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乃見十萬春生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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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乃見十萬春生 愛你
那天走的時候, 靳衛空也沒說留個聯系方式，楊楨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掏出之前在北京時用的按鍵手機，將信息頁面拉到最後, 點進去之後，猶豫了很久, 還是沒有動作。
“四兒，怎麽回來了還心神不寧呢？”齊彎彎將腿撂在欄桿上, 往下垂著，像條鹹魚一樣半躺著。
兩人床正對著, 楊楨的床簾了撩了起來，她一眼就望見四兒在床上動作了好半天, 看上去猶豫不決的。
吳願洗了一簍衣服, 剛從公共洗衣機裏抱了回來。路過齊彎彎時，一巴掌扇在她腳背上, 痛得老大齜牙咧嘴, 吳願道：“你看她像不像是丟了魂？”
黃笑正在餵烏龜, 聽見這個話題，仰著後腦勺插了一句：“估計是對某人念念不忘。”
齊彎彎渾身一凜，收回雙腿在床上直起身來，“就那個查房的實習生？”
吳願嘴裏咬著衣架, 正在努力拿著衣桿往上戳，奈何準頭實在不行, 給她忙出一身熱汗。她含含糊糊的, 但是宿舍裏三個人還是聽清了：“五是哈還嫩是灰呀？”
黃笑餵烏龜的手一頓, 她是親眼看見過他對她的關切的。所以這件事只要楊楨願意，兩個人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看她現在這樣, 應該是在一起了。
黃笑悶笑著，只問：“什麽時候的事？”
一語激起千層浪，吳願差點腳下一滑當場表演了劈叉，齊彎彎用手托著下巴，有些驚訝：“怎麽比我跟你們姐夫還快？”
楊楨用枕頭捂住耳朵，大聲嚷嚷：“笑笑！”
黃笑拍拍手，愜意極了：“我在。”
“唔。”楊楨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大概就是出院前兩三天。”
“那是挺快的。”黃笑掐指算了算，被齊彎彎用枕頭迎面錘了錘，吳願打眼一看，原來是惱羞成怒。
她晾完了衣裳，往小馬紮上一坐，拿起一本黃皮封的佛經，看的是津津有味。
黃笑路過，風帶起書頁，吳願急吼吼將書頁往下一按。
楊楨探出頭，看著那《金剛經》三個大字也是奇了，納悶：“二姐，你當真喜歡上寶通寺裏的和尚啦？”
吳願默不作聲，把頭更低了些。
黃笑從陽臺回來時，使了招障眼法，將那書四兩撥千斤地抽了出來。《金剛經》的封皮底下是本不太正經的小說，涉及的都是什麽情啊愛的。
宿舍一眾人傻了眼，吳願面對墻貼著站，已經羞憤欲死。
楊楨大為吃驚：“你——”
齊彎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黃笑則將吳願垂到地底的頭掰了回來，嘆了口氣：“明兒你還是去寶通寺上柱香吧，這十塊錢門票我給你捐了，不然我怕哪天滿天神佛收了我們四個。”
楊楨快要笑暈在床上。
吳願還是聽話的，不聽話也沒有辦法。
第二天大早齊彎彎就挨個叫醒，尤其催著吳願。她一身起床氣，只能撒在床上娃娃上，然後排隊洗漱，被楊楨和黃笑駕著出了宿舍門。
只是，剛出宿舍門，就聽見輕輕一聲咳嗽。
楊楨打眼望去，笑了。
便宜姐夫今天正好來給齊彎彎送早餐，原來一直在樓下等著。那棵桂花樹又高又大，穿著白色T恤戴著眼鏡的青澀青年還真是讓人一眼就望見。
齊彎彎呆立，被三人推搡著一起走了過去。
便宜姐夫有些羞赧，看著一整個宿舍的人都來了，臉紅成一片，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向來落落大方的齊彎彎也有些害臊，紅著臉擺著手，將她們往後趕。
