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融冰 他想要徹底地融解掉江明心頭最後……

關燈
融冰 他想要徹底地融解掉江明心頭最後……

在車上的時間很快過去, 江明回寢室以前,貼心地幫唐雅明理了理領口——他打領帶的技術還是那麽差,唐雅明覺得這很好, 意味著江明沒怎麽幫人系領帶。

這種笨拙取悅了他。

“我走了,明天見。”江明沖他眨了眨。

唐雅明到家時,嘴角始終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主客廳裏只有一個長相秀麗的女生, 正百無聊賴地拴了根絲帶在鱷龜的龜殼上,煞有介事地溜龜。

她是唐雅明的妹妹唐雅真。在同齡人打冰球玩滑雪的年紀,她一門心思溜王八, 這會兒那龜顯然已經爬累了, 縮著脖子不動彈。

唐雅明心情頗好地問:“雅雲呢?”

“幫我寫作業呢——哥你終於回來了,姑媽送了套紅木家具,這玩意咯屁股我不愛坐……”被唐雅明責怪地看了一眼, 唐雅真吐了吐舌頭,指了指客廳那套氣派卻硬邦邦的新家具,“爸爸已經讓人擺上了嘛。”

唐雅明隨意嗯了聲,低頭給江明發消息說已經到家, 南瓜頭像回了一個“OK”, 還說他最近黑眼圈重,要早點休息。

他在關心我。

這個認知讓唐雅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幾乎有些藏不住。他甚至沒註意到妹妹探究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唐雅真狐疑地歪著頭,忽然發問:“哥, 你笑得這麽春心蕩漾的,是和嫂子和好了?”

這倆月,他哥的面色就是晴雨表。唐雅真早猜出他肯定是談戀愛了,而且談得相當不順,總是黑著臉回家。

但她只知道自家哥哥有喜歡的對象, 至於什麽性別,又是哪家的人,一概不知。

唐雅明嘴嚴得很。

雖說不反對妹妹這樣指代江明,唐雅明還是制止她說:“別亂叫。”

“什麽時候帶嫂子來家裏玩,”唐雅真無動於衷地拽了拽絲帶,那鱷龜抗議地劃動了一下爪子,“真好奇——得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我哥這個品種的犟嘴葫蘆喜歡上?”

“瞎打聽,”唐雅明打碎她的幻想,“心思放在學習上。”

他幾乎不考慮帶江明回家。

家裏人絕不會接受一個底層出身、關系覆雜的劣等Omega,還會暴露學校那些並不算光彩的糾纏。

很快,唐雅明心道,就結束這場荒唐的游戲。江明是他的。

“哼,嫂子都不來家裏玩。一定是你沒追上。”唐雅真嘟噥著說,“不然怎麽是你看著手機傻笑,不是人家纏著你呢?”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戳中了唐雅明最隱秘的焦慮,他面色淡了不少,卻不好對妹妹發作。

“前年別人拿了一套紅木家具頂賬,放倉庫裏這麽久都快壞了——”唐雅明扯扯嘴角,“照我看,擺在你房間裏合適。”

“我不要我不要。”

唐雅真急忙抱起鱷龜,一溜煙跑了。

唐雅明沒理,只低頭給江明發了消息:“會的,你也記得早點休息,今晚很愉快。”

五六分鐘沒有得到回覆,很正常——江明可能在清洗身體。所以半小時後,唐雅明又補了一句:“我要睡了。”

江明的回覆姍姍來遲,“唐老板晚安:D。”

一絲煩躁掠過唐雅明的心頭,他盯著這行字,像是要把手機盯出個洞來。

分明今晚他解釋清楚了,而江明並沒有像抗拒另外三個人那樣抗拒他——可就是哪裏不對勁。

他再發了一條“晚安”,而這次,江明沒有再回覆他。

說起來,江明今晚也推三阻四,不想和他出去,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抱著江明入睡……

唐雅明開始有些不舒服了。

但他向來很有把握江明會順從他,畢竟兩人之間的匹配度便預兆了他們對彼此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理所當然這個Omgea會屬於自己。

唐雅明試圖用兩人之間獨特的聯系消解不安但效果甚微,畢竟他不會因為匹配度高就和江明結婚,也不能通過標記的手段將兩人強行綁在一起。

他凝著那條沒有被回覆的“今晚很愉快”,心情猶如下坡路失控的單車,無可避免地糟糕下去。

他想見江明,現在——唐雅明猛地轉身,正要從正門出去,卻和結束加班的母親唐韻舟迎面撞上。

他伸手扶住母親,斂起眉宇間外露的情緒,低聲喚道:“媽。”

