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這人怎麽還沒被餵藥就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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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這人怎麽還沒被餵藥就瘋……
地面太臟了, 歐妮亞找不到一個能坐下的地方，只靠在鐵皮上。
因為不能把人給悶死，這座牢籠就只是挖空了一塊鐵皮，又改裝上了柵欄門的簡陋牢房, 門上掛著的鎖頭也普通, 只要門口沒人看著, 最多十分鐘, 歐妮亞就能打開門。
但是，她這會兒並沒那麽著急走。
她終於知道, 紙條上的最後一個地址為什麽連車夫都只能說個大概範圍，卻拿不準究竟在哪裏。
因為在街道之後的數字, 不是門牌號, 而是集裝箱的編號。
正是這座簡陋牢房對面的那一個。
被關在這裏, 剛好可以隔著柵欄門觀察對面的目的地。
天色昏暗, 又沒有燈光, 只有混混手裏忽明忽暗的煙頭。所以歐妮亞瞇起眼睛，也只能勉強看到, 在那個集裝箱裏，暗色的墻壁上隱約塗抹著不規則的紅, 也不知道是塗鴉還是血跡。
有人見歐妮亞盯著對面, 就幸災樂禍的過來跟她搭話：“怎麽？好奇？很快你就能親自去體驗了, 每個新來的都要在裏邊走一遭。”
他很樂意細細的給歐妮亞介紹這些, 讓她在親身經歷之前，就嚇的魂不守舍。
監牢裏大部分人身上的傷，都是帶到對面屋子裏之後遭受的毒打。
有的看起來身上沒有什麽傷，但還不如挨打，因為回來之後就渾渾噩噩的一直發呆。
等什麽時候不發呆了, 就好似身上一直有蟲子在爬似的，看誰都不順眼，和獄友們起爭執。
而這樣的人又會被混混們拖出去，從此不知所蹤。
如今這些囚犯們，都覺著這些人或許是被墨西哥佬餵了一些會搞壞腦子的藥。
這年頭，匪幫賣非法的藥物是基本操作，搭上黑心大公司提他們抓人試新藥也有點可能。尤其是這些偷渡來的家夥，被港口的本土□□擠兌的沒有容身之處才來了內陸，更是蝗蟲一樣，不顧後果的什麽缺德爛事都敢做。
幾個囚犯半是抱怨，半是以幸災樂禍的心態嚇唬歐妮亞。
歐妮亞則是若有所思。
他們口中這些匪幫的暴行，可如果從神秘學角度，或許還有其他的意義。
之前歐妮亞分明躲的很隱蔽，那些人卻像是獵犬一樣，不靠眼睛就能一下子抓著她。
他們大概是群看起來像匪幫的一群狂信徒，不管是施虐，還是對囚犯的腦子做手腳，都有其信仰上的另一層目的。
當然了，不管是哪種，歐妮亞都不想親身體驗一遍。
她計劃著趁看守不註意，從監牢裏逃出去，而且是帶著這些個囚犯一起。
偷偷躲藏既然沒用，那就試著制造大的動亂，混混們傾巢出動去追套房，她才好溜回去，看看那間屋子裏到底在搞什麽。
眼看著面前的看守被別人叫走，歐妮亞剛要從假發裏掏出鐵絲，卻見看守很快就折返回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混混。
原來是抓了新囚犯。
嗯？怎麽是赫拉肯？
赫拉肯見有人用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雖然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正皺眉使勁回憶，歐妮亞卻已經湊近，用原本的聲音道：“是我。”
回憶起來是昨夜見過的女士，赫拉肯十分震驚：“你是……怎麽被抓來的？”
歐妮亞實在懶得及時前因後果，只道：“掃墓走錯了位置，你呢？”
赫拉肯這邊就說來話長了。
