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路明非醒來，周遭寂靜無人，頂級的酒店隔音效果就是好啊，不過也有可能是夜深人靜大家都在房裏自個齷蹉自個的的緣故。

但未免也太安靜了，他拉開窗簾，窗外五光十色的燈光似乎都被凍結，冷冷清清地照著。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他豪氣地一拍桌："上--上夜宵。”差點就說上菜了。

門開了，路鳴澤推著一輛跟光閃閃的餐桌進來，穿著白色西服，優雅得體。

"扮廚子連衣服都不換不敬業。還是在舞會上直接推過來了”路明非老神在在。

"是呀，前一刻才勾搭上了一個貌美心胸寬廣的女惡魔，下一秒聽到哥哥內心想念就趕回來了，結果哥哥還不領情。”路鳴從胸前口袋裏抽出絲巾，裝模作樣地在眼角點了兩下，作癡情怨婦狀。

“呸呸，潘金蓮穿上一身白也變不了秦香蓮。”這小鬼可是惦記著他命呢,路明非翻白眼。

“那哥哥你是武大郎麽感謝哥哥對我外貌的讚揚。”小魔鬼臉皮刀槍不入。

路明非有拿拖鞋砸他那張漂亮可愛又欠欠的臉的欲望，沒想到路鳴澤居然很有眼見地揭開白銀扣蓋，布丁濃香的氣味充斥空間。

“就這，塞牙縫都不夠。”路明非故意大嚷掩蓋腹部不爭氣的聲音。

”客人別心急。”路鳴澤比了個手勢，扣蓋紛紛消失，慕黑尼烤白腸，魚子醬配現烤全麥吐司，檸檬汁煎雞胸肉……還有紙杯蛋糕這種飯後甜點，潔白的奶油上櫻桃鮮艷欲滴，路鳴澤不客氣地用叉子將櫻桃壓下，沾滿奶油再放入口中。

"哥哥你要的只有夜宵，所以你只有一份布了。”路鳴澤坐在椅上長桌的盡頭。

"你妹的……”路明非咽口水，原地表演了什麽叫惡虎撲食。

而路鳴澤慢條斯理用小刀和叉子分割食物又放入口中，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美感。

路明非心中不屑--吃個飯這麽磨嘰，要是在中學食堂裏菜早被搶光了。

“禮儀本來就是貴族為了彰顯自身特殊而形成的吶。”路鳴澤看出他的想法,“金錢，地位…他們有大把時間消磨，貴族用飯有時甚至長常兩個小時，在他們用餐哪怕世界毀滅都無法打擾。”

“你直接說臭牛叉就得了。”路明非不客氣地挑走了路鳴澤面前的羊排，“然後食物全進我肚子，你只能喝水。”

路鳴澤端起酒杯,透明的液體乘在玻璃器皿中仿佛一整塊寶石，他品味液體,如貴族傲慢優難。

路明非也喝了一大口，下一刻他一嗆。

"淡定，不要噴我臉上。”路鳴澤拿起盤子一擋，“我說過這世上的一切我們都會共同承擔。”

“這就是你往酒杯裏裝冰水混合物的理由!”

路鳴澤一臉無辜：“講道理,哥哥，我也喝了。”

路明非想起了上次辣椒醬事件，心中悲憤:"你妹的……”

“噓.”路鳴澤將食指豎在兩唇中間，黑色卷發垂下陰影,使他神色看上去有些詭譎,“看窗外，哥哥。”

路明非轉頭。

萬千色彩如魚在空中游弋，璀璨的光芒恍如白晝，光從空中蔓延到地面，宛如倒長的支撐世界的巨樹。

忽而像是擴散在水中的顏料，光彩由點暈染成面，變得更亮了，絲絲縷縷出落，路明非伸手，似乎接到了流星的祝願。

這仿佛是造物主為顯示自身偉力而創造，油畫大師也未必能想象出這份絢爛。

但路鳴澤能做到，他無所不能。

他偏頭，小魔鬼在微笑。

路明非心中一動，有人說美景轉瞬即逝，千般也是浮光掠影，但在出現的那一瞬，你能看到身邊人愉悅的神情，記住那份快樂，於是刻骨銘心。

而現在路鳴澤單純地像個孩子，踮腳，睫毛歷歷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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