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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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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見狀,原本癱坐在地的女子趕忙起身,踉蹌著撲上前。

她張開雙臂,將樂亦溫護在身後,眼中滿是決然:“你哪只眼睛看見這位公子出老千了?在場這麽多人,誰瞧見了?”

莊家氣得臉色鐵青,雙眼瞇成細縫,惡狠狠地掃過周圍賭客。

眾人紛紛低著腦袋,無人敢與他對視。

僵持片刻,莊家冷笑一聲:“哼,這小子一看就是老手,手法肯定快,你們沒看清罷了。在我這賭坊,還沒人能贏得這麽蹊蹺,不是出老千是什麽?”

女子心中一緊,仍強撐氣勢反駁:“你這是血口噴人,輸急了就耍賴!”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老李畏畏縮縮站出來,聲音顫抖:“莊……莊家,我看這位公子沒出千,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莊家一聽,怒火“噌”地竄起,轉頭瞪向老李:“你這窩囊廢,輸得婆娘孩子都沒了,還有臉替他說話!是不是想挨揍?”

老李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幾步,卻仍鼓起勇氣:“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莊家,你就把妻兒還我吧。”

莊家沈默許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氣憤拂袖:“還你?如今他贏了,按規矩,你婆娘孩子都是他的了!”

說罷,他心有不甘地朝打手使眼色,打手無奈將女娃還給女子。

“娘!”

女子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裏,淚水奪眶而出,不停念叨:“娘在,娘在。”

老李“撲通”跪地,看著樂亦溫:“公子,求您大發慈悲,把我妻兒還給我吧!我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賭了……”

樂亦溫神色冷峻,淡淡開口:“賭約既定,輸贏分明,為何要還?”

老李如遭雷擊,卻仍不死心,轉頭望向女子:“孩子她娘,咱們一起回家吧!我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

女子抱緊孩子,看了樂亦溫一眼,又將目光移向老李,聲音顫抖:“這些日子,你為了賭,敗光家產,甚至拿我和孩子下註。如今,我對這個家、對你,徹底死心了。”

老李瞪大雙眼,拼命搖頭:“不,孩子她娘,我真的改,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女子別過臉不再看他,只是抱緊孩子微微顫抖。

莊家在一旁幸災樂禍:“老李,你看,你幫他說情,他也不會把妻兒還你,還不如早點賣給我,將來你飛黃騰達了,哪天逛窯子,指不定還能碰上呢!”

話落,其他賭客哄笑起來,樂亦溫則轉身離開賭坊。

女子見狀,抱著孩子忙不疊追上去,急切呼喊:“公子,留步。”

樂亦溫聞聲停下,緩緩轉身看著她。

女子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息,咬了咬嘴唇:“公子,今日之恩,民婦無以為報。”

說著,她抱緊懷中的孩子,微微屈膝行禮:“公子若不嫌棄,民婦願為公子做牛做馬,以報今日搭救我母女之恩。”

樂亦溫舉起手中木簪:“我沒救你,是你雇傭我辦事。如今事已成,你我之間,兩不相欠。這木簪算是報酬,我收下了。”

女子微微一怔,不等再開口,樂亦溫已走遠了。

行至一片無人的小巷,樂亦溫突然停下腳步,葉鈺弦猝不及防,險些撞在他身上。

只見他面色陰沈,微微低頭,握拳重重砸向墻面,發出“砰”的悶響,低聲自語道:“又,多管閑事了……”

葉鈺弦歪頭眨眼,似懂非懂地望著他。

“罷了……”樂亦溫從懷中取出書卷,緩緩展開,目光順著其中文字逐行移動,修長手指下意識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

心中暗暗思索:紫蘭湖……泉眼……百裏遺址在水中?

他邊看邊往前走,直到前方突然湧出一群人攔住去路,才緩緩擡頭。

竟是賭坊的莊家,身後還簇擁著一群面露兇光的打手。

莊家目光陰鷙地盯著樂亦溫,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舔了舔嘴唇。

他轉頭對打手們笑道:“瞧見沒?這小子細皮嫩肉,模樣俊得很。老子好久沒碰到這麽標致的貨色了,賭坊裏沒能拿下他,今天說什麽也得用強的,帶回去好好炮制一番。”

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嘿嘿,莊家您眼光就是毒!這小子帶回去,指不定能給咱找不少樂子。”

另一個瘦高個打手跟著起哄:“到時候咱也能跟著開開眼,看看這小白臉能折騰出啥花樣。”

莊家得意地笑了笑,又將目光投向樂亦溫,陰陽怪氣道:“小子,識相的就乖乖跟老子走,不然有你苦頭吃。”

樂亦溫神色冷峻,將書卷收入懷中,目光如冰掃過眾人,冷冷道:“一群臭蟲。”

莊家一聽,惱羞成怒:“給我上!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抓回去,我要好好玩弄他,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打手們聞聲,立刻朝樂亦溫撲去。

左邊壯漢揮出鐵拳,樂亦溫側身輕避,後退的同時,優雅旋身,躲開右邊瘦高個的飛踢。

打手揮舞木棍,他瞬間弓腰如新月,柔韌的腰肢彎出驚人弧度,恰似風中柳枝般柔軟又堅韌。

棍棒貼著前胸呼嘯而過,勁風掀起他的發絲,他翻身後躍幾步,避開後方人的夾擊。

兩個打手收勢不及,攻擊相撞。

莊家在旁看得暴跳如雷:“一群廢物!連個小白臉都抓不住?給老子往死裏整!”