這次請他過來考察項目，試圖拉投資的年輕人，是個不肯將專利賣給大公司的刺頭。
大公司沒打算臟自己的手，暗地裏雇了整個斯普林菲爾德最臭名昭著的匪幫來對付他。
被找麻煩的時候，赫拉肯剛好也在，正主早有心裏準備，翻窗戶就跑了。可赫拉肯只是一個過勞的文員，沒有那個身手，分分鐘就被抓住。
他試圖解釋，混混們也不在乎。
為首那個還拍著赫拉肯的臉：“行了，只是請你去我們那住一陣子，等他知道厲害，去跟大老板服軟之後，就把你放回去。”
起初，赫拉肯還安慰自己，或許真的會向他們說的那樣，只是被軟禁幾天就能被釋放。
畢竟他就是個普通雇員嘛，索取贖金都沒意義，不值得扣著不放。
但看到眼前的情況，他沒法再騙自己了。更糟糕的是，他本就是個旅客，沒有人會因為他的失蹤而報警。
在歐妮亞提出越獄計劃之後，他當即答應配合。
歐妮亞安排他望風，等到門開了之後，再率領囚犯門盡量往跑的大張旗鼓一些，來給歐妮亞拖時間。
終於等到門口的守衛去摸魚，歐妮亞立刻掏出了鐵絲。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兩個集裝箱之間，出現了兩個半透明的可怖身影。
是幽靈們。
礙於聖水的功效，他們沒法靠近歐妮亞，但是臉上的怨毒都要化作膿水滴下來，在看清歐妮亞在做什麽之後，就獰笑著將旁邊的破紙箱子推翻了。
這群匪幫不幹正經生意，紙箱裏也沒有什麽正經貨，全是罐頭鐵皮，叮叮當當的滾了一地，熱鬧的不行。
原本還在附近吹著口哨摸魚的看守立刻跑了回來。
雖然歐妮亞眼疾手快的將鐵絲給收了回去沒叫人發現，可接下來就再也沒找到越獄的機會。
直到晚些時候，有一個看著像小頭目的男人，拎著一個箱子過來，三角眼陰郁的打量著牢籠。
這是要挑囚犯去對面的集裝箱裏受刑了。
按著先來後到，該是歐妮亞。
然而赫拉肯已經知道這是位女士，紳士風度發作，上前一步將歐妮亞擋在了身後。
所以他被先帶走了。
歐妮亞心急如焚，一個禁忌的名字在她舌尖打轉。
按著歐妮亞以往的性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肯定還是要以保命為先，其他的都容後再議。可此時此刻，她心內仿佛有火在燒，不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利誘她不肯屈服，就把她推到走投無路的境地，等她搖尾乞憐嗎？
是她倒黴撞上，或者無意中被坑進了陷阱裏算她倒黴，她認。
可她這趟以斯普林菲爾德為終點的行程，都是被逼迫著來的！她就算是做生意，也絕不可能到這種臭名昭著的匪幫的地盤來！
就在這時，歐妮亞看到，簡易牢房的一角，墻壁上有一團陰影在蠕動著擴散。
這會兒歐妮亞怒火中燒，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掏出口袋裏裝過聖水的銀瓶就砸了過去。
本來也不指望著有效果，可那團陰影似乎察覺到她的怒氣，竟然就這麽停止了擴散。
歐妮亞只覺著不解恨，過去對著墻角狠狠踢了兩腳，集裝箱本來就老舊，生了銹的漆皮撲簌簌往下掉。
其他囚犯都被嚇的夠嗆，都擠到一旁，把這小半邊牢房都讓給了怒氣沖沖的歐妮亞。
這人怎麽還沒被餵藥就瘋了呀！
這時，就有混混回來，把歐妮亞押送去對面。
這間集裝箱裏格外簡陋，墻上果然是飛濺的一層又一層血跡，而非刻意塗畫的褻瀆符號。除此之外，只有一個簡陋的木頭刑架，赫拉肯被綁在上邊，全身都是血肉模糊的鞭痕。
一只鴿子大小的飛蟲原本正懸停在他面前，又轉頭向她飛過來。
和先前她在劍橋某個地下診所裏見過的蟲子有些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診所裏那只蟲子也很惡心，但給人的感覺沒有超出生物的範疇，是哪怕子彈打不死，也會讓人想著用其他的方法，比如換用更大的口徑的槍，或者用炸藥，用火燒，用其他的手段來對付。
