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你要走了”唐雨霽端坐在神殿的祭臺上，長袍下雙腿規矩地並在一起，“帶著它”

“嗯。"楚子航擡頭，仰視這位詭計百出的龍王，他身陷囹圄，姿態卻自帶嫻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楚子航緊握著手中冰冷沈重的奧丁面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是一份劇毒的力量，混雜著原主的欲望與詛咒，但他別無選擇。

帕西帶走愷撒使局勢更加覆雜，他必須抓住籌碼。

"雖然他死了，但也有可能在你身上覆生。你要以自己的生命為祭品覆活他麽”唐雨霽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我會在那之前毀掉我的心臟和咽喉。"楚子航冷靜道。

他隨時做好和龍王同歸於盡的準備，以前是奧丁，現在尚不可知。

"哇哦，不愧是她挑選的演員。”唐雨霽“啪”地鼓起掌來，“祝你一路順風。”

"往上走。"他指著螺旋上升的臺階，它們的排列讓人想到DNA或者虬結的樹枝，直通向不可知的高處。

愷撒和帕西是直接從側門離開的。

楚子航沒有拒絕，唐雨霽的惡意鮮明，但她對加圖索的忌憚和憎恨也相當真實，在這點上他們擁有共同立場。

他轉身踏上那螺旋上升的臺階。臺階視覺上光滑，觸感卻粗糙，每走一步聲音都在空曠的神殿中回蕩。

眼見楚子航徹底消失在陰影中，唐雨霽臉上偽裝的平靜逐漸消失，嘴角越咧越大。

籌碼增加了。

唐雨霽揮了揮手，似乎揭開了某層不可見的帷幕，神殿光滑的表面開始消融，扭曲，浮現出木質特有的紋理。

深沈的墨綠色取代了灰暗的石色，細小的嫩芽從墻壁縫隙和浮雕凹槽中鉆出，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藤蔓纏上巨大的立柱，枝幹點綴精美的石雕裝飾。

不過片刻，神殿已然成為“植物”，從形體上來看近似於樹木的內部腔體，而螺旋上升的臺階則是巨樹內部天然的脈絡通道。曾經在高處的死侍化為一枚枚白繭，粘在脈絡上，宛若寄生蟲。

這便是奧丁費心隱藏的秘密——將這座尼伯龍根的核心神殿嫁接到世界樹掉落的巨大枝幹上，竊取力量。

“凡人怎敢踐踏神之領地。”唐雨霽神色漠然，低下了頭。

在那位面前，奧丁辛苦竊取的生命與規則未曾使用就消散。

·

這是什麽？

龐貝動作微微一頓，黃金瞳中閃過一絲的明悟。

從奧丁的血肉中他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種更為古老、浩瀚、仿佛支撐著不可想象巨物的力量。這力量如同沈睡的江河陡然沸騰，蒸發到他的體內，帶來一種質的升華。

“這是……”龐貝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

高於初代種的黑皇帝的力量！

奧丁曾耗費漫長的光陰靠近那世界的本源，卻在不久前盡數被壓制，直到現在這份力量才通過血肉在龐貝身上覆蘇。

中年紳士擡起彎刃，目標直指昂熱，笑意風流。

·

楚子航踏出神殿，擡頭可見天光。

這座宏偉的宮殿居然是地下建築，而正門和側門通向的道路極為覆雜崎嶇，幾乎感受不到上升，唯有臺階直通上方。

楚子航來不及呼吸新鮮空氣，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停。

廢墟之上，龐貝手持彎刃斬向路明非，昂熱校長半跪在血泊中，氣息暗淡，愷撒身上遍布細小傷口……戰場被龐貝徹底主宰。

楚子航在心中嘆氣。

準備並沒有白做。

他克服心中本能的抗拒，厭惡地，也是不容置疑地將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臉上。五感被潮水般沈重的黑暗吞沒。

嗡——

暗紅色君焰點燃，從體內狂暴湧出，瞬間包裹住楚子航全身，也包裹住了那張冰冷面具。

他睜開眼，瞳色和瞳光與初代種別無二致。

路明非的呼喊如此遙遠：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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