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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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在修真界五大門派中,紋輕派獨樹一幟,乃唯一的女子門派。

其弟子以劍鞭為獨門兵器,剛柔並濟,威力非凡。

素允作為紋輕派首徒,對劍鞭之術早已臻至化境。

饒是樂亦溫身為染月派天才,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也抵不住這連綿攻勢。

五鞭過後,他渾身浴血,再也支撐不住,終於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畢竟就算是交戰,也沒有人會傻到站在那挨鞭子。

待樂亦溫悠悠轉醒,此事已經過去了三日。

屋外,銀夜和瑤笠悅正吵得難解難分。

“瑤笠悅,我就說不該你來的,你這個沒用的玩意兒,說好照顧大師兄,就這麽照顧大師兄的?”

“我怎麽沒照顧好?當時那種情況,我又能怎樣!素允她執意要動手,我根本攔不住!你沖我發火有什麽用!”

“你還有理了?素允不是你好姐妹嗎?你為什麽沒攔住她?”

“你以為我不想攔住她嗎?我好說歹說,素允都不為所動,你讓我怎麽辦?難道要我跟她動手嗎?”

“不能動手嗎?你動手攔住她,大師兄至於受這麽重的傷嗎?你就是太蠢,關鍵時刻什麽都做不了!”

“銀夜,你要是這麽有本事,怎麽不早點出現?現在大師兄受傷了,你就知道來怪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你……”

瑤笠悅大喊:“銀夜,你再說話,別逼我扇你!”

銀夜沈默了。

就在這時,茉嬋端著一盤糕點,緩緩走進屋內。

她一擡眸,便對上了樂亦溫的視線:“阿溫,你終於醒了。”

話音剛落,門外的兩人“嗖”地一下沖了進來。

瑤笠悅搶先一步,沖到樂亦溫床前,眼眶紅紅,淚水在裏面打轉,滿臉的委屈都要溢出來:“大師兄,對不起!”

銀夜緊跟其後,一臉擔憂之色:“大師兄,你怎麽樣了?感覺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裏疼?”

樂亦溫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們吵得我耳朵疼。”

瑤笠悅與銀夜尷尬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對不起。”

茉嬋走到床邊,將手中的糕點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阿溫,你剛醒,別費神。他們也是關心則亂。”

樂亦溫頷首:“葉鈺弦呢?”

銀夜一聽,頓時雙眉緊蹙,滿臉不滿與憤怒,提高音量大喊:“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關心那個狗東西?幹嘛,他欠你錢啊?生怕他死了?”

樂亦溫微微垂眸:“嗯。”

銀夜沈默了。

瑤笠悅眼底滿是憂慮:“大師兄,收徒可不是兒戲,你當真要將葉鈺弦收入門下?”

樂亦溫神色略顯疲憊:“我哪有閑功夫真授他功法?不過是應個景,給他個名分擋災罷了。”

瑤笠悅語重心長:“名分既定,便是師徒,師門規矩,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就算你什麽都不教,你也是他的師尊。往後他的一言一行,可都與你,與咱們染月派息息相關啊。”

“你說是就是吧。”

銀夜大怒:“這算哪門子師徒!連杯拜師茶都沒敬,劍穗玉佩也沒遞,就這麽稀裏糊塗定了名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招人笑話。你們這師徒名分,我第一個不認!”

樂亦溫看向茉嬋:“那就準備拜師儀式吧。”

銀夜微微一怔:“啊?”

茉嬋輕輕頷首:“好,我去安排。”

儀式當日,葉鈺弦早已凈身沐浴,換上一襲染月派服飾,對著樂亦溫雙膝跪地,將香茗雙手呈上。

樂亦溫神色平靜,語氣冷淡:“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樂亦溫的座下弟子。自此,你需銘記此身份,謹遵師訓,勤修不輟,莫負師恩,可明白?”