跟眼前的這一只相比，它就像是拙劣的贗品。
這只蟲子體型不算大，卻有著扭曲的頭部和沒有眼瞼的巨大圓眼，用一種不加遮掩的，極度憎惡的眼神觀察著歐妮亞。
歐妮亞也下意識的觀察著它。
它的腦後兩根分節的觸須，以一種詭異的，會讓人聯想到在某些禁忌的知識裏，極為貼近原初的節奏顫動著，和它對視，就讓人有種頭蓋骨被打開，大腦毫無保護的被暴虐的恐懼侵襲之感。
但是，面對歐妮亞，它似乎也在猶豫著什麽，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和先前懸停在赫拉肯面前一樣。
旁邊幾個混混不耐煩起來。
“怎麽回事兒？”
“怎麽今天連著兩個都是這樣？”
一個混混轉過頭去，問了赫拉肯一句什麽，而赫拉肯只搖了搖頭。
再問，給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回答。
那個混混突然怪笑了一聲：“原來是藏在這兒了！”
他這樣說著，用扳手強行撬開了赫拉肯的牙關，同時給了他肚子一拳。
赫拉肯幹嘔著吐出一個東西，掉在地上，滾落到了歐妮亞腳邊。
是他之前佩戴的，泡了聖水，具有驅邪效果的校徽領帶夾。
沒了這個，那在歐妮亞面前懸停的蟲子轉頭就沖向了赫拉肯，仿佛他的顱骨不存在，徑直鉆進了他的腦子裏。
赫拉肯的神情一瞬間極為痛苦扭曲，但很快，所有屬於人類的情緒都褪去了，變的呆滯而空蒙。
又有一個幫派成員往歐妮亞面前走過來：“之前就看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難不成你身上也有那東西？交出來，讓我動手你可就要吃苦頭了。”
歐妮亞身上哪有啊……
不對，還是有的。
先前雖然口袋裏的槍被搜走了，可她的衣服都撣了聖水的。
不會吧？那玩意兒竟然連神話生物都能防？比舊印還好使？
只可惜，防得住神話生物卻防不住人。
眼看著幫派成員們圍上來就要搜身，歐妮亞一臉窩囊老實人的樣子，掏出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是這個，我會聽話的……別打我，不過，別管是要我做什麽，都還得等兩天，我剛剛去過教堂，不僅買了十字架辟邪，還用聖水洗澡了。”
九句真話裏攙著一句假話最容易取信於人，她都這樣了，這些混混總不會還要扒她衣服。
兩個幫派成員卻對視一眼，笑的越發讓人心裏發毛。
“現在就去給你再洗個澡怎麽樣？”
然後不等歐妮亞回答，兩個混混就推搡著把她帶去了三個集裝箱之外。
一路上，就見這小個子似乎嚇破了膽，一直低著頭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在跟哪路不會理睬她的神明祈禱。
很快就看到了個小池塘，原本應當是工廠的廢液池，是連蝌蚪都沒有的，字面意義上的死水。
隨著廠區的廢棄，池子裏不再是工業廢水，積攢了半池深的雨水，水面上浮著黏膩油汙，以及疑似排洩物的痕跡，讓歐妮亞看一眼都覺著眼睛要臟了。
“下去吧，等什麽呢？”一個混混笑嘻嘻的，見歐妮亞露出嫌惡的神情，就要擡腳將她踹下去。
然而這先前慫到了家的人卻敏捷的躲開了，同時快速道：“等什麽呢？難道你們真的不想覆活了嗎？”
當陰涼的氣息貼在身後，帶著腐臭味的氣息吹過耳朵，兩個混混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早就見了鬼，誰會去用聖水泡澡呢？
