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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乃見十萬春生 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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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乃見十萬春生 春至

小張帶著楊楨坐的是飛機, 行程都由楊仲青安排好了,他只要帶著人照做就行。楊楨不是愛找茬的性格,小張讓幹什麽, 她就幹什麽。

而且她現在什麽也幹不了,萬一亂動把腿動廢了呢。

落地中南醫院的時候, 溫從言也來了。

楊楨覺得自己的行蹤就跟透明的似的,家裏這些人總能輕而易舉地知道她幹了什麽, 出了什麽事。

小張看她無聊,在中南醫院門口給她買了個太陽花的氣球, 楊楨抱在懷裏玩,看著跟小孩似的。

溫從言來了之後, 小張徹底被解放了。他打著電話, 一邊掛號一邊忙,小張就推著楊楨到處晃, 她一個不留神沒抓住太陽花, 花往天上飄, 小張就幫她去抓花,楊楨笑盈盈的,情緒看上去還不錯。

“給你,拿著吧, 逮著繩。”小張將太陽花遞給楊楨。

楊楨從懷裏拿出一瓶水,遞給他道謝:“謝謝小張哥。”

小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有推辭, 將水接了過來, 一邊推著她一邊關註著溫從言的動向。也很偶爾的,會將視線放到楊楨身上,他實在想不出現在看上去這麽文氣的一個小姑娘, 昨天是怎麽敢同首長大發脾氣的。

“住院部四號樓,12樓。”溫從言轉過身,看了一眼輪椅上的楊楨,她心不在焉地玩著手上的太陽花氣球,小張則推著她盡心盡力地找著地方。

4號樓看著比較新,沒費多大功夫,小張就找到了地方。電梯直達12層,溫從言安排的特需病房,裏面只有楊楨一個人住,很安靜,隔音也很好,裏面還帶了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放了兩盆綠籮,朝著陽光伸展著枝葉。

病房裏的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小張將楊楨抱上了床,不久之後就來了醫生。

楊楨換了身衣服,被退去手術室做清創手術。

小張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給楊楨處理得還可以。加上楊楨一直都很配合,她的創口不大,裏面的細小的瓷片渣滓也沒有再往裏深入。

手術倒還好,最受罪的應該是手術完了之後,兩只腿綁著繃帶,只微微動一下就鉆心的痛。十指連心,明明小腿出事故,也疼得讓人心顫。

偏偏她這兩條腿醫生特地叮囑,每天要有一定時間擡高患肢,促進血液流通。楊楨連看都不想看溫從言一眼,更遑論讓他給自己搬腿,所以這件事臨時落到了小張頭上。

他小心翼翼的,楊楨也小心翼翼的,到最後兩個人一個疼一個累。

楊楨也是體會到了什麽叫欲哭無淚了。

等溫從言不在的時候,楊楨讓小張哥悄悄拿來了她的手機,她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叫來了三姐妹。

畢竟,楊楨不好意思一直麻煩小張。

當然了,收到楊楨信息的632眾人,首先是一臉懵。

不是昨天剛回北京,孩子怎麽今天就回了武漢,還直接進了醫院,還是在住院部?

三個人剛收到信息,信息還沒看完仨人戴上頭盔騎上小電驢就是一個跑。等著從校門出去打車那就晚了,直接從工學部那邊挨著中科院的小門一出,上東湖綠道飆到中南醫院,只要15分鐘不到,比出租車還要有效率。

等三人找到楊楨病房的時候,病房裏三個人都是相當的沈默。溫從言和楊楨還在冷戰,小張也不好貿然出聲。

等到三陣風卷進來的時候,小張其實是有些傻眼的。

當吳願撲在楊楨身上,嚎出聲來的時候,小張往後退了一步,有些無措,他看著門口“靜養”兩個大字,頭一次犯了難。

“天殺的,四兒,你是出車禍了嗎?”齊彎彎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楊楨兩條腿綁得跟雞腿似的,伸手想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眼裏滿是心疼。

黃笑在一旁揪了揪楊楨的小臉,記得剛分了宿舍那會,她臉上還是有些團子肉可以捏起來的,現在捏在手裏,只有薄薄一層面皮罷了。黃笑低頭,語氣也帶著惆悵,“好四兒,什麽時候才能快快好起來。”

三人都知道她有情緒病,從來都是刻意避開不提。但是她每天吃藥,藥片就那麽放在桌面上,任宿舍誰走過都能看見,三人心照不宣地從來不提。

但是沒有想到四兒總是惡病纏身,這個病剛好,那個病又來。

“我沒事,就是走路的時候跌了一跤,摔到玻璃渣子上了。”楊楨在三人面前自然流露,撅起嘴有些撒嬌的意味,扯了個慌將這件事蓋過。

溫從言漫不經心地垂頭,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小張有些坐立不安,兩個人趁著四人熱鬧的勁兒,出了門。