但這便宜姐夫還是有點真才實學的，將齊彎彎的手一握，靦腆地叫了一聲：“學姐們好。”
楊楨三人笑作一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們今天要去寶通寺，沒有提前跟你說。”齊彎彎撓撓頭，看上去矜持極了，明明在宿舍還是大大咧咧的，眾人貼心的沒有拆穿。
小姐夫反應了一下，說了句：“那我在你們身後跟著？”
楊楨耳力好，聽見了，趴在黃笑肩頭悶悶地笑。
齊彎彎佯怒，往他胸口輕輕砸了一拳：“我們在後面跟著就是了。”
黃笑、吳願齊齊微笑，原來是要跟她們同路。
然後，珞山大學通向寶通寺這一路，就出現了三位女生並排走，後面遙遙墜了情侶尾巴的奇觀。
吳願一路上唉聲嘆氣，實在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發現。
黃笑默默地瞅了她一眼，沒有告訴她真相是偽裝很拙劣。
不過比起關註吳願，黃笑更想知道一些楊楨和靳衛空的事情。
“那最近怎麽沒有見他來找你？”黃笑八卦著，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二人走上寶通寺裏的石橋。鯉魚有靈，來了人便張大了嘴等著投餵，還有一些一躍而起，然後又快速落下，浪花拍上岸來。
楊楨默，“他最近有些忙。”
“信息也不發？”黃笑果真敏銳，一眼看穿楊楨近來煩悶源頭。
楊楨大窘：“忘了換。”
“你們真是——”黃笑一時間失笑，竟然不知道說是他們彼此太相信彼此還好，還是說有些過於兒戲。但她想，總歸不是第二個原因的。
吳願被押著，老老實實給各殿菩薩叩首上香。路過正中間那座最大的殿時，裏面穿著黃色僧袍的僧人正繞著殿唱著經，後面跟著不少香客，手裏拿著書。
楊楨望見裏面有個清秀和尚，她往旁邊一看，吳願的口水都快要流到正殿門檻上。黃笑急急將人拉開，才免去菩薩遭劫。
吳願捶胸頓足，最後跑去地藏王殿多磕了兩個響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幾個響頭磕得到位了，632四個人，期末考試全員全綠通過，大家歡呼著想要出去聚一聚，這一次也沒有拒絕。
四個人找了一家大排檔，點了滿滿一大桌，齊彎彎和黃笑一人要了一大紮啤精釀。說巧不巧，鄰桌就是隔壁遙感2班的同學，於是臨時拼了桌，一群人喝得歡呼雀躍。
楊楨也不能幸免，喝了兩瓶啤酒，腦子裏都是混沌的。
四個人最後互相攙扶著回的宿舍。
楊楨剛躺到床上，手機上就來了一串陌生號碼，只五個字：“我處理完了。”
她醉意翻湧，連手指都不靈便，打了一串英文字母過去，叫對面的人一通好認。
最後，對面那人無可奈何，撥了電話過來，低沈熟悉的一聲：“餵？”
楊楨的思緒還是沒能被他扯回來。
他的聲音在電流作用下顯得格外暧昧，“還能走路嗎？想不想見面？”
她哪裏還能走？只聽他說話，她就胡亂點了頭，口齒不清地應著：“好啊好啊。”
靳衛空無奈，闔上眼想了想：“那你下樓。”
其實他剛回來，就來到了她的樓下，只是沒想到，迎面會撲來一個爛醉如泥的醉鬼。
他攙著她，將她挪到桂花樹下的花壇邊，小心地檢查她裸在外面的皮膚。萬幸，下樓的時候沒有受傷。
一時也是分不清，到底是靳衛空想見她多一些，還是她想見靳衛空多一些。楊楨安心地窩在他的懷裏呼呼大睡，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的下巴，他看著她似睡似醒的一張臉，總覺得對她虧欠太多，補不盡，還不完。
“不能喝，怎麽還喝這麽多？”靳衛空的唇輕輕掠過她側臉，伸手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喝得臉頰都紅透了，像只煮熟的蝦，在外面吹了吹風，倒是好些了，酒氣散了多半。
楊楨迷糊著，卻也知道在誰的懷裏，她低聲嘀咕：“就喝，你管我？”
驕縱極了，靳衛空只覺得她傻得可愛。
他低聲笑：“我管你。”
