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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加蘭(2)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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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加蘭(2)哭泣

加蘭在兩三歲時才隱約開始記事。

兩歲之前的記憶太過模糊,他除了雌父外,誰都不記得。

他天生體虛,又暫時還未得到治療,所以大半幼崽能做的事,他都做不了,跑跑跳跳動作幅度太大就會心臟不舒服。

因此日常就是在一堆機器蟲和侍從看護下在公爵府內拿著畫筆四處亂寫亂畫。

雌父不限制他,不著家的雄父更不用說了。

這日,耶修難得下班下的早,揮退了侍從後,自己坐在了幼崽身邊,溫柔的撫摸他的發絲,輕聲詢問:“加蘭,阿利亞哥哥今天會來哦。”

加蘭完全不記得這號蟲,只模糊記得個輪廓,聽雌父的話也不在意,不吵也不鬧,乖的很:“雌父,是客蟲嗎?”

耶修看著他給太陽上色,聲音放的更輕:“不是客蟲,是加蘭的……嗯……是陪加蘭玩的好朋友。”

加蘭懵懵懂懂的擡起腦袋,臉上還蘸著一些金色顏料,拿著畫筆問:“可以陪加蘭畫畫嗎?”

“是啊,他可以。”耶修把幼崽的小身子抱在懷裏,輕輕替他擦去了那塊顏料,肯定的重覆:“他可以陪加蘭畫畫。”

加蘭肉眼可見的開心,坐在雌父腿上,晃蕩著腳,習慣性的倒在耶修懷裏撒嬌:“雌父,那有了朋友,加蘭還要很多很多畫紙。”

耶修無奈道:“還不夠嗎?”

加蘭心虛的低著腦袋:“因為機器蟲打翻了水,所以把紙全都弄濕了。”

他不喜歡在光腦或者游戲艙內畫畫,反而喜歡真實的可以摸到的各種各樣的畫紙。

“機器蟲打翻的?”耶修對這句話保持懷疑。

加蘭癟癟嘴,抓著耶修的衣領眼巴巴的看他,也不說話。

耶修只得答應:“好好,想要雌父這就叫蟲送。”

他話音剛落,加蘭就呲溜一下從他腿上滑下去,又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他的畫畫大業中,說話時尾音都升了兩個調:“雌父最好了。”

耶修對幼崽的撒嬌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無奈的笑了笑,還想說什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他料到了來蟲,對加蘭說:“乖,加蘭先去開個門。”

加蘭很聽話,從一堆畫紙中擡起腦袋,甩掉頭上頂著的一張五顏六色的紙,一步一步走過去開門。

智能管家感應到了小主蟲,啪嗒一聲開啟了大門。

阿利亞被雌父牽著,興致沖沖的舉著一本厚厚的書,那本書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習慣性的擡頭去看耶修,沒看見蟲,疑惑的眨了眨眼。

“叔叔好,哥哥好。”

加蘭按照雌父教的,用稚嫩的語調去喊陌生蟲。

那是他以為的,第一次見面。

雖然蟲族發育早,但他的身子還沒有卡爾的軍靴高,此刻仰著頭看蟲都看不到腦袋。

“小加蘭,你認得叔叔了嗎?”

卡爾一邊和加蘭打招呼,一邊松開阿利亞的手,推著他的後背讓幼崽往前站了站。

阿利亞聽見這個稚嫩的聲音,立刻拿開書,直直對上了加蘭好奇的目光。

他一頭燦爛的金發很是吸睛。

加蘭多看了兩眼,跟記憶中模糊的輪廓對上了,讓開門,回了卡爾的話:“叔叔,加蘭認得了。”

耶修正好走過來,和卡爾對視一眼,互相點頭後,和緩的將阿利亞介紹給加蘭。

“這是阿利亞。”

加蘭乖乖點頭,又喊了一聲:“哥哥好。”

阿利亞剛剛的興奮消失的無影無蹤,緊張的攥著衣袖,帶著一副在加蘭看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冷語氣回話。

加蘭對這樣一板一眼的小雌蟲很是稀奇,但阿利亞繃得太緊,他當新朋友是個不喜歡說話的,轉頭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畫完的畫更重要。

見打完招呼了,加蘭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畫畫的桌子前,對鋪了一地的畫紙露出笑容來。

耶修接過了阿利亞手中的書,看著封皮大寫的《機甲研究專著合集》,笑著道:“阿利亞要和叔叔聊聊你的見解嗎?”

