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湧動的暗影,嬉笑和囈語……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湧動的暗影,嬉笑和囈語……

歐妮亞從劍橋返回倫敦時,被害妄想發作,總是擔心自己會被黃衣兄弟會盯上,特意變裝數次,還繞了遠路。

其中就經過了車夫口中那條暴漲河的上游。

她親眼所見那河都幹涸了,青蛙在河床上急的直蹦跶,這兩天也從沒見報紙上寫著附近有大雨洪澇發生。

事出反常,歐妮亞立刻決定先發制人。

哪怕是倫敦那樣的大城市,治安也沒有非常好,要是死在荒郊野外,多半都不會有人知道她死了,哪怕房東太太報警,也只會按失蹤處理。

生死都系在歐妮亞的手指頭上,車夫反而獰笑著揚起鞭子,讓車飛馳的更快了。

“你以為我會怕死?有了吾主的垂憐,我會在卡爾克薩覆生!”

嗙——

一聲槍響。

狂信徒沒有理智這件事,歐妮亞再清楚不過了,眼看著馬車偏離正路一路往陡坡沖過去,她可沒耐心聽他講廢話。

把屍體踹下車,歐妮亞往前探身緊緊攥住韁繩,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車停了下來。

她深呼吸,過了許久,才劫後餘生般的低頭看了看自己。

原本為了討個重新開張的好彩頭,她還特意從內到外換了一整套新衣服,如今筆挺的西裝上占滿了紅的白的,粘稠泛腥的液體。

歐妮亞沒忍住對天豎了個中指。

她也太倒黴了吧!

但老天並不搭理她的投訴,她也只能跳下馬車,回到腦洞大開的屍體旁邊。

這是她第一次用子彈帶走人的生命,但並不是第一次殺人,當初她離開劇團,來到英國的契機,就是用幕布繩索勒死了試圖非禮她的劇團經理。

所以她很快就冷靜下來,蹲下來搜身。

果然,歐妮亞從尚且帶著體溫的黃銅吊墜上找到了她最不願面對的答案。

那是個近似三瓣風車的扭曲圖案,和溫斯特醫生診所墻上的頗為相似。

可見她的被害妄想並不算多嚴重。

可這些瘋子到底怎麽找到她的?

歐妮亞在心底裏將在劍橋接觸過的人捋了兩圈,終究沒想明白誰有可能洩露她的行蹤。

尤其是某位衣冠楚楚的教授。

那位先生對她的幫助良多,如果真想要了她的命,當初就沒必要告訴她溫斯特醫生的底細,更不會介紹藥商給她。

也只能認為這些狂信徒們自有追蹤的神通。

事已至此,歐妮亞將屍體丟下河道,之後慢吞吞的回到馬車上,在立刻回倫敦報警,和繼續前進之間糾結不定。

她想,現在折返回去,如果遇上不講理的警察,認為她在編故事,那她餘生就得在監獄度過了。

還是去鳶尾莊園避避風頭吧,她是上了車才和車夫講了此行的目的地,他的同夥未必能追上來。

所以歐妮亞將滿是血腥味的外套丟進了車廂,抖起韁繩繼續前進。

路上幾乎沒有遇到其他路人,途徑一座小鎮,歐妮亞驚訝的發現,兩三年前尚且有人居住的鎮子竟然已經廢棄。

空氣中還有一股腥臭味揮之不去。

穿過小鎮進了林地之後,臭味雖然並未完全消散,但淡了許多。

說不定就是廢棄小鎮的下水系統出了問題才那麽臭,進而讓鎮民難以忍受,紛紛搬離,才會這麽快就被廢棄了。

按計劃,在黃昏前她就該到達目的地的,但耽誤了一陣子,還沒穿過林子,天就黑了下來。

這年頭的郊外是沒什麽路燈存在的,歐妮亞點起煤油燈,將註意力都集中在路上。這讓她沒能註意到,道路兩旁的林間,鳥獸姿態的古怪。

兔子和松鼠的肚腹腫脹,仿若即將臨盆;樹上的烏鴉羽毛泛灰,眼眸赤紅腫脹,低頭看馬車經過腳下,眼球沖出眼眶,掉落在地上,像是熟透的漿果,卻沒有炸開,而是咕嚕嚕的藏進了腐枝爛葉的縫隙。

等穿過幽暗的密林,在月光升起的方向,一座古典漂亮,但已顯滄桑的莊園輪廓逐漸明朗起來。

歐妮亞來到大門,剛停下馬車,就見門內陡然沖出一個……

一個什麽玩意?

本來歐妮亞以為那是個人,可他跑了半路,似乎覺著自己速度還不夠快,俯身雙手著地,開始四肢並用的奔跑起來,快的面目都模糊起來。

眼看著那東西幾乎是直奔著她沖過來,歐妮亞已然拔出了槍,然而那家夥並沒有襲擊歐妮亞的意思,只是一躍而起,硬是從緊閉的柵欄鐵門上方飛越而過,隨後迅速的從馬車旁邊狂奔而去,遁入密林深處。

兩匹馬紋絲不動。

這讓歐妮亞不由得多看了它們兩眼。

所以狂信徒養的馬都這麽處變不驚嗎?

再仔細看,卻發現它們的脖子上,都掛著石膏制成的小掛飾,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所以給馬也餵藥?

難怪,一般情況下,就算被鞭子抽的再狠,馬也不會主動往山坡下沖,看來是被藥熏傻了。

緊接著,莊園內沖出來幾個手忙腳亂的仆人,其中三個拿著獵槍的繼續往前追,另外兩人則警惕的看著歐妮亞。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前來鳶尾莊園?”

“當然是來赴約的。”

歐妮亞這麽說著,從口袋中將信函掏出來,上頭的紫色鳶尾火漆印章正是老主顧唐納森先生常用的身份證明。

但對方卻並未因此放下戒備,反而越發警惕的盯著歐妮亞。

“所以你知道老爺這兩日都會逗留在莊園裏,是嗎?”

歐妮亞從他們的話裏品出了不對勁:“唐納森老先生怎麽了?”

那兩人遲疑了片刻,而就在這時,先前追出去的三人已經徹底跟丟,無功而返。

追得上就有鬼了,那家夥簡直和閃電一樣快。

一人陰沈沈的開口:“老爺被人殺害了,兇手剛逃出大門,您就來了。我們不得不懷疑,您其實是來接應他的,只是因為我們追的太緊,他來不及上車,才又改換方向逃去了林子裏。”

歐妮亞一時有些無力。

不是沒得解釋,而是她由衷覺著,自己的遭遇已經不是倒黴可以解釋的了。

她陡然意識到,這看似一成不變的世界,竟是危機四伏,被不可名狀之恐怖包圍,只不過是她先前不看不聽,無所察覺。

一瞬間,四周林地的陰影都好似活了過來,伴隨著無法理解的嘈雜囈語,浪潮一般湧向歐妮亞。

也許,回頭去看,就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

但是,不行,會瘋掉的,一定會瘋掉的。

歐妮亞咬牙,擡手從馬脖子上將不知具體是什麽成分,總之是能讓感知鈍化的吊墜拽下來,湊到鼻尖猛吸一口。

那種已經順著耳膜刺進來的嬉笑和召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了。

不該看的別看,世界的真實又不會給她錢,她早就是個把好奇心丟進垃圾桶的,一門心思賺錢的乏味成年人了。

這玩意兒真好使啊!

她都有點後悔沒聽從霍普金斯教授的建議,去潛入黃衣兄弟會的大本營偷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