葉鈺弦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樂亦溫話中的深意,隨後乖乖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嗚,似在回應樂亦溫的訓誡。

樂亦溫從茉嬋遞來的托盤中,拿起劍穗和玉佩,遞給葉鈺弦:“這劍穗與玉佩,便代表著你我師徒情分,望你妥善保管。”

葉鈺弦小心翼翼地接過劍穗和玉佩,將它們緊緊護在懷中,仰頭看著樂亦溫,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儀式結束後,樂亦溫因背部鞭傷未愈,只能倚坐在桌前翻書。

銀夜滿臉怒意,斜倚在門框邊,雙臂抱胸,盯著屋外的葉鈺弦。

此刻,葉鈺弦正在追逐蝴蝶,不時伸手去捉,卻屢屢撲空。

即便如此,他依然眉眼彎彎,笑容純粹而天真。

銀夜忍不住咬牙罵道:“笑笑笑,跟個傻子一樣,大師兄都因為他傷成這樣了,他還有心思在這兒追蝴蝶!”

瑤笠悅聞言,微微皺眉:“他還小,很多事都不懂,你也別太較真了。”

銀夜卻並不領情:“我就怕他這副樣子,長大後是個傻子!到時候拖累了大師兄不說,還讓整個門派跟著蒙羞。”

瑤笠悅無奈搖頭,邁步走進屋子,在樂亦溫對面坐下。

銀夜又將目光投向葉鈺弦,只見他終於停下追蝶的腳步,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螞蟻搬運食物。

樂亦溫合上書卷,目光落在銀夜身上:“二師弟,葉鈺弦尚無佩劍,你去劍庫挑柄趁手的送來。”

銀夜轉身走到樂亦溫身側:“他身負魔尊血脈,靈力難容。註定只能修魔,而我所鑄的劍,都是靈劍,他是無法驅使的。”

樂亦溫指尖輕叩桌面:“我會將自身靈力註入劍身,供他驅使。”

銀夜不解:“他學不了法術,用不了靈力,若劍中靈力耗盡,這劍與廢鐵又有何異?”

瑤笠悅反駁:“大師兄吩咐的事,你照做就是,哪來那麽多屁話?依我看,分明是你小氣,舍不得。”

“我哪有?只是覺得……”

“覺得什麽?”

“我那劍庫裏的每柄寶劍都是精品,給個天生魔種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瑤笠悅翻了個白眼。

樂亦溫指尖揉著眉心:“他既行了拜師禮,便是我門下弟子。身上連柄佩劍都沒有,傳出去像話嗎?”

銀夜垂首盯著靴尖,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

瑤笠悅忽然湊近樂亦溫:“對了大師兄,師尊已決定傳位給小師弟,交接大典就定在下月初五。”

樂亦溫緩緩拿起書,神色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瑤笠悅歪著頭,打量著對方神色:“你要去嗎?”

樂亦溫連頭都沒擡,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那怎麽能行?”銀夜一聽,立馬急了,“大師兄,掌門傳承是門派百年難遇的大事!您作為首徒,若不現身,讓外人怎麽看?”

瑤笠悅也跟著連連點頭:“是啊,最近滿山門都在傳小師弟資歷尚淺,修為不足,撐不起掌門之位。只要您往觀禮席上一坐,那些嚼舌根的立馬就消停了。”

樂亦溫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連目光都沒從字跡上挪開:“跟他不熟。”

空氣凝滯片刻,瑤笠悅輕聲開口:“可你昏迷這三日,小師弟來看過你好幾次。你背上的傷藥,也是他開的方子,親自給你敷上的。”

話音未落,樂亦溫喉結微動,無意識地攥緊書頁。

怪不得醒來時,背上的傷雖還疼,但卻沒有預料中那般難忍。

銀夜見他神色松動,趕忙趁熱打鐵:“是啊,若非這幾日他忙著籌備大典,實在抽不開身,不然早就來看你了。”

