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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月光月光,你是月光還是霜? 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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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月光月光,你是月光還是霜? 嗨北京……

要論冷, 其實武漢更勝北京一籌,外面又濕風又刺骨,有時候房子裏的氣溫比外面還低。北京至少還占了一個有暖氣的好處。

又是一年冬, 楊楨已然畢業一年有餘。

剛出研究所,手機就嗡嗡響了起來, 停車場距離在辦公室大樓右側,走過去還要三四分鐘。她裹著深灰色的羊絨衫大衣, 戴一頂深藍色的毛絨小帽,帽神還別了朵毛絨的淡紫色小花, 龍劍秋仍然保持著每年給她們兄妹倆織東西的習慣,這兩年退了下來之後手藝愈發純熟。

她走進停車場, 一瞬間風雪小了不少。

她穿著微跟皮靴, 有些沈悶的聲音在停車場裏回蕩。不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楊楨沒太在意, 往自己停車的地方悶頭走著。

“師姐!”女孩聲音明亮, 楊楨腳步一停, 望了過去,對面站著兩三個來研究所實習的實習生。其實本科不是一個學校的,不過她們現在跟著的師傅跟楊楨之前是同一位,所以也就叫她師姐, 顯得更親昵些。

身邊的幾個實習生跟著叫了一聲,一個兩個咧嘴笑得開心極了, 楊楨手揣在口袋裏, 在原地沖他們點了點頭:“你們好啊。”

“這是要回學校?”

他們是北京一所大學的大四學生, 比起楊楨也就小了一兩歲,比起沈悶的導師,這位師姐更顯得平易近人。

“是啊。”最開始叫楊楨的女孩在原地蹦了蹦, 有些苦惱:“我們是準備去坐公交的,不過外面下了雪,我們就準備從地下停車場繞過去,這樣近點,還可以少淋點雪嘛。”

“嘿嘿!”

楊楨低頭笑了笑,手在口袋裏握住了車鑰匙,不遠處“滴滴”兩聲傳來。

她問:“公交回學校多遠?”

三人裏的一位男生搶答:“師姐,三十分鐘!”

她微微一笑,“那跟我來吧,我順路送你們。”

三人均是一楞,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女孩有些驚喜,然後趕緊拉著旁邊兩位同學一齊微微躬身,齊聲道謝:“謝謝學姐!”

“不客氣呀。”楊楨等著三人上了車,綁上安全帶,將車倒了出來。她叩了叩方向盤,思忖片刻,還是沒有看手機。

雖然有幫她們一把的意思,但是她也不是爛好人,因為車技一般。不過確實是順路,她們那個校區在八一湖附近,繞過湖,她就能從巷子口直接穿回大院了。

四個人年齡相仿,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隔閡,車裏很暖和,她們一聊就起了勁兒,楊楨時不時應兩句,原本二十來分鐘的車程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車路過了八一湖,湖泊旁邊在去年修了石柱柵欄,現在湖面上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霜。

她視線在湖面上停了好一會,師弟妹們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八一湖公園。

師妹好奇地看著前面的楊楨,“師姐,你對這一片很熟悉嗎?”

熟悉?她莞爾一笑:“看見對面的十一高了嗎?我的高中就在那裏,從十一高出來穿過八一湖,就是我家。”

“好近!”師弟接了話,探出頭來:“那師姐怎麽本科去了南方呀?”

同行的女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聲道:“珞山大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好不好!”

楊楨對他們的話不置可否,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難免想到在武漢的那幾年。

當時她和他分了手,走著回了宿舍。

那會兒課也多,齊彎彎、吳願還有黃笑整天呆在實驗室裏。因為研究生師兄那邊缺人手,齊彎彎被帶著出去做勘測實繪,沒在宿舍了。

黃笑回宿舍回得早,一眼就望見了在床上睡著了的楊楨。

眼睛腫腫的。

吳願是楊楨之後的實驗室狂魔,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實驗室,已經將同組的同門壓力得壓力山大,所以黃笑回得最早。

楊楨起床洗漱的時候看見了坐在下面沈默著的黃笑,宿舍沒開燈,外面黑了一片,她下床的時候嚇了一跳。

黃笑臉色難看極了,尤其是跟楊楨面對面的時候。

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笑笑,怎麽了?”楊楨揉了揉眼睛,有些懵。

黃笑將手機遞給她,上面的新聞寫得清清楚楚:原靳某部長經過一年多的聞訊以及監察,並未有任何瀆職違反職業操守的行為,現已官覆原職。甚至更升一級,已然回了北京。

楊楨怔了怔,其實沒想到剛好就是今天。

她撓了撓頭,小聲道:“三姐,這應該是好事呀。”她聲音溫柔,也帶著好久未曾見過的輕松:“沒有被冤枉,多好。”

黃笑只覺得面前這個人是傻的。

既然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那為什麽不好好在一起呢?

楊楨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他一直想當飛行員來著,叔叔的事情已經影響了他很久。”

黃笑瞪著她:“那他就不可以跟你一邊談一邊回他的軍校嘛?”