她兩只手臂環在他的後腦勺，灰調的襯衫又一次被她揉皺，她的手十分不安分。靳衛空悶哼一聲，捉住她的手，小小一只手，他能夠輕松包裹住。
她酒似乎醒了一些了，在他懷裏，靠著他的胸膛，呢喃問道：“這次回來多久？”
靳衛空仔細看著她的眉眼，想著她是不是將自己認成了別人，他溫聲回答：“我的學校在這裏，我不走。”
誰知明明醉了的楊楨，一瞬間的反應卻很大，冷哼一聲，貼緊了他的側臉，嚷道：“騙子！”
靳衛空刮刮她的鼻梁，楊楨卻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噴嚏，他毫無介懷地從西裝褲裏掏出一張折好的手帕，給她仔仔細細擦幹凈臉，然後聽著她的夢話，一句接一句地應著。
黃笑應當是一群人裏面酒量最好的一個，是以到了最後，大家都喝開了，她反而愈加收斂，想的是回去的時候至少有人能夠照應。
瞧，果不其然，四個人裏面，兩個大醉酩酊，一個還算清醒，還有一個半夢半醒。
黃笑將三人安置下了，就回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準備給三個人蓋被子。蓋到楊楨的時候，床上空了一片，嚇得她到處找，後來才反應過來，她或許是下了樓。
所以她徑直下了樓。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裏看了多久，宿舍樓和桂花樹是有幾十米的距離的。或許是為了不讓人看的那麽明顯，他刻意背過了身，但是黃笑還是看得清晰。
他一身風塵仆仆，灰調的襯衫，還帶著領帶，看上去匆忙到西裝褲都落了薄薄一層灰，她看見四兒跌跌撞撞地撞進他懷裏。
哪裏來的醫學生，會半夜去應酬的？
黃笑是沒見過的。
那個看上去冷漠極了的男人，笑意溫軟，將她自然地攬進懷裏，動作溫柔極了。
她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離開，靜靜地看著。
她也不禁希望，楊楨能天長地久地擁有這一刻，哪怕是裝著糊塗，演完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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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兒，怎麽回來了還心神不寧呢？”齊彎彎將腿撂在欄桿上, 往下垂著，像條鹹魚一樣半躺著。
兩人床正對著, 楊楨的床簾了撩了起來，她一眼就望見四兒在床上動作了好半天, 看上去猶豫不決的。
吳願洗了一簍衣服, 剛從公共洗衣機裏抱了回來。路過齊彎彎時，一巴掌扇在她腳背上, 痛得老大齜牙咧嘴, 吳願道：“你看她像不像是丟了魂？”
黃笑正在餵烏龜, 聽見這個話題，仰著後腦勺插了一句：“估計是對某人念念不忘。”
齊彎彎渾身一凜，收回雙腿在床上直起身來，“就那個查房的實習生？”
吳願嘴裏咬著衣架, 正在努力拿著衣桿往上戳，奈何準頭實在不行, 給她忙出一身熱汗。她含含糊糊的, 但是宿舍裏三個人還是聽清了：“五是哈還嫩是灰呀？”
黃笑餵烏龜的手一頓, 她是親眼看見過他對她的關切的。所以這件事只要楊楨願意，兩個人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看她現在這樣, 應該是在一起了。
黃笑悶笑著，只問：“什麽時候的事？”
一語激起千層浪，吳願差點腳下一滑當場表演了劈叉，齊彎彎用手托著下巴，有些驚訝：“怎麽比我跟你們姐夫還快？”
楊楨用枕頭捂住耳朵，大聲嚷嚷：“笑笑！”
黃笑拍拍手，愜意極了：“我在。”
“唔。”楊楨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大概就是出院前兩三天。”
“那是挺快的。”黃笑掐指算了算，被齊彎彎用枕頭迎面錘了錘，吳願打眼一看，原來是惱羞成怒。