溫從言自然是得了楊仲青的令,過來照看楊楨的。小張回京的事宜也就交給了溫從言,現在楊楨身邊有了人,溫從言很自覺,知道現在自己已經沒了用武之地,還不如不在這裏招人不待見,幹脆帶著小張直接離開。

偏偏小張執拗,臨走之前放心不下楊楨,在病房門口又看了看才走。正逢楊楨擡頭,似乎也是知道他要走,對他仰了個小臉,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小張看清了,說得是謝謝。

他搖了搖頭,想說這是應該的,但是他在病房外也說不了,只好一笑了之。

轉身跟著溫從言回了。

——

看著外面兩個男人走了,病房裏四個人徹底沒了包袱,三人搬了椅子,沒有椅子的就坐在楊楨旁邊,給她把床搖了起來,整個人呈一個“v”型,姐仨樂不可支。

楊楨生氣地將手往旁邊自己面前的枕頭上一拍:”都不許笑!”

可,有誰理會她呀。

吳願這人特損,眨巴眨巴眼趁著楊楨不註意拍了張照,還拿到楊楨面前給她看:“你看你像不像英語字母,就那個v。”

楊楨氣的想要掐人中,齊彎彎趕緊給楊楨順氣,然後故意照著吳願屁股來了一下:“沒事啊,四兒,姐幫你報仇了。”

黃笑邪魅一笑,也照著吳願大腿一掐,“好手感!這把值了!”

逗得楊楨笑出眼淚。

醫生說情緒病最忌諱情緒大開大合,可是楊楨偏偏沈浸在和三個室友相處的快樂裏,盡管有些時候是有些無厘頭,可是又有誰會厭倦快樂。

溫從言那邊給楊楨請了假,齊彎彎她們自然是沒法請的,楊楨也不想讓她們將時間浪費在她身上,義正言辭地婉拒了三人過來照顧的心思。

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吳願首當其沖,願意為了楊楨放棄信四食堂。

“你不去吃齋飯啦?”楊楨納悶呢,三姐近來不是六根極其清凈,天天只往寶通寺鉆嗎?

“她那裏是去吃齋飯,她分明是去看和尚。”齊彎彎咬牙切齒,昨天中午洗掉臉上的“abandon”後,柳暗花明又一春,發現紙條背後還有對方企鵝號,於是兩個人天雷勾地火,火速約了晚上出去溜達。

珞山大學也就這麽大塊地方,能去哪裏逛呢?齊彎彎就想到了吳願,於是齊彎彎領著學弟去了寶通寺,進廟一人還得交十塊錢呢。

進去之後,確實風景秀麗,香火縈繞。

走著走著,就看見一個神似三妹的姑娘坐在臺階上,她順著視線看過去,人當場氣冒煙了。

水靈靈的小和尚正給菜地澆水呢!

吳願被活捉,從此夢斷寶通寺。

楊楨聽得目瞪口呆,手裏還拿著一根鹵雞爪,這是黃笑從工學部繽紛果園對面那個鹵菜店帶的鹵雞爪,以形補形嘛。

“三姐你——”楊楨呢喃,實在是沒想到三姐還有這樣的勇氣。

吳願捂住臉,捂住耳朵:“休要再提!”

楊楨合上了嘴,過了片刻又張開了。

她想了想,

“那齋飯好吃嗎?”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黃笑和齊彎彎肆無忌憚地在病房裏笑了起來,楊楨被她們氣氛感染,也微紅了臉頰,此刻吳願已經氣急敗壞,指著楊楨“你你你你你——”“你”了好一會,楞是看在她是個病號的份上將話咽了下去。

最後經過632一致表決通過,三個人輪換過來看楊楨,原本是想送飯的,被楊楨拒絕了,雖說中南醫院離校本部並不遠,但也有一定距離,現在陪她說話已經夠麻煩她們了,怎麽能再得寸進尺。

再者,就算溫從言沒安排,楊仲青也會將一切安排好。

“別想欺負我們四兒!”黃笑往楊楨面前一擋,像極了母雞護著小雞,楊楨歪著頭,對上吳願咬著後槽牙的臉,她心中剛升起的煩悶一下子,就被撲滅了。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們鬧騰,心卻比在北京更要安定。