對著一個五六歲的什麽都不知道的蟲崽,耶修也能說出這種話。

阿利亞卻罕見的沒有立刻答應,目光時不時的飄到加蘭身上,質地良好的衣服袖子被捏的變形。

“叔叔,雌父,我可以和弟弟玩嗎?”

“當然可以。”耶修指了指加蘭的身影:“加蘭剛剛還因為有個朋友陪他玩很高興呢。”

阿利亞迅速點點頭,揚起一點笑,邁步跑過去,悄悄坐在了加蘭身邊。

小雄蟲畫的認真,他仔細看了看,著實沒能看出來畫的是個什麽東西。

加蘭感受到了旁邊的雌蟲,乖乖喊了一聲來者後就認真投入到了畫畫中。

那蟲也耐心,等他畫完了才開口:“閣下,你畫的是什麽呢?”

加蘭完全沒註意這個稱呼,拿著畫,捧起來,一臉興奮的給新朋友看:“哥哥,你看,我畫的是蟲神哦,雌父跟我說了好多好多關於蟲神的事。”

阿利亞認真端詳了片刻,發現和記憶中的蟲神一點也對應不起來,他見畫上飄著的白色東西,試探著和小雄蟲搭話:“蟲神的身邊,畫的是羽毛嗎?”

“羽毛?”加蘭的興奮消失的徹底,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自己的畫。

阿利亞換了個說法:“那是白雲嗎?”

加蘭癟著嘴不說話,心裏覺得自己的畫八成畫的很不好。

阿利亞覺得還是不對,又換了個說法:“那是翅膀上的光膜嗎?”

他又連續說了其他的,一個也沒說中。

加蘭心裏認定了自己的畫不好,眼裏蓄滿了淚,吧嗒掉了出來,嗚咽著哭泣:“是……是白色的盔甲。”

兩三歲的小蟲崽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

阿利亞唰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拿著紙巾想給加蘭擦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語氣焦急道:“閣下,你……你別哭了,雌父說你身體不好,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加蘭哭的更厲害了,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

阿利亞不懂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從沒哄過蟲的小雌蟲呆呆的站在原地,驚覺自己可能闖了大禍後,咬著唇也有些哽咽。

他被加蘭的哭聲感染,極力想把湧上喉頭的哭腔硬生生給憋回去,可又控制不住,淚珠從淺色的瞳孔中滑落,一滴一滴的打濕了白色的衣領。

看顧著兩個幼崽的機器蟲火速去給兩位雌父報告了。

耶修和卡爾及時跑過來,入眼就是兩個蟲崽面對面哭泣的畫面。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四周還都是塗的五顏六色的畫紙,甚至還有一張畫的四不像因為沾了淚水黏在了加蘭的衣服上。

怎麽看怎麽喜氣。

耶修和卡爾急忙上前,各自哄著自己的孩子,問清楚原委後,頗有些哭笑不得。

加蘭哭的委屈,說話也委屈,聲音弱弱的:“雌父,加蘭是不是畫的很醜?”

“怎麽會呢?”耶修拿過那張罪魁禍首的畫,對著上面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用色,面不改色的誇獎:“加蘭的想法很大膽,色彩也很……嗯……很富有想象力,蟲神大人本來也沒有特定形象,加蘭怎麽想都是對的。”

加蘭覆又眼巴巴的看向阿利亞,“哥哥,是不是不好看?”

阿利亞自己擦幹凈最後一點淚痕,覺得丟蟲的不行,想把自己藏起來,轉頭又對上加蘭希冀的目光,望了望那幅畫,同樣面不改色的誇:“很好看的,閣下。”

“哥哥為什麽要喊閣下。”加蘭從自己想象的世界裏走出來,終於註意到了這個名字,從雌父懷裏掙脫出來,走到了阿利亞身邊。

阿利亞對雌雄差異已經有了模糊的認識,待在雌父懷裏糯糯道:“對雄蟲都要保持尊敬,更何況你是a級雄蟲的。”

“可是閣下不好聽。”加蘭才不管,搖頭反駁。

平時在家裏,根本沒有蟲喊這個稱呼,喊的還是主蟲居多。

耶修又還沒教剛啟蒙不久的小雄蟲那些尊卑差距。

阿利亞不知該說什麽了。

“阿利亞,可以喊加蘭的名字。”耶修輕聲給自家幼崽補充。

阿利亞仰頭看了看面色溫和的耶修,又回頭看了看自家鼓勵狀的雌父,最後目光定格在加蘭亮晶晶的金眸,愉悅的勾起唇。

“加蘭,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當然可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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