她晾完了衣裳，往小馬紮上一坐，拿起一本黃皮封的佛經，看的是津津有味。
黃笑路過，風帶起書頁，吳願急吼吼將書頁往下一按。
楊楨探出頭，看著那《金剛經》三個大字也是奇了，納悶：“二姐，你當真喜歡上寶通寺裏的和尚啦？”
吳願默不作聲，把頭更低了些。
黃笑從陽臺回來時，使了招障眼法，將那書四兩撥千斤地抽了出來。《金剛經》的封皮底下是本不太正經的小說，涉及的都是什麽情啊愛的。
宿舍一眾人傻了眼，吳願面對墻貼著站，已經羞憤欲死。
楊楨大為吃驚：“你——”
齊彎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黃笑則將吳願垂到地底的頭掰了回來，嘆了口氣：“明兒你還是去寶通寺上柱香吧，這十塊錢門票我給你捐了，不然我怕哪天滿天神佛收了我們四個。”
楊楨快要笑暈在床上。
吳願還是聽話的，不聽話也沒有辦法。
第二天大早齊彎彎就挨個叫醒，尤其催著吳願。她一身起床氣，只能撒在床上娃娃上，然後排隊洗漱，被楊楨和黃笑駕著出了宿舍門。
只是，剛出宿舍門，就聽見輕輕一聲咳嗽。
楊楨打眼望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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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彎彎呆立，被三人推搡著一起走了過去。
便宜姐夫有些羞赧，看著一整個宿舍的人都來了，臉紅成一片，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向來落落大方的齊彎彎也有些害臊，紅著臉擺著手，將她們往後趕。
但這便宜姐夫還是有點真才實學的，將齊彎彎的手一握，靦腆地叫了一聲：“學姐們好。”
楊楨三人笑作一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們今天要去寶通寺，沒有提前跟你說。”齊彎彎撓撓頭，看上去矜持極了，明明在宿舍還是大大咧咧的，眾人貼心的沒有拆穿。
小姐夫反應了一下，說了句：“那我在你們身後跟著？”
楊楨耳力好，聽見了，趴在黃笑肩頭悶悶地笑。
齊彎彎佯怒，往他胸口輕輕砸了一拳：“我們在後面跟著就是了。”
黃笑、吳願齊齊微笑，原來是要跟她們同路。
然後，珞山大學通向寶通寺這一路，就出現了三位女生並排走，後面遙遙墜了情侶尾巴的奇觀。
吳願一路上唉聲嘆氣，實在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發現。
黃笑默默地瞅了她一眼，沒有告訴她真相是偽裝很拙劣。
不過比起關註吳願，黃笑更想知道一些楊楨和靳衛空的事情。
“那最近怎麽沒有見他來找你？”黃笑八卦著，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二人走上寶通寺裏的石橋。鯉魚有靈，來了人便張大了嘴等著投餵，還有一些一躍而起，然後又快速落下，浪花拍上岸來。
楊楨默，“他最近有些忙。”
“信息也不發？”黃笑果真敏銳，一眼看穿楊楨近來煩悶源頭。
楊楨大窘：“忘了換。”
“你們真是——”黃笑一時間失笑，竟然不知道說是他們彼此太相信彼此還好，還是說有些過於兒戲。但她想，總歸不是第二個原因的。
吳願被押著，老老實實給各殿菩薩叩首上香。路過正中間那座最大的殿時，裏面穿著黃色僧袍的僧人正繞著殿唱著經，後面跟著不少香客，手裏拿著書。
楊楨望見裏面有個清秀和尚，她往旁邊一看，吳願的口水都快要流到正殿門檻上。黃笑急急將人拉開，才免去菩薩遭劫。
吳願捶胸頓足，最後跑去地藏王殿多磕了兩個響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幾個響頭磕得到位了，632四個人，期末考試全員全綠通過，大家歡呼著想要出去聚一聚，這一次也沒有拒絕。
