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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教授,密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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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教授,密大的

人並不是非要自己吃了虧才能總結經驗教訓,介於魯伯特看了半場儀式就被昏了過去,歐妮亞在察覺到那片深淵中有東西要出來的時候,立刻回頭,一眼都不敢看。

她怕自己當場發瘋。

小咩都受不了,她算哪根蔥!

但她還是用盡了全部的意志力,沒有拔腿就跑。

如果沒有她橫加幹預,至少艾爾希還能活到百年後,結果幫了倒忙,讓艾爾希死在這可不行。

眼見親人們全都生死不知,艾爾希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面對那子混沌陰影中現身的不可名狀之物,腦子已經不清醒了,沒有神秘生物可以驅使,她竟然要用她那兩條不利索的小細腿沖過去。

眼見著艾爾希要去送死,歐妮亞只能伸腳絆人,再靠著體重優勢把人控制住。

艾爾希拼命掙紮,喉嚨裏發出野獸似的低吼,瞳孔的形狀在逐漸變化,眼仁被壓扁,變成了橫向的一條線,就像是羊的眼睛。

歐妮亞眼見不妙,擡手一個耳光就甩了過去。

小女孩兒被打的一懵,不等做出反應,歐妮亞就把剩下的小半瓶神血硬生生灌進了她嘴裏。

那自深淵走出的怪物倒是沒有下一步動作,似乎在低頭,帶著戲謔的興趣俯視著掙紮求生的蟲豸,只有翅膀輕輕煽動時,伴隨著電流劈啪作響,帶來無窮無盡的壓迫。

歐妮亞幾乎喘不上氣來,硬撐著使勁搖晃艾爾希的肩膀:“去送死有什麽用!逃啊!逃到一百年後去,活成長命百歲的老妖精,說不定就能找到機會報仇呢!”

劇烈的搖晃似乎喚回了艾爾希的理智,她先是幹嘔了一聲,隨後幾乎是認命似的閉上眼睛,細小的指甲深深扣進歐妮亞的掌心。

小女孩的身體孱弱,本就沒有多少力氣,一點都不痛。

歐妮亞沒松手,而是緊緊的回握住她的手,直到少女的身形在眼前變的虛幻模糊起來,意識也又一次被黑暗吞沒。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歐妮亞還能感受到大腦屢次收到沖擊帶來的隱隱鈍痛。

但身體下方的柔軟地毯,空氣中的淡淡熏香味,都昭示著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時代。

她跳起身,就見原本該坐在自己對面的,雍容華貴的威廉姆斯夫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迷著的艾爾希,能勾勒出成年人腰身的華服如同被子一樣蓋在她瘦削的身體上,裸露在外的皮膚慘白,冰冷,像是從停屍房裏撈出來的,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還有逐漸腫脹起來的側臉,證明了她還是活著的。

在艾爾希的裙擺下,血肉湧流,在流淌出裙擺之後迅速腐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歐妮亞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原本她看到的,紋理細膩的裙擺並不是真的衣服,而是長在女人身上的,簡直像是把艾爾希的上半身和小咩的一部分血肉嫁接到了一起。

如今那些東西迅速腐爛,泥沼似的流淌下去,逐漸露出正常皮膚的顏色。

歐妮亞拔蘿蔔似的把艾爾希從爛肉中拔了出來。

女孩兒的雙腿非常瘦,略有些畸形——

這是天生的,所以她在百年前往往要乘坐小咩移動。

還是新時代好,她可以坐輪椅,合金的,輕便,最主要是不臭。

就聽到走廊裏有人飛奔而來,撞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是一頭冷汗,臉色慘白的的魯伯特,以及尚且一臉狀況外的巴納姆。

看到歐妮亞和艾爾希之後,異口同聲道:“結束了嗎?”

歐妮亞:“應該吧……”

神血都用光了,這場噩夢一定已經結束了。

在賓客們意識到此間主人遲遲不下去主持宴會,從而產生不滿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可供人喘口氣。

根本沒人叫得醒艾爾希,歐妮亞便用她一百年後的衣服勉強把身體裹住,以免有別人路過時,誤以為撞見了三個戀童的混蛋在做壞事。

作為什麽都賣的中間商,名聲本來就岌岌可危,可不能變得更糟了。

她沒什麽力氣,整個人都窩在單人沙發裏,讓魯伯特先解釋他知道的部分,從他昏迷接過話來,將後來發生的事簡單說了。

聽說是這樣一個小女孩兒在世間踽踽獨行百年,一切都只是為了回到過去,救回親人。

就連因為信仰原因,對魔女們頗為嫌惡的巴納姆,都十分動容。

“所以,她這樣大費周章,還是沒能救下她的同伴們……”

歐妮亞沈默,這只是她所有猜測中,最合理,也最惹人同情的說法。

為了防止這兩人氣的要弄死艾爾希洩憤,姑且得挑好聽的說。

要是艾爾希就這麽死了,誰給她結賬啊?那瓶死貴的神血可都進她肚子,摳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輕巧的敲門聲。

就見一位文質彬彬的先生站在休息室門邊,他來時完全沒有腳步聲,更像是早就站在這兒,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

而他正是先前在車站試圖買走神血的人。

歐妮亞回想起來,她在暈倒之前,是聽到有人推開門,之後卻袖手旁觀的。

只是在百年前度過了驚心動魄的兩天,徹底把這事兒給忘了。

“又是你?”歐妮亞沒好氣的瞪他,“你來晚了,神血已經沒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的弧度,並未因為她的不禮貌而改變。

他很自然的插入了先前的話題:“幾位的猜測有些偏頗,威廉姆斯夫人是我的舊識,她可沒有拯救任何人的打算,只是先前為了延長壽命,將自己和怪物的軀體縫合,後來又難忍受這違反自然的儀式,給身體帶來的負擔,這才想要從根源上改變這一切。至於我先前試圖提前拿到神血,也是想要阻止這件事。”

好了,得知那就是個惡毒自私的女人,你們又要打算拿她怎麽辦呢?