與此同時，他們就被冰冷的手推下了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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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太臟了, 歐妮亞找不到一個能坐下的地方，只靠在鐵皮上。
因為不能把人給悶死，這座牢籠就只是挖空了一塊鐵皮，又改裝上了柵欄門的簡陋牢房, 門上掛著的鎖頭也普通, 只要門口沒人看著, 最多十分鐘, 歐妮亞就能打開門。
但是，她這會兒並沒那麽著急走。
她終於知道, 紙條上的最後一個地址為什麽連車夫都只能說個大概範圍，卻拿不準究竟在哪裏。
因為在街道之後的數字, 不是門牌號, 而是集裝箱的編號。
正是這座簡陋牢房對面的那一個。
被關在這裏, 剛好可以隔著柵欄門觀察對面的目的地。
天色昏暗, 又沒有燈光, 只有混混手裏忽明忽暗的煙頭。所以歐妮亞瞇起眼睛，也只能勉強看到, 在那個集裝箱裏，暗色的墻壁上隱約塗抹著不規則的紅, 也不知道是塗鴉還是血跡。
有人見歐妮亞盯著對面, 就幸災樂禍的過來跟她搭話：“怎麽？好奇？很快你就能親自去體驗了, 每個新來的都要在裏邊走一遭。”
他很樂意細細的給歐妮亞介紹這些, 讓她在親身經歷之前，就嚇的魂不守舍。
監牢裏大部分人身上的傷，都是帶到對面屋子裏之後遭受的毒打。
有的看起來身上沒有什麽傷，但還不如挨打，因為回來之後就渾渾噩噩的一直發呆。
等什麽時候不發呆了, 就好似身上一直有蟲子在爬似的，看誰都不順眼，和獄友們起爭執。
而這樣的人又會被混混們拖出去，從此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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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匪幫賣非法的藥物是基本操作，搭上黑心大公司提他們抓人試新藥也有點可能。尤其是這些偷渡來的家夥，被港口的本土□□擠兌的沒有容身之處才來了內陸，更是蝗蟲一樣，不顧後果的什麽缺德爛事都敢做。
幾個囚犯半是抱怨，半是以幸災樂禍的心態嚇唬歐妮亞。
歐妮亞則是若有所思。
他們口中這些匪幫的暴行，可如果從神秘學角度，或許還有其他的意義。
之前歐妮亞分明躲的很隱蔽，那些人卻像是獵犬一樣，不靠眼睛就能一下子抓著她。
他們大概是群看起來像匪幫的一群狂信徒，不管是施虐，還是對囚犯的腦子做手腳，都有其信仰上的另一層目的。
當然了，不管是哪種，歐妮亞都不想親身體驗一遍。
她計劃著趁看守不註意，從監牢裏逃出去，而且是帶著這些個囚犯一起。
偷偷躲藏既然沒用，那就試著制造大的動亂，混混們傾巢出動去追套房，她才好溜回去，看看那間屋子裏到底在搞什麽。
眼看著面前的看守被別人叫走，歐妮亞剛要從假發裏掏出鐵絲，卻見看守很快就折返回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混混。
原來是抓了新囚犯。
嗯？怎麽是赫拉肯？
赫拉肯見有人用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雖然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正皺眉使勁回憶，歐妮亞卻已經湊近，用原本的聲音道：“是我。”
回憶起來是昨夜見過的女士，赫拉肯十分震驚：“你是……怎麽被抓來的？”
歐妮亞實在懶得及時前因後果，只道：“掃墓走錯了位置，你呢？”
赫拉肯這邊就說來話長了。