四個人找了一家大排檔，點了滿滿一大桌，齊彎彎和黃笑一人要了一大紮啤精釀。說巧不巧，鄰桌就是隔壁遙感2班的同學，於是臨時拼了桌，一群人喝得歡呼雀躍。
楊楨也不能幸免，喝了兩瓶啤酒，腦子裏都是混沌的。
四個人最後互相攙扶著回的宿舍。
楊楨剛躺到床上，手機上就來了一串陌生號碼，只五個字：“我處理完了。”
她醉意翻湧，連手指都不靈便，打了一串英文字母過去，叫對面的人一通好認。
最後，對面那人無可奈何，撥了電話過來，低沈熟悉的一聲：“餵？”
楊楨的思緒還是沒能被他扯回來。
他的聲音在電流作用下顯得格外暧昧，“還能走路嗎？想不想見面？”
她哪裏還能走？只聽他說話，她就胡亂點了頭，口齒不清地應著：“好啊好啊。”
靳衛空無奈，闔上眼想了想：“那你下樓。”
其實他剛回來，就來到了她的樓下，只是沒想到，迎面會撲來一個爛醉如泥的醉鬼。
他攙著她，將她挪到桂花樹下的花壇邊，小心地檢查她裸在外面的皮膚。萬幸，下樓的時候沒有受傷。
一時也是分不清，到底是靳衛空想見她多一些，還是她想見靳衛空多一些。楊楨安心地窩在他的懷裏呼呼大睡，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臉頰蹭著他的下巴，他看著她似睡似醒的一張臉，總覺得對她虧欠太多，補不盡，還不完。
“不能喝，怎麽還喝這麽多？”靳衛空的唇輕輕掠過她側臉，伸手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喝得臉頰都紅透了，像只煮熟的蝦，在外面吹了吹風，倒是好些了，酒氣散了多半。
楊楨迷糊著，卻也知道在誰的懷裏，她低聲嘀咕：“就喝，你管我？”
驕縱極了，靳衛空只覺得她傻得可愛。
他低聲笑：“我管你。”
她兩只手臂環在他的後腦勺，灰調的襯衫又一次被她揉皺，她的手十分不安分。靳衛空悶哼一聲，捉住她的手，小小一只手，他能夠輕松包裹住。
她酒似乎醒了一些了，在他懷裏，靠著他的胸膛，呢喃問道：“這次回來多久？”
靳衛空仔細看著她的眉眼，想著她是不是將自己認成了別人，他溫聲回答：“我的學校在這裏，我不走。”
誰知明明醉了的楊楨，一瞬間的反應卻很大，冷哼一聲，貼緊了他的側臉，嚷道：“騙子！”
靳衛空刮刮她的鼻梁，楊楨卻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噴嚏，他毫無介懷地從西裝褲裏掏出一張折好的手帕，給她仔仔細細擦幹凈臉，然後聽著她的夢話，一句接一句地應著。
黃笑應當是一群人裏面酒量最好的一個，是以到了最後，大家都喝開了，她反而愈加收斂，想的是回去的時候至少有人能夠照應。
瞧，果不其然，四個人裏面，兩個大醉酩酊，一個還算清醒，還有一個半夢半醒。
黃笑將三人安置下了，就回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準備給三個人蓋被子。蓋到楊楨的時候，床上空了一片，嚇得她到處找，後來才反應過來，她或許是下了樓。
所以她徑直下了樓。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裏看了多久，宿舍樓和桂花樹是有幾十米的距離的。或許是為了不讓人看的那麽明顯，他刻意背過了身，但是黃笑還是看得清晰。
他一身風塵仆仆，灰調的襯衫，還帶著領帶，看上去匆忙到西裝褲都落了薄薄一層灰，她看見四兒跌跌撞撞地撞進他懷裏。
哪裏來的醫學生，會半夜去應酬的？
黃笑是沒見過的。
那個看上去冷漠極了的男人，笑意溫軟，將她自然地攬進懷裏，動作溫柔極了。
她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離開，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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