歐妮亞作為編撰故事的那個,完全沒被這話煽動,她不假思索道:“威廉姆斯夫人幹的爛事,關艾爾希什麽事?”

她不喜歡小孩,可以說非常討厭。

可終究沒有讓小孩子為未來的自己承擔罪責的道理。

如果現在躺在這兒的是威廉姆斯夫人,她肯定過去把那家夥臉給抽腫,可尚且沒經歷過那些的艾爾希,就算了吧。

艾爾希的本性未必糟糕,小小年紀老家就被揚了,作為魔女為世所不容,若是過去沒被改變,那些魔女獵人就都還活著,會瘋狗似的追著她咬。

這經歷連歐妮亞都覺著慘,性格因此而扭曲可太正常不過了。

聽她這麽說,另外兩人也齊齊點頭,尤其是魯伯特,已經站起身,將艾爾希護到了身後。

男人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的目光落在歐妮亞身上,讓歐妮亞覺著有些許熟悉。

好吧,熟悉也不奇怪,又不是第一次搭話了。

而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心提醒,見幾人已經打定了主意,並不再多言,只拿出幾張名片分發給三人。

歐妮亞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來掃了一眼。

名片上是很簡潔的白底黑字——

維納德·霍普金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

是個搞學術的?

歐妮亞又擡頭看他,這才註意到,這位教授相比於他的地位,顯得過分年輕俊美,尤其是鏡片後邊,有一雙罕見的淡藍色眸子,宛若無機物一般冰冷而 清澈。

“如果幾位將來遇到了麻煩,需要神秘學方面的幫助,隨時可以聯系我。”

就好像,這件麻煩事遠沒有結束,一定會有後續那樣。

歐妮亞將名片在口袋裏團成一團,心說最好是用不上。

之後,趁著宴會尚且沒因為主人的失蹤而發生騷亂,歐妮亞將收拾爛攤子的活,都留給了當地人,獨自返回倫敦。

比起這種神秘學興盛的要人命的鄉下,還是大家都忙著賺錢的大城市適合她。

但很快,歐妮亞意識到,她的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

也不知道是穿越時空的副作用,還是短時間內目睹了太多恐怖怪物,侵蝕了她的精神,她總是噩夢連連。

黑暗的天空上,烏雲般遮天蔽日的血肉中,扭曲的肢體低垂下來,四周游蕩著對她垂涎欲滴的怪物,腳下踩著會說話的屍體,咯咯怪笑著試圖絆倒她。

天上地下,無路可逃。

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時,都免不了一身冷汗,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法分清現實和噩夢的邊界,只能摸出枕頭下的匕首,不停地來回摩挲。

小時候,歐妮亞曾被抓進過福利院,吵過架的男孩揚言要掐死她。歐妮亞面上不服輸,心底卻很害怕,就藏了罐頭皮磨成薄鐵片塞在枕頭下,摸著那。

這個習慣直到她長大仍舊保留了下來,哪怕已經住進治安不錯的街區,她仍然得在枕頭下塞一把隨時可以摸到的利刃才睡得著覺。

隨著體溫逐漸變熱的鋒利金屬確實起到了安撫巾的作用,歐妮亞背靠著墻,借著窗簾縫隙那一丁點兒吝嗇的光線,逐漸從昏暗中塑造出合乎常理的輪廓。

這是櫃子,是方的;

那是床頭燈,是圓的;

視線邊緣有什麽不規則的東西在蠕動,別怕,別怕,只是追逐光亮後即將死去的愚蠢蛾子,它傷害不了你。

至此,歐妮亞才終於能放松下來,再度躺下,試圖哄自己又睡了一會。

通常來講,精神創傷都會隨著時間愈合,可歐妮亞過了一個禮拜,情況還沒緩解。

長久的睡眠不足讓歐妮亞暴躁的想殺人。

或許是時候更新一下安撫巾,把匕首換成槍了。

歐妮亞是個行動派,原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中間商,找門路弄把槍很容易。

可惜,火器無法擊穿噩夢,親眼見過子彈在“小咩”身上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哪怕枕著火藥味,也還是無法徹夜安眠,反而讓噩夢增添了怪物被打穿之後,傷口中長出肉芽,飄搖嘲諷她的新場面。

歐妮亞又去了醫院。

催眠師的治療流程是最經典的那一套,留聲機裏放著悠揚舒緩的旋律,長鏈子的懷表在歐妮亞眼前左右搖擺。

有效果,歐妮亞的目光追隨著銀色的圓盤,眼皮逐漸沈重。

然而就在即將入睡的那一刻,圓潤的輪廓被睫毛縫隙割的七零八落,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一顆幹癟的眼珠,掛在視神經上,死死盯著她。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歐妮亞就從衣擺下抽出槍,頂在催眠師的額頭上質問:“你想召喚什麽?”

催眠師嚇的直哆嗦,懷表摔在地上,表面碎了一地。

歐妮亞:……

她默默將槍收了回去:“抱歉。”

催眠師:“沒……沒事。”

不敢說有事,怕被大開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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