樂亦溫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洩出幾分無奈:“罷了罷了,我去便是。”

所幸大典當日,一切順利,未出分毫差池。

樂亦溫見新掌門已受印完畢,賓客漸次散去,便帶著葉鈺弦,準備返回玉玄山脈。

剛邁出石階,身後忽然傳來清越喚聲:“大師兄留步。”

樂亦溫腳步一頓,轉身見仲逸正快步走來,脫口而出:“小師弟。”

一旁的瑤笠悅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提醒:“如今該稱掌門了。”

“掌門。”樂亦溫恍然回神,拱手行禮時,仲逸已快步上前,伸手虛扶住他的手臂。

“大師兄折煞我了!”仲逸眉眼含笑,袖間藿香混著晚風拂來,“咱們師兄弟之間,哪用得著這些虛禮?”

話音未落,他偏頭看向瑤笠悅,眉梢眼角皆是親昵:“師姐也是,這般生分,顯得我一坐上掌門之位,就忘了往日情分,開始擺架子苛待師兄姐了。”

瑤笠悅撓了撓腦袋:“哪有?這不是怕壞了規矩嘛。”

仲逸收回目光,移向樂亦溫:“大師兄,今日您能來,我很開心。”

樂亦溫神色平和,微微頷首。

仲逸斂去笑意,眼神染上幾分擔憂:“大師兄,您身上的傷如何了?”

樂亦溫神色淡定,語氣從容:“早無大礙,不必掛懷。”

仲逸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話音未落,衣袂突然傳來輕扯。

樂亦溫低頭,見葉鈺弦搖晃著腦袋,嘴裏發出軟糯的“哼唧”聲。

仲逸眼底泛起疑惑:“說來蹊蹺,這孩子都長這麽高了,怎的還不會開口說話?”

瑤笠悅提議:“掌門師弟醫術精湛,要不你給瞧瞧?”

仲逸頷首應下,緩緩俯身,指尖搭上葉鈺弦手腕。

不過片刻,他立起身子:“脈搏雖已停滯,可筋骨氣血完好無損。”

瑤笠悅眨眨眼:“那他為何不會說話,莫不是……天生不能言語?”

仲逸神色覆雜,看了看樂亦溫,又看了看葉鈺弦:“也許、可能、應該,對大師兄太過依賴了?”

瑤笠悅一臉茫然:“啊?”

仲逸斟酌著解釋:“幼童學語時,多會模仿親近之人,而大師兄素來寡言……”

話未說完,樂亦溫微微蹙眉:“我?”

“你的意思是……”瑤笠悅恍然大悟,“這小崽子學大師兄學上癮了?連話都懶得說了?”

仲逸無奈點頭,唇角卻帶了抹笑意:“倒也不是沒可能。”

“那好辦!”瑤笠悅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樂亦溫,眼中笑意更甚,“讓銀夜來帶,他屁話最多。”

樂亦溫扶額:“適可而止。”

仲逸輕笑幾聲:“大師兄不必憂心。他體內魔力充盈,卻被強行壓制,故而影響了言語。待他慢慢適應,再過些時日就能開口說話了。”

樂亦溫頷首:“嗯。”

瑤笠悅眉眼彎彎,俯身握住葉鈺弦的肩膀,將他輕輕轉向樂亦溫:“來,小東西,叫聲師尊聽聽。”

小家夥眨著濕漉漉的眼睛,仰起紅撲撲的小臉,緊緊凝視著樂亦溫。

“快開口呀!跟著師叔念!”瑤笠悅拖長了尾音,把每個字都咬得又慢又響,“師——尊——”

樂亦溫無奈地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小師妹,別鬧了。”

話音未落,葉鈺弦忽然張開小嘴,軟糯的童音驚得眾人屏息:“師——尊——”

霎時間,山間萬籟俱寂,唯有晚風掠過樹梢,掀起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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