唐韻舟一身剪裁利落的職業裝,臉上帶著一絲倦色,目光卻依舊銳利。

她看了眼兒子,又瞥向身後洞開的門,微微蹙眉:“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有份資料落在學校了,明天一早要用。”唐雅明撒了個謊。

唐母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找出些端倪。

她嗯了一聲,對自己沈默寡言的長子,語氣柔和許多:

“什麽緊要的資料,值得你這麽晚跑一趟?讓助理去取就是了。你最近氣色不好,少熬夜。”

“一點私人的東西,不方便經手別人。”

唐雅明含糊其辭,心下卻因母親的突然歸來徹底冷靜下來。

此刻再執意出門,反而顯得可疑。他關上門,將那股掉頭去找江明的沖動強行壓回心底。

唐雅明給母親倒了一杯溫水,正要回房間,卻又被喊住,只能轉過身。

唐母淺飲一口溫水,語氣平和卻意有所指:“雅明,你舅舅說,你先前要了銘泰保潔的內部資料。”

“銘泰保潔”這四個字讓唐雅明目光一頓——正是與柏賀生所居住的高檔小區有長期合作關系的公司。

而他的舅舅,是銘泰保潔的股東之一。

有這一層關系,唐雅明才能在其他人動作之前,拿走江明的生日禮物。

然後成功地給舅舅挖坑,讓銘泰保潔的股價跌了不少……

“是,”他鎮定自若道,“最近對物業行業有些興趣,就想看看。”

唐雅明自知理由拙劣,卻面不改色。

他除了撒謊別無選擇,若是說實情——他去撿柏賀生不要的禮物,還是一個劣等O送的。母親恐怕會認為他瘋了。

唐母語氣裏的告誡意味並未散去:

“雅明,我們家的人,做事要有分寸。我不希望你把精力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

“我知道的。只是例行了解,不會有下次。”唐雅明坦然自若地應答。

“你一向很有主意,媽媽相信你。”

唐韻舟終於點了點頭,因為不知道要怎麽和孩子溝通而顯露出疲憊,揮手讓他去休息。

其實唐雅明確實十分認同母親這話,從小到大他都接受這般教育。

假如他今後和江明有小孩——雖說不會有——他同樣會告訴小孩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

不過,正因為認同母親的觀點,他才更要將精力放在江明身上。

因為江明於他,不是無謂的事情。

唐雅明回到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手機屏幕依然安靜,南瓜頭像還是亮著的。

晚上騷擾別人不是唐雅明的作風,猶豫再三,沒有和江明發消息。

他唯一的群聊倒是消息不斷。

唐雅明點進A4的群聊中,隨意地翻了翻,拋去絕大多數的無用信息,得出結論:江明在鬧脾氣。

——而且是和他們四個。

唐雅明丟開手機,嘆了口氣,要怎麽做才能把江明哄開心?

處在糾葛中心的江明本人,卻沒什麽自覺,唐雅明越是隱晦、越是旁敲側擊,他就是有的聽懂了,也裝作不懂。

江明熟練地擺出一張無辜又茫然的臉,眨著眼睛,把那些欲言又止的試探全都堵了回去。

看著唐雅明那副憋得難受又不好明說的樣子,他心裏甚至有點惡劣的暗爽。

當然,為避免對方真的生氣,江明也會三言兩語地,拋點不要錢的好聽話。

什麽“唐同學你人真好”、湊到耳邊輕聲叫“老公”、再假裝不經意地肢體接觸……他簡直手拿把掐。

唐雅明是正經人,不像周彥那樣會玩花樣,江明根本不帶怕的。

這樣就把唐雅明哄得一時怔楞,面紅耳赤,那點追問的心思也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繼續在教室待下去,唐雅明大概率會“出醜”,只能輕輕瞪江明一眼,離開教室。

對唐雅明這樣,江明心安理得——

誰叫他自己不說清楚呢,不說清楚點,他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劣等O能知道什麽,就像景渚說的那樣,胸大無腦啦。

哼。

打發走唐雅明,江明趁著下課時間,掃一眼手機,註意力暫時性地被轉移了。

——周六,他前高中同桌賈嘉就會殺到晉新市。

之前賈嘉就在聊天軟件上嚷嚷著要來找他玩,沒想到這麽快就定了時間。

現在高三都是單休,賈嘉來一趟,早上風塵仆仆地來,晚上披星戴月地走,時間金貴。

江明打定主意不能辜負兄弟情誼,一時間心情愉快,看什麽都順眼了兩分。

當然,得把景渚和柏賀生精準地排除出去。

這倆糟心玩意兒,他多看一眼都鬧心!

