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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啊,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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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啊,被你發現了。”……

歐妮亞的態度讓另外兩人都沈默了。

該說不愧是個商人嗎,哪怕在這種處境下,仍舊利益為先。

巴納姆到底還是個教徒,他仍舊試圖勸說眼前的商人:“和魔女這種惡魔的爪牙做交易,只會把靈魂都賠進去……”

歐妮亞不肯聽人念經,擺了擺手:“要說這個,那我可困了。”

神或許是存在的,但祂高高在上,並不會關心並精心安排每個人的命運。

既然祂是個拙劣的家長,孩子又為何一定要聽話呢?

上天堂或下地獄都是死後的事,現在,她才不要被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幹涉。

至於別人怎麽看待她,她完全不在乎。

於是各自回了房間。

說是要休息,可歐妮亞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本來就罹患輕微的焦慮癥,有點風吹草動就睡不踏實,自從被丟回百年前,她總感覺,有誰在暗中窺視著她。

難受的爬下床,想拉開窗簾透透氣。

可今夜是個大陰天,窗外星月無光,村中更無一戶亮著燈光,一片漆黑之中,甚至連狹窄小路對面的房子輪廓都看不到。

更壓抑了。

歐妮亞面無表情將窗簾再度拉緊,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被擺著一張臭臉打發上路,只覺著來送行的人寥寥,且心不在焉。

她打聽了幾句,原來是那位年邁的主教,昨夜蒙受神的感召,魂歸天堂了。

真不是個好兆頭。

分明是天光大亮的,可這林子裏仍舊有著薄霧,走出沒幾步,霧氣便將村民們的交談聲吞噬殆盡,歐妮亞回頭,已然看不到村子的輪廓。

這讓曾經在劇場裏恍惚間,感覺自己像是舞臺上的演員,眼下的場景,則是轉折到下一場戲的幕間。

這場戲劇的觀眾,會是誰呢?

林地裏,只有三人的腳步聲踩在松軟厚實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走多久,就聽魯伯特低聲提醒道:“小心,四周太安靜了。”

他是退伍軍人,早年間在野外跋涉的歲月,時刻觀察周遭環境,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森林本該是很熱鬧的,這種熱鬧有時候令人討厭,可一旦消失了,就說明很反常。

幾人越發小心。

突然之間,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鉆進了鼻子。

餘光中,歐妮亞瞥見一條蠕動的蛇悄然垂落。

她汗毛倒豎,瞬間跳開,卻見身後的根本就不是樹,而是一只難以形容的……

怪物。

巨大臃腫,泛著光澤又生著蹄子的樹木,被不速之客的腳步驚擾了美夢,於是它張開軀幹上巨口,散發出墳地一般的惡臭,打算將幾人請進肚子裏。

枝條般的觸手從它粗壯軀幹上延伸出來,靈活而有力,不給獵物逃走的機會,裹挾著腥風惡臭橫掃過來。

歐妮亞瞳孔驟縮,立刻飛撲趴到地上,堪堪躲過這一擊。

而退役軍官顯然打算迎難而上,雖然被這超出認知的怪物嚇的臉色鐵青,但下意識的將手摸向腰間,是個要掏槍射擊的姿勢。

只可惜,他退役之後,已經沒有隨身帶槍的習慣了,這一下摸了個空。

不過大概是運氣好,粗壯靈活的觸手並未直接襲擊他們倆,而是挑軟柿子捏,掃向了看起來就最肥美多汁的巴納姆。

巴納姆像是烤的松軟的白面包,根本躲不開這樣淩厲的襲擊。

但他反倒是三人中最冷靜的那個,不僅沒躲,反而念念有詞。

只見粗壯的觸須仿佛砸在了透明的罩子上,隨即從光滑堅硬的表面滑了過去。

它大概沒遭遇過這個,氣急敗壞的又甩起觸手砸過來,但都被擋住了。

而這罩子似乎不僅隔絕了攻擊,同時還屏蔽了他們的氣味和聲音,那怪物狠砸了一會兒,大概是覺著再繼續撬這顆核桃實在是浪費力氣,便悻悻轉身,邁著粗壯的蹄子,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對上兩個同伴充滿懷疑審視的目光,巴納姆咳了一聲,解釋道:“是這樣,今天淩晨,我早早醒了,就去禮拜堂祈禱。剛好遇到徹夜祈禱的主教,他稱讚我的虔誠,傳授給了我這項防護術。”

說到這兒,他似乎想要擦擦汗,可是胳膊都在抖,隨後一個腳步不穩,坐倒在地,眼神都有些呆滯。

“但是這防護術真的很費心神,只用了這麽幾分鐘,靈魂都要被抽空了,如果那怪物還沒走,就得你們也分出力量給我才撐得住。”

當然,還有件事被他刻意隱瞞了。

主教確實不是平白無故交給他防護術的,而是告訴他,他懷疑這三人中混入了魔女的擁躉,甚至是用法術變幻了外貌的魔女本身,而巴納姆既然既然會主動進來祈禱室,是三人中最可信的。

巴納姆當時十分震驚:“不,怎麽會呢?如果真有魔女混進來,又帶人去她們的大本營,這樣有什麽好處嗎?”

