”銀夜大罵,“我跟瑤笠悅正好好地清除妖霧,媽的這個傻叉衛濕羽突然出來布陣,他的魔力和妖霧一攪和,就生出這麽些惡心巴拉的綠膿怪!我操,衛濕羽,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被罵的人卻優哉游哉,晃著腦袋:“哎呀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別罵了。”

樂亦溫蹙眉:“那你們為什麽不離開?”

銀夜瞥了眼四處蔓延的綠色黏液:“不是,你看看這些玩意,我們能走嗎?一旦出去,不知要鬧出多少人命。”

“那他呢?”樂亦溫下巴微擡,示意衛濕羽。

銀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啊,聽說瑤笠悅向你求救,就死活不肯走了。非要留下來看他的陣法能不能引出你的心魔。”

樂亦溫瞇起眼睛,盯著衛濕羽:“所以剛剛的迷陣是你布置的?也是你把我喚醒的?”

衛濕羽挑眉露出得逞的笑,故意拖長語調:“別客氣,這人情你可要記好了。”

瑤笠悅晃了晃腦袋,忍不住調侃:“大師兄,沒想到你真敗給了心魔,也太菜了吧?”

樂亦溫淡定回應:“謝謝誇獎,他確實很菜,我也確實厲害。”

葉鈺弦聽得一頭霧水:“什麽陣法,什麽心魔?”

瑤笠悅沖他眨了眨眼,唇角揚起狡黠的笑:“你沒發現嗎?他現在說話的調調……跟平時判若兩人。”

葉鈺弦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盯著樂亦溫,瞳孔驟然收縮:“您、你不是師尊?那你究竟是誰?”

瑤笠悅眉眼彎彎,語氣帶著促狹:“是你師尊沒錯,只不過現在這位嘛,是藏在心底的壞師尊。他們一個是溫潤如玉的好師尊,一個是桀驁不羈的壞師尊,眼下這個就是後者。”

樂亦溫挑眉反駁,語氣帶著幾分自傲:“荒謬。分明一個是聰慧過人,一個是蠢笨如牛,我是那個聰明的。”

銀夜嘴角抽搐,毫不留情地拆臺:“得了吧,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分明一個是冷面閻羅,一個是風流騷包,你嘛,是那個騷的。”

“噗嗤——”衛濕羽忍不住笑出了聲,土坑都跟著晃了晃。

銀夜瞬間轉頭瞪他:“你還有臉笑?”

衛濕羽收斂了神色,卻仍帶著幾分頑劣:“不管怎麽說,樂亦溫心魔已現,也算半個我魔界之人。”

樂亦溫斜睨過去,眼尾挑起一抹不羈:“我還沒玩盡興呢,誰要跟你混魔界!”

銀夜一臉嫌棄:“玩,你還想玩出什麽花樣?折騰一個徒弟還不夠?”

聞言,葉鈺弦瞬間耳根發燙,低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裏。

樂亦溫沖銀夜挑眉,眼尾還故意甩出個媚眼:“怎麽,你眼紅了?”

銀夜猛地往後一縮:“我靠,好惡心,好油膩,我的媽。大師兄你真他娘的惡心,你能不能要點臉?離我遠點,我對男人沒興趣,我只喜歡女人哈。”

“哈……”瑤笠悅剛笑出聲,就見樂亦溫目光掃來,趕緊舉手聲明,“不好意思啊大師兄,我跟銀夜一樣哈,我對男人沒興趣,我也只喜歡女人。”

“噗嗤……”衛濕羽剛憋住的笑又噴了出來,見樂亦溫轉頭看他,慌忙擺手,“額……我也是,只喜歡女人。”

若非樂亦溫雙眸漆黑,不然鐵定翻了個大白眼:“得了吧,就你們?我還真看不上。”

銀夜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謝天謝地,這下安全了。”

樂亦溫屈指一彈,土疙瘩飛向銀夜:“不會要在土裏悶一輩子吧?”

“我躲!”銀夜歪頭躲開土疙瘩,對著遠處揚了揚下巴,“快了快了,屏督門的救兵馬上就到。”

樂亦溫挑眉:“屏督門?”

瑤笠悅點頭:“可不是嘛,那綠疙瘩剛冒頭,銀夜直接嚇得找娘了。”

銀夜大喊:“你放屁,老子是擔心大師兄一個人搞不定,所以叫我娘派幾個人幫忙。還有,要不是你非要叫大師兄來,他能心魔發作嘛?你還有臉說。”

“我哪知道大師兄這麽不經折騰,連心魔都搞不定!”瑤笠悅吐了吐舌頭。

衛濕羽突然幽幽開口:“心魔一旦生根,便是死局。他從誕生心魔那日起,就註定要輸給自己。”

“衛!濕!羽!”銀夜咬牙切齒,“是不是你在陣法裏動了手腳?”

衛濕羽指尖沾著泥漬嘟囔:“就稍微加了一點料,主要還是他心魔根基深厚嘛。”

樂亦溫盯著那些幽綠黏液,神色冷峻:“不過是些流竄的魔物,何須如此忌憚?”

銀夜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眉眼間盡是促狹:“大師兄若是手癢,不如親自下場試試?”