景渚這人表面上對誰都笑嘻嘻,其實骨子裏就是小孩脾氣,又心高氣傲,霸道慣了。

前天自己那麽幹脆地拒絕他,估計是給這Alpha來了個當頭一棒。以至於他直接轉了個性子,這兩天都陰沈沈地坐在後座。

不僅不話癆了,周身還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但別看景渚沈默,只要江明和旁邊的人聊天笑鬧,他那冷颼颼的、帶著刺的視線就掃過來了。

他也不直接沖江明發火,而是千方百計地插話,把對話裏的兩個人一起損。

陸和川好不容易和江明搭上話,剛聊了沒兩句,問起周末有什麽安排,便被景渚說是“舔狗”。

被這樣諷一句,陸和川不僅不惱,反而挑起嘴角:“不行嗎?我就喜歡——舔他。”

他著重咬字在“舔”。

瞎摻和。江明瞪一眼陸和川,看向景渚時皺起眉:“景渚!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和你有關系嗎?”

景渚別開臉,被江明這麽一兇,臉上明顯掛不住了,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是男朋友就不是男朋友,誰稀罕。”

說完,他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瞥江明。

江明正對他皺臉。

景渚登時心頭起火。從小到大,還沒誰敢這樣對他。

他恨不得立刻把江明按在課桌上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哭著認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麽拿喬!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景渚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知道江明,這人心眼比腔還小,真這麽做,估計要計較一輩子!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於是轉而沖著江明不依不饒:“我要和誰大聲說話,和你有關系嗎?怎麽,被舔高興了,真當自己是個寶貝啦。”

“是,”陸和川說道,“他就是寶貝。”

肉麻死了。江明一陣惡寒,真是懶得理會,決定還是收拾東西去圖書館。

至於這兩個A——自己吵去!

才一回頭,就對上柏賀生目不轉睛的視線,江明後悔了,他還是和陸和川、景渚吵去吧。

要轉身,就被柏賀生捉住手腕。

“江明,”柏賀生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冷淡,但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卻不容掙脫,“我們聊聊。”

柏賀生昨天沒有和江明和好,今天還想要和江明“聊聊”,幾番刺探,都被江明用沈默寡言這一招躲了過去。

但他鍥而不舍,抓住時間,便詢問江明。

江明試圖抽回手,但柏賀生的手指像鐵鉗一樣。

又是這樣。不容置疑,沒有餘地。

他心底那股剛被景渚和陸和川挑起的煩躁瞬間找到了新的出口。

“聊什麽?”江明沒好氣地擡頭,對上柏賀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柏大少爺,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聊的?禮物你也扔了,話也說絕了。”

柏賀生的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江明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腕骨上傳來的細微壓力。但那力道很快又松了下去,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有一段時間沒被柏賀生用強制性手段壓迫過,江明自覺皮實不少,大著膽子說:“要我原諒你,下輩子一定。”

柏賀生淡淡地笑了,這段時日還是給他帶來一些傷害,如今面頰蒼白,始終沒有血色。

“江明,”他溫和說,“下輩子太遠了,我等不了下輩子。”

江明猶豫了:“你要說什麽啊?”

柏賀生的目光掃過旁邊還在對峙的景渚和陸和川,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命令,“換個地方。”

“就在這說。”江明不肯讓步。他受夠了柏賀生這種永遠掌控局面的姿態。

景渚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插嘴:“小南瓜不想跟你聊,沒聽見嗎?”

他巴不得柏賀生趕緊退場。

陸和川則倚著課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慢悠悠地添柴加火:“看來賀生有急事啊?不過,強人所難不太好吧。”

柏賀生完全無視了另外兩人,他的註意力只集中在江明身上。見江明態度堅決,他沈默了片刻,忽然松開了手。

手腕上一松,江明下意識地想跑,但柏賀生手撐在他桌上,忽然湊過來——當著班上同學的面親了親他的嘴唇。

教室邊角,穆安白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來,但礙於對象是柏賀生他惹不起,最終只能鐵青著臉,悻悻地坐下了。

周圍則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班級同學的目光全都舔上來了。

“你、你……”江明震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啊?”

柏賀生、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他?

江明楞神地看著柏賀生,而柏賀生卻也楞住,窘迫在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一閃而過,快到江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下一秒,柏賀生就恢覆了往常的冷靜。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語調,快速而清晰地說道:“和我談談。處分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江明,你一定想拿到全額獎學金吧?”