楊楨狡黠一笑:“他甩我一次,我甩他一次,扯平了嘛。”

黃笑捂著頭,覺得四妹恐怕是沒了救。說她傻是真的沒有冤枉她,誠然她有報覆的意思,但是那也只占據了很小一部分,更大一部分是希望他好好的以靳仰弛的身份闖出一片天地,心無旁騖地。

傻姑娘,可是很多男人功成名就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呀。

但她就是這麽篤定,篤定得讓人覺得天真。

但願真的值得。

場面話都是很漂亮的,實際上心裏還是難受占據了上風。大三一整年,楊楨埋頭苦幹,大四回北京實習,順便考進了研究所,正在讀碩士,黃笑跟她現在還在一起。

吳願出國讀研,齊彎彎在本校讀研,不過遺憾的是保研之後她就和男朋友分了手。正逢九月,看著擬錄取高興得不能自已,再一看手機上前男友的分手信,真是一邊笑一邊哭,好在大家都有了一個好前程。

“因為之前父母都在南方,爺爺奶奶在北京。”楊楨望著一閃而過的湖面,內心平靜。

師弟妹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沒一會兒,車就停到了學校門口。師弟妹們魚湧而出,紛紛扶著車門向楊楨道謝。

楊楨送別她們,將車停在路邊,這才看了一眼手機。

“林林,今天奶奶煲了湯,下班快回來喝湯。”龍劍秋發的短信,字數不多,楊楨看著抿唇一笑,對著鍵盤戳了個:“馬上回來。”

然後再次闖進了風雪裏。

最近幾年大院維護,增加了綠化帶,連樹都整修了一遍。演武場擴大了些,多加了個塑膠跑道,看著是新了不少,不過常常在這裏玩兒的也就是院子裏這些人。老的小的,楊楨基本都能混個臉熟。

開車經過林蔭道她也會特地開的慢一些,望窗外看看。有時候看見大冬天還穿著長褲短袖的趙江川一身牛勁兒,跟院裏邊子弟一齊練。

恪寧去了國防科大,江川倒是留在了北京,上了公安大。蔣恪寧和靳仰弛都不在,連個一起玩兒的都沒有,只能跟院裏年紀小點的一塊玩兒了。

偶爾也有年紀大的休假回來,站在演武場叫喚:“川子,出來過兩招!”

保不齊趙江川就從自家二樓窗戶彈出個腦袋來,然後五分鐘不到穿好衣服直接從二樓跳下來,別人看著覺得有意思,小孩兒看著覺得佩服。

有一次老趙頭出門公幹,開車回家,剛到家剛下車,車屁股還燙著呢,就看一死小子從二樓直接翻了下來。謔,那身手,真tmd利索啊!也是,虎父怎麽能出犬子呢,老趙頭操起門口那警衛員的棍子,逮著趙江川繞著大院打。

二十來歲的人了,趙江川叫苦不疊,捂著屁股,說,您老好歹給人留個面兒啊!結果,老趙頭人打心眼兒只覺得他是個孩子,孩子麽,調皮就得打。

今兒敢翻墻,明兒就敢搶劫。

雖說咱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理論,總之大四在家躺平懶得實習的趙江川被打了一頓,第二天被送到海澱區下轄一個派出所當片兒警實習去了。

楊楨回來之後,趙江川沒少找她哭訴。

在她眼裏真就跟孩子似的,這麽多年在這個地方也是頭一份的純真秉性,多好。楊楨也是打心眼裏喜歡他,他不像蔣恪寧那麽犟,那麽認死理,那麽悶聲不說話,讓人覺得過於心疼,也不像那個混蛋那麽心狠。

江川真應了名字,江川就應該奔流不息。

楊楨今兒倒是沒看見趙江川,演武場上其實也沒多少個人。有群小孩兒拿著風車在哪兒呼呼地跑著,沒一會哨聲響了,四面八方傳來叫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小慶回家吃飯了啊!”

“李鴻家朵朵在沒在一塊玩兒啊?”

“少英還在溜達不?叫一聲讓他回家!”

“張小欽你這王八蛋還不滾回來!”

······

楊楨開了窗,聲兒絡繹不絕,耳邊是聲音,鼻尖是飯菜香。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左側,那一幢幢樓,最熟悉的哪一家,有陽臺的那個房間黑燈瞎火的,陽臺上還放著一個花盆呢。

楊楨記得很清楚,那是她小時候給靳仰弛送的。郁金香這種花,花開過了就很難第二年再開,他斷斷續續養了這麽多年,現在只剩個盆在外面,看著孤零零的。

楊楨收回了目光,開車回了家。

車一停,龍劍秋就開了門,手裏拿著毯子呢,對她招手:“林林快來!”

屋子裏很暖和,楊楨一進門就脫了外套。裏面穿這件湖藍色的高領毛衣,穿著高腰牛仔褲,家裏皮靴子是穿不住了,換了雙毛絨絨的拖鞋。

板栗燉雞香味濃郁,阿姨還在廚房裏炒菜,楊楨溜達著過去轉了一圈,被阿姨投餵了一塊煮的極其軟爛的牛腩,楊楨樂顛顛地跑出廚房。

小鸚鵡煩人地叫著:“林林偷吃林林偷吃!”

真煩人!

楊老爺子現在沒事就好遛鳥,這鳥煩死人了,好的不學,凈學壞的!尤其是喜歡告狀。

楊楨走過去的時候故意趁著沒人捏住了它的小尖嘴,小聲威脅它:“告狀精,再告狀我就把你燉了餵烏龜。”她痞痞一笑,眼裏滿是威脅。

小鸚鵡渾身一凜,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旁邊的烏龜反正聽不懂,現在好幾年過去,它已經大了一兩倍。烏龜是冬眠的,但是屋裏有暖氣,它就開始遲鈍地劃著水,鸚鵡看著它非常不爽,奈何,它也下不了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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