這次請他過來考察項目，試圖拉投資的年輕人，是個不肯將專利賣給大公司的刺頭。
大公司沒打算臟自己的手，暗地裏雇了整個斯普林菲爾德最臭名昭著的匪幫來對付他。
被找麻煩的時候，赫拉肯剛好也在，正主早有心裏準備，翻窗戶就跑了。可赫拉肯只是一個過勞的文員，沒有那個身手，分分鐘就被抓住。
他試圖解釋，混混們也不在乎。
為首那個還拍著赫拉肯的臉：“行了，只是請你去我們那住一陣子，等他知道厲害，去跟大老板服軟之後，就把你放回去。”
起初，赫拉肯還安慰自己，或許真的會向他們說的那樣，只是被軟禁幾天就能被釋放。
畢竟他就是個普通雇員嘛，索取贖金都沒意義，不值得扣著不放。
但看到眼前的情況，他沒法再騙自己了。更糟糕的是，他本就是個旅客，沒有人會因為他的失蹤而報警。
在歐妮亞提出越獄計劃之後，他當即答應配合。
歐妮亞安排他望風，等到門開了之後，再率領囚犯門盡量往跑的大張旗鼓一些，來給歐妮亞拖時間。
終於等到門口的守衛去摸魚，歐妮亞立刻掏出了鐵絲。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兩個集裝箱之間，出現了兩個半透明的可怖身影。
是幽靈們。
礙於聖水的功效，他們沒法靠近歐妮亞，但是臉上的怨毒都要化作膿水滴下來，在看清歐妮亞在做什麽之後，就獰笑著將旁邊的破紙箱子推翻了。
這群匪幫不幹正經生意，紙箱裏也沒有什麽正經貨，全是罐頭鐵皮，叮叮當當的滾了一地，熱鬧的不行。
原本還在附近吹著口哨摸魚的看守立刻跑了回來。
雖然歐妮亞眼疾手快的將鐵絲給收了回去沒叫人發現，可接下來就再也沒找到越獄的機會。
直到晚些時候，有一個看著像小頭目的男人，拎著一個箱子過來，三角眼陰郁的打量著牢籠。
這是要挑囚犯去對面的集裝箱裏受刑了。
按著先來後到，該是歐妮亞。
然而赫拉肯已經知道這是位女士，紳士風度發作，上前一步將歐妮亞擋在了身後。
所以他被先帶走了。
歐妮亞心急如焚，一個禁忌的名字在她舌尖打轉。
按著歐妮亞以往的性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肯定還是要以保命為先，其他的都容後再議。可此時此刻，她心內仿佛有火在燒，不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利誘她不肯屈服，就把她推到走投無路的境地，等她搖尾乞憐嗎？
是她倒黴撞上，或者無意中被坑進了陷阱裏算她倒黴，她認。
可她這趟以斯普林菲爾德為終點的行程，都是被逼迫著來的！她就算是做生意，也絕不可能到這種臭名昭著的匪幫的地盤來！
就在這時，歐妮亞看到，簡易牢房的一角，墻壁上有一團陰影在蠕動著擴散。
這會兒歐妮亞怒火中燒，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掏出口袋裏裝過聖水的銀瓶就砸了過去。
本來也不指望著有效果，可那團陰影似乎察覺到她的怒氣，竟然就這麽停止了擴散。
歐妮亞只覺著不解恨，過去對著墻角狠狠踢了兩腳，集裝箱本來就老舊，生了銹的漆皮撲簌簌往下掉。
其他囚犯都被嚇的夠嗆，都擠到一旁，把這小半邊牢房都讓給了怒氣沖沖的歐妮亞。
這人怎麽還沒被餵藥就瘋了呀！
這時，就有混混回來，把歐妮亞押送去對面。
這間集裝箱裏格外簡陋，墻上果然是飛濺的一層又一層血跡，而非刻意塗畫的褻瀆符號。除此之外，只有一個簡陋的木頭刑架，赫拉肯被綁在上邊，全身都是血肉模糊的鞭痕。
一只鴿子大小的飛蟲原本正懸停在他面前，又轉頭向她飛過來。
和先前她在劍橋某個地下診所裏見過的蟲子有些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診所裏那只蟲子也很惡心，但給人的感覺沒有超出生物的範疇，是哪怕子彈打不死，也會讓人想著用其他的方法，比如換用更大的口徑的槍，或者用炸藥，用火燒，用其他的手段來對付。