主教蒼老疲憊的目光深深看著他:“你不懂,魔女就是這樣一種狡猾又惡劣的東西,就像貓玩弄老鼠,不斷給你希望再擊碎,並享受其中的樂趣。”

巴納姆在這目光下打了個冷顫。

所以,他們三人被丟到這裏,就是為了增添樂趣?

他當即答應下來,說會找出這個潛藏的威脅。

而如今,他要開始驗證了。

這樣神聖的咒語,魔女肯定是學不會,也用不出來的吧?

魯伯特並沒有多想,他伸手將巴納姆扶起來,讓他幹脆把這能救命的法術也傳授給他們。

巴納姆點頭,可沒等他開口,就被歐妮亞打斷了。

“等等,別告訴我們,一個字都別。”

兩人齊齊轉頭,就見歐妮亞的眼神中罕見的充滿了同情。

“你是說主教大人在淩晨,親口教授給你這段咒語?可是,今早我聽說,就在昨天半夜,他就死了。”

巴納姆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可置信道:“那我見到的又是誰?”

歐妮亞一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然,你回村子裏問問?”

而受了她的啟發,魯伯特也想起一件事:“先前教士還說過,只有深入林地,還落單的村民才遭遇了危險,其他結伴而行的,誰都沒有親眼見過怪物。但是剛才,那只怪物所有的襲擊,都是奔著你去的。”

巴納姆突然覺著自己很像小醜。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那……那我就不去林子深處跟你們一路了……”

於是分頭行 動。

巴納姆雖然轉頭走了,但其實並未回村子,只是不斷搓著懷表的鏈子,回到村莊附近尋找藏身之處。

村外有怪物,村內有亡魂,他還是去先前藏衣服的地方躲一躲吧。

而排除了巴納姆之後,其餘兩人的旅程就順利的多,再沒有遭遇怪物襲擊,還總能尋到被踩平的獸徑,一上午過去,除了偶爾能遇到兩具不成型的屍骨會嚇人一跳之外,簡直就像是徒步旅行。

屍骨其實也不是很嚇人,比起先前遇到的怪物,簡直就是小兒科,歐妮亞覺著,自己一輩子的噩夢素材都在剛才攢齊了。

時近中午,在密林深處,終於找到了一片村落。

這村子很小,充其量也就十幾戶人家的樣子,虛圍成一圈,簇擁著偌大的石砌祭壇。

畢竟是魔女,不奇怪。

二人微微遲疑,但也並未停下腳步。

鄉野傳說裏,魔女往往會在祭臺上搞血腥殘忍的淫祀,但遠遠看去,並沒有那些東西,祭壇附近甚至只供奉了鮮嫩的花草。

這可比連火刑架都立好了,喊打喊殺的村民們親切多了。

直等到即將踏入村子的時候,時不時冒出來的被窺視的感覺越發強烈,歐妮亞下意識扭頭,這才註意到,就在村口附近,濃密巨樹的陰影下,支了幾個黑色的帳篷。

真是奇怪,其實這帳篷還挺惹眼的,可方才完全就沒註意到。

這也是魔女的法術嗎?

正這麽想著,原本坐在一間帳篷門口的男人回過頭來。

男人穿著一身隨時可以融入黑暗的黑色獵裝,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與歐妮亞對視片刻,歐妮亞看不到他嘴唇是否開合,但卻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啊,被你發現了。”

這句戲謔的疑問仿佛是法官用銅錘敲在她的神經上,宣判了她此生絕無辦法擺脫掉追逐的厄運,讓歐妮亞驟然眼前一黑。

緊接著,耳畔又傳來一聲哼笑,隨後是一句:“但這樣就太無趣了。”

世界向她展露的一角真實又被按了回去,只剩些許褶皺。

歐妮亞只覺著頭有些暈,腳步一個踉蹌,身邊魯伯特察覺到,眼疾手快的扶了她肩膀一把,她才不至於摔倒。

“怎麽了?”他問。

歐妮亞擺了擺手。

肯定就是魔女們豢養的護衛,或者人形怪物唄!

既然魔女不想讓人看到,還是假做沒發現吧。

讓魯伯特跟自己一樣,隔空被敲一悶棍倒是無所謂,若是因此惹了素未謀面的魔女們生氣,後果可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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