樂亦溫凝視著不斷蠕動的黏液,喉結微動卻未發一言。

瑤笠悅無奈解釋:“殺它們倒是不難,可這些玩意就像會自爆的毒瘤,一旦觸及要害,瞬間炸開的惡臭能把人熏暈過去,連凈身訣都不管用。”

銀夜啐了一口,惡狠狠剜了衛濕羽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被這蠢貨的魔氣汙染了,這些黏液能直接穿透護體真氣,要是沾了一身,我寧可跳進糞坑!”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瞧瞧某人,自己闖的禍,縮在土裏動都不敢動。”

衛濕羽眨眨眼,佯裝什麽都沒聽見,將目光投向葉鈺弦,指尖虛虛一叩:“尊主在上!吾乃魔界霸主,衛濕羽,此番特來恭迎您歸位。”

樂亦溫眉峰驟挑,揚聲喝道:“餵!當著我的面挖墻腳?”

“他是魔界正統魔尊,談何挖墻腳?”衛濕羽挑眉反駁。

“他是我親傳徒兒,”樂亦溫指尖摩挲著坑邊泥土,“想從我手裏搶人?先問過我手裏的土疙瘩答不答應。”

他屈指一彈,土疙瘩就朝衛濕羽門面飛去。

衛濕羽猛地歪頭,土塊擦著鼻尖飛過,驚得他咋舌:“樂亦溫,你別太無聊!好好一個心魔怎麽這般幼稚?”

就在這時,屏督門的救兵到了,為首之人正是池禦。

他徑直走到樂亦溫的土坑旁蹲下,擡手將鬢發別到耳後,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樂仙友,別來無恙。”

銀夜和瑤笠悅同時楞住,隨即異口同聲驚呼:“池禦前輩?您怎麽親自來了?”

樂亦溫眉峰微挑:“別來無恙啊。”

池禦身後走出兩名男子,其中一人沈聲:“你就是樂亦溫?那個駐守玉玄山脈的染月派大弟子?”

“千愁,人家如今是大長老了。”另一人輕拍他肩膀提醒。

“哦,大長老。”被喚作千愁的男子語氣稍緩。

樂亦溫擡眸望去,見二人容貌相同,皆著玄色勁裝,彰顯出一股幹練之氣。

他心中一動,試探著問:“你們是謝千虛、謝千愁?”

“正是。”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池禦起身解釋:“此次事發突然,師尊得知青州變故,特遣千虛、千愁兩位師兄隨我前來。”

這謝千虛與謝千愁本是屏督門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大長老過世後,便聽從門主銀黛調遣。

雖說二人是同輩中資歷最老的弟子,但池禦作為門主嫡親傳人,未來的門主之位早已是既定之事。

說起那位已故的大長老燕歸酌,當年在修真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只可惜死得太早,不然以他的聲望與修為,如今的屏督門門主之位,怕是輪不到銀黛來坐。

樂亦溫揚聲道:“那就勞煩三位趕快把這些黏膩東西清幹凈,也好讓我從土裏出來。”

池禦低笑一聲:“沒問題。”

話音未落,三人呈三角之勢散開,指尖凝氣成箭,掌心幻化成弓。

金光流轉間,弓弦震顫,迸出細碎靈芒。

隨著靈力匯入弓身,三人同時旋身張弓,箭矢脫弦時,化作一道道金芒,精準炸碎那翻湧的綠黏液。

“嘭嘭嘭”三聲悶響炸開,飛濺的汁液尚未落地便被靈力灼燒成青煙,連空氣中彌漫的臭氣都被震散了幾分。

看著他們箭無虛發,清理得幹脆利落,瑤笠悅咂舌感嘆:“還是用弓舒坦,不用近身就能清場。”

銀夜盯著三人矯健身姿,見他們一個旋身便能射出連珠箭,撇撇嘴道:“帥是帥,但論風度還得是用劍。”

瑤笠悅笑出聲:“得了吧,真讓你上你又不敢,還風度。”

“這你就不懂了!”銀夜眼珠一轉,“弓只能當輔助,劍才是王道,又能耍帥又能硬剛。”

一直悶頭扒土的衛濕羽突然挑眉:“所以你放著門主之子不當,非要跑染月派給樂亦溫當師弟?”

樂亦溫從土坑裏擡起頭:“這話說的,給我當師弟怎麽了?你想當還當不了呢。”

衛濕羽翻了個白眼:“誰稀罕給你這心魔當師弟?”

很快,青州內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黏液的攻勢也隨之減弱。

池禦散去掌心靈力,收起彎弓,長舒一口氣:“都出來吧,這下聞不到臭味了。”

樂亦溫率先從土坑中翻身躍出,伸展雙臂時,骨節發出“哢吧”聲響:“哎喲,我的老腰都快折斷了。”

葉鈺弦小跑著湊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揉著他的腰:“師尊,弟子給您揉揉。”

樂亦溫轉過頭,眉眼彎彎,沖著他眨了下眼:“好啊,還是乖徒兒疼我,來,親一個。”

銀夜在一旁誇張地幹嘔一聲:“好惡心啊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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