電梯發熱那事留下的處分——

有好處,江明心動了。更何況,他此刻極度需要一個借口,逃離這間教室和那些可以淹死他的目光。

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跟著柏賀生就往外走。

身後,景渚的臉色陰沈得可怕,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話語幾乎是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不過一個處分而已……我也能消掉啊……”

景渚極憋屈,心道自己一定要想個法子,這口氣他真就咽不下去了。他一擡眼,就看見穆安白背著包,怨氣十足地從前門出去。

長相甜美心思惡毒的Alpha立刻瞇起眼睛,幽幽道:“陸和川,上次你說,江明舍友對江明幹了壞事是吧。”

“嗯,是這麽回事……”

陷入心虛中的陸和川隨口應道——歸根結底,江明之所以會背上那個處分,全是拜他所賜。

沒註意到景渚的小心思,此刻陸和川連同教室裏所有看客,腦子裏都轉著同一個念頭:

江明跟柏賀生出去,必定是要去做那檔子事。否則何必避人耳目?



休息室裏,江明也是這麽懷疑的。

昨日柏賀生立起來的事情叫他大為震撼,此時心有防備地抓住口袋裏的筆,打算柏賀生一有動作就拿這根筆戳他。

……沒什麽用,主打一個防備。

柏賀生走到窗邊,背對著江明,擡手松了松領口,仿佛也需要一點空間來平覆厭衫婷呼吸。

“你……”江明先沈不住氣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幹,“你到底要聊什麽?消處分說話算話?”

只要消了處分,全額獎學金他自己能想辦法申請,江明對學業像是對自己的長相一樣自信。

柏賀生轉過身。那雙深色的眼睛,比平時更加幽深,牢牢鎖著江明。

“算話。”他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江明攥著筆的手絲毫沒松:“那你說吧。我聽著。”

柏賀生向前走了一步,江明如臨大敵地繃緊身體。於是柏賀生的腳步頓住了,視線落在他緊繃的手臂和揣在口袋的手上。

“你口袋裏是什麽?”他問。

江明上次從口袋裏掏出扳手的事情,給柏賀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狗狗,力氣大得很。

“唔……”江明眨著眼睛,信口胡謅,“愛你的象征。”

他本意是插科打諢,擾亂對方節奏,自己才好渾水摸魚。

然而,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明清晰地看到柏賀生怔住了。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嗯。”柏賀生倉促地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些許,“我知道了。”

——江明,果然喜歡他。

他心裏對丟掉禮物的懊悔更甚,以至於幾不可察地移開了視線一瞬,才又重新看向江明。

知道什麽了?江明真是搞不明白柏賀生的腦回路,但他不用搞清楚,他只要知道柏賀生要做什麽。

“你到底要幹啥!”

柏賀生沈默了一下,喉結微動,像是要說出什麽極其艱難的話語。

他甚至短暫地閉了閉眼睛,仿佛需要凝聚勇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向江明時,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坦誠和……近乎笨拙的鄭重。

“我後悔了,江明。”他直接用了這個詞,沒有任何迂回,“不是一點點。是每一次想起,都覺得……非常糟糕的那種後悔。”

“我要,”柏賀生頓了頓,“和你道歉。”

“江明,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道歉,我希望你能聽清楚,然後原諒我。”

他又更正,“不用立刻原諒我……也可以。”

真夠勉強的,江明想。

柏賀生直直地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對不起。”

江明頓住了,他見過柏賀生無數種樣子,高傲的、冷漠的、掌控一切的,甚至偶爾流露出惡劣趣味的,卻從未見過他如此……近乎示弱地表明某種“第一次”。

——好吧,至少比陸和川昨天那一連串的對不起要來得真誠。

“我不接受。”江明鼓了鼓臉頰,吐出一口氣說,“你不會以為,道歉了別人就一定要原諒你吧?”

“我不假設你會立刻原諒我。”示弱讓柏賀生難以忍受,只能攥緊拳頭,“我只是需要讓你知道,我很抱歉。”

江明感覺得出來,這是真的。

柏賀生,真的在和他道歉。

但他松開了緊握著筆的手,有些困擾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柏賀生這樣鄭重,把他當個人——讓江明很不習慣。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嗎?一句對不起,跟要了你的命一樣。”江明嘆口氣,“行了,咱們就這樣吧。”

江明沒有接受,這在柏賀生的料想中,只是克制不住地湧出失落。

但好在,江明的態度總算松動了一些。

他需要趁熱打鐵——

柏賀生想在周六約江明出去玩,徹底地融解掉江明心頭最後一塊凝冰。

“想約我出去?”江明耐人尋味地笑了,“可惜,我沒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