打手們攻勢更猛,樂亦溫卻仿若游魚穿梭,時而側身卸力,時而彎腰滑步,衣袂翻飛間,連發絲都未亂分毫。

纏鬥許久,打手們連他的衣角都未能觸及。

一人退到莊家身旁,聲音發顫:“莊、莊家,這小子還是個練家子!”

“抓不住那個大的,就給我抓那個小的!”莊家青筋暴起,咆哮聲響徹街道。

幾個打手撲向葉鈺弦,扣住他的胳膊。

葉鈺弦猛地轉頭,一口惡狠狠地咬在對方手腕上。

“啊!”打手慘叫,瘋狂甩手試圖掙脫,可葉鈺弦死咬不放,指尖朝著打手的臉抓去。

其餘打手蜂擁而上,葉鈺弦手腳並用,又踢又踹,喉間發出陣陣低吼。

混戰中,他的指甲在一名打手臉上劃出三道血痕,皮肉翻卷間,淒厲的慘叫聲混著粗重的咒罵,將現場攪成一團腥風血雨。

“妖魔休要猖狂!”厲喝聲驟起,一支裹挾著法力的金箭,朝葉鈺弦疾速射去。

樂亦溫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化作殘影,瞬間揪住葉鈺弦的後領,急速旋身。

金箭擦著葉鈺弦衣角釘入地面,轟然炸出深坑,塵土飛揚。

擡眼望去,見一玄衣男子正立於屋檐。

他左手金光流轉的長弓嗡鳴震顫,右手新凝成的金箭蓄勢待發,寒芒直指二人。

莊家見狀,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笑意,點頭哈腰,高聲喊道:“陳司大少爺!您來得正好!這兩個混球在賭坊出老千,還打傷我的人,簡直無法無天!”

陳司居高臨下地掃視二人,唇角勾起一抹輕蔑冷笑:“出老千?那定是妖邪。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拾你們這兩個孽障!”

話落,弓弦驟響,金弓拉成滿月,“嗖”的一聲,金箭破空而來。

樂亦溫擡起衣袖,輕輕一揮,一股法力自袖間湧出,竟將那支金箭生生沖散。

陳司見狀,不禁微微一怔,緩緩收起金弓,目光緊鎖樂亦溫,冷聲質問:“你是誰?”

話音未落,一道虛影破空而來,穩穩落在陳司身側。

來人冷斥道:“簡直胡鬧!這位可是染月派首席大弟子,樂亦溫!”

“什麽?”陳司瞪大眼睛,滿臉驚愕,結結巴巴道:“池禦師兄,這、這小白臉,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真是樂亦溫?”

池禦神色肅然:“難不成還有假?還不速速賠罪!”

陳司面色青白交替,咬牙從屋檐躍下,抱拳躬身,皮笑肉不笑:“樂前輩,方才冒犯實屬無心,陳某有眼無珠,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

池禦也跟著跳下屋檐,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擡手將鬢發別到耳後,對著樂亦溫深深一揖:“仙友,多年不見。”

樂亦溫狹長眼眸微瞇,眼中那絲了然稍縱即逝,旋即恢覆一片清冷。

他俯身回了一揖,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疏離:“見過池禦前輩。聽聞屏督門降妖除魔向來謹慎,今日所見,倒是與傳聞大不相同。”

池禦苦笑一聲:“不瞞仙友,近日紫蘭城妖邪肆虐,百姓惶惶不安。陳司追查多日未有線索,聽聞此處異動,一時情急才誤判,還望海涵。”

樂亦溫神色未改,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滿臉窘迫的陳司,又將視線移回池禦身上。

他語調平緩:“晚輩不敢。只是,這紫蘭城的管制,實在令人費解。晚輩一時分不清,這紫蘭城究竟是屏督門在掌管,還是陳家一手遮天。”

池禦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仙友所言極是,是我等監管不力。待回門,定當嚴加整頓,給仙友一個交代。”

樂亦溫唇角勾起一抹客套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晚輩只是隨口一說,前輩無需太過掛懷。”

池禦眸光微亮,語氣透著幾分殷切:“樂仙友,家師近日常提起你,說多年未見,甚是掛念。要不趁此機會,去我屏督門一敘?師尊定會欣喜萬分。”

樂亦溫淡聲回應:“承蒙門主記掛,只是晚輩尚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前往。待日後得閑,再登門拜訪不遲。”

池禦雖難掩眼底失落,面上卻依舊笑意溫和:“正事要緊,自是不能耽誤。日後仙友若有難處,盡管開口,屏督門上下必鼎力相助。”

樂亦溫頷首致謝:“有勞前輩費心。既無他事,晚輩便先行告辭。”

說罷,他拱手一禮,轉身帶著葉鈺弦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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