跟眼前的這一只相比，它就像是拙劣的贗品。
這只蟲子體型不算大，卻有著扭曲的頭部和沒有眼瞼的巨大圓眼，用一種不加遮掩的，極度憎惡的眼神觀察著歐妮亞。
歐妮亞也下意識的觀察著它。
它的腦後兩根分節的觸須，以一種詭異的，會讓人聯想到在某些禁忌的知識裏，極為貼近原初的節奏顫動著，和它對視，就讓人有種頭蓋骨被打開，大腦毫無保護的被暴虐的恐懼侵襲之感。
但是，面對歐妮亞，它似乎也在猶豫著什麽，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和先前懸停在赫拉肯面前一樣。
旁邊幾個混混不耐煩起來。
“怎麽回事兒？”
“怎麽今天連著兩個都是這樣？”
一個混混轉過頭去，問了赫拉肯一句什麽，而赫拉肯只搖了搖頭。
再問，給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回答。
那個混混突然怪笑了一聲：“原來是藏在這兒了！”
他這樣說著，用扳手強行撬開了赫拉肯的牙關，同時給了他肚子一拳。
赫拉肯幹嘔著吐出一個東西，掉在地上，滾落到了歐妮亞腳邊。
是他之前佩戴的，泡了聖水，具有驅邪效果的校徽領帶夾。
沒了這個，那在歐妮亞面前懸停的蟲子轉頭就沖向了赫拉肯，仿佛他的顱骨不存在，徑直鉆進了他的腦子裏。
赫拉肯的神情一瞬間極為痛苦扭曲，但很快，所有屬於人類的情緒都褪去了，變的呆滯而空蒙。
又有一個幫派成員往歐妮亞面前走過來：“之前就看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難不成你身上也有那東西？交出來，讓我動手你可就要吃苦頭了。”
歐妮亞身上哪有啊……
不對，還是有的。
先前雖然口袋裏的槍被搜走了，可她的衣服都撣了聖水的。
不會吧？那玩意兒竟然連神話生物都能防？比舊印還好使？
只可惜，防得住神話生物卻防不住人。
眼看著幫派成員們圍上來就要搜身，歐妮亞一臉窩囊老實人的樣子，掏出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是這個，我會聽話的……別打我，不過，別管是要我做什麽，都還得等兩天，我剛剛去過教堂，不僅買了十字架辟邪，還用聖水洗澡了。”
九句真話裏攙著一句假話最容易取信於人，她都這樣了，這些混混總不會還要扒她衣服。
兩個幫派成員卻對視一眼，笑的越發讓人心裏發毛。
“現在就去給你再洗個澡怎麽樣？”
然後不等歐妮亞回答，兩個混混就推搡著把她帶去了三個集裝箱之外。
一路上，就見這小個子似乎嚇破了膽，一直低著頭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在跟哪路不會理睬她的神明祈禱。
很快就看到了個小池塘，原本應當是工廠的廢液池，是連蝌蚪都沒有的，字面意義上的死水。
隨著廠區的廢棄，池子裏不再是工業廢水，積攢了半池深的雨水，水面上浮著黏膩油汙，以及疑似排洩物的痕跡，讓歐妮亞看一眼都覺著眼睛要臟了。
“下去吧，等什麽呢？”一個混混笑嘻嘻的，見歐妮亞露出嫌惡的神情，就要擡腳將她踹下去。
然而這先前慫到了家的人卻敏捷的躲開了，同時快速道：“等什麽呢？難道你們真的不想覆活了嗎？”
當陰涼的氣息貼在身後，帶著腐臭味的氣息吹過耳朵，兩個混混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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