——

楊楨正式住進了1205,12層均是特需病房,只兩間住了人,恰在電梯兩側,一頭一尾。哪怕632的女孩兒們笑聲多歡樂,關上門來,也是吵不到任何人的。

楊楨入住是下午,因著第一日的緣故,三人在病房裏磨蹭了好久。明明才分開一天,像是分開了好幾個學期一樣,總是有著說不完的話。

困了,就躺上楊楨的病床,只要不碰到她兩條病腿,任你什麽姿勢入睡都沒人管。

四五月的天,已經不像冬日黑的那樣早了。

家裏請的阿姨是六點半,踩著點過來送飯的。

滿滿三個食盒的飯菜,溫從言是算準了楊楨的室友會陪著她到晚上。

三人有些驚訝,但是都很默契地沒有多問。

楊楨這個哥哥,曾經就是珞山大學的風雲人物,後來他送楊楨上學,大家也就知道了他們是兄妹關系。因而他也會時不時會給她們宿舍置辦一些物件,即使是零食,都會額外給她們也備上。

這樣的妥帖,632潛移默化已經慢慢習以為常了。

姐妹四人吃了飯,擦凈了嘴,將飯盒收拾好後交給了阿姨。在屋子裏拉著楊楨聊東聊西,聊到楊楨眼皮子有些打架,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至此,楊同學的住院生涯拉開序幕。

說來,這位做飯阿姨手藝實在是好,絲毫不遜色於北戴河的那位護理姐姐。八大菜系每天換著花樣給楊楨做,一個周下來,黃笑再捏楊楨的臉時,都驚奇地發現多了一點軟肉。

吊了一周的腿,裏面的傷好了七七八八,但是醫生或許是得了誰的囑咐,對楊楨格外看重,每日換藥定時定點,連覆健都看得更為嚴厲。

反正是覆健嘛,一回生二回熟。

在醫院的生活是很無趣的,偶爾看看閑書,或者趁著病房沒人,用著滑稽的姿勢爬上輪椅,去衛生間裝上一點水,給陽臺上的綠籮澆澆水。

楊楨其實是很能自得其樂的一個好同學。

但是很遺憾,有些人總是該遇見的,有些緣分,也是很蹊蹺的。

楊楨住院一周有餘,兩周不到,外面狂風大作,綠籮栽在塑料盆裏,楊楨看完了書,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坐在輪椅上撐著欄桿,將外面的綠籮抱在了懷裏。

奈何風勁兒實在太大,楊楨懷裏抱了兩盆綠籮,跌落回輪椅上。瓷片到底紮進了肉中,差點刺傷神經,哪怕已經快要愈合,還是隱隱作痛的,她小口喘著氣,用手扒了扒頭發,手上還粘了殘泥。

就在這時,陽臺外狂風停了,雨點像石頭粒似的砸了下來。

外面響起敲門聲,楊楨蹙著眉看了一眼腕表,原來是到了查房的時間。

“進。”她聲音聽不出多大情緒變化。

她彎了腰,將花盆放在了腳邊,擡起臉,卻看見了一張熟人面孔。

對面似乎也很訝異,“學妹,你這是怎麽了?”

來人正是程宵,扔了她那只可憐王八的王八蛋。

楊楨推著輪椅,到了床邊,見到了不喜歡的人,是連表情都懶得做的,楊楨情緒淡淡的:“瞎了嗎?”

三個字將程宵嗆得夠嗆。

但是這好歹是特需病房,一般人也是住不到這裏來的。雖說程宵做人直了些,但是敏銳度總是有的,他進了門,將冊子翻開,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楊楨活動了一下手臂,挨個回答了。

好在程宵此人雖有些無恥,但還不至於到下作的地步,他查完房後老老實實地關了門。

但,果然不出楊楨預料,他第二天就提著果籃來了。

果籃的造型還不如之前送的蛋糕,楊楨當真是兩眼一抹黑。

醫學部就在隔壁,他打著同學情的旗號,常常來找楊楨說話。

不知道在哪兒學來了迂回戰術,也不多說,每次就一兩句。

似乎打定主意讓楊楨記得有這號人。

但說來也是好笑,他倒是從來不在楊楨和舍友們待在一起的時候過來,顯然也是知道自己過來是自討沒趣的。

約莫過了兩個周,楊楨按照醫囑已經能夠在住院部自由活動了,按照主治醫生說的,楊楨可以等黃昏那段時間,推著輪椅去旁邊的操場溜達溜達,對腿部恢覆會好一些。

這個操場勉強算是醫學部和醫院共用的,一些需要覆健的、或者是出來透氣鍛煉的病人,常常會繞著操場散步、聊天。

到了九月開學的時候,這裏也是醫學部的學生軍訓的地方。盡管操場旁邊就是一個小型的醫學部專用健身房,但還是有不少人更偏好戶外運動,比如踢足球。

楊楨這兩天都是被齊彎彎和吳醒推著去操場的,然後將輪椅放在一旁,兩個人慢吞吞地散步。

今天是黃笑頂班,她來得更早一些。

因為醫學部有杏園食堂,校園卡都是通用的,楊楨又有了一定的行為能力,兩個人合計著去杏園食堂蹭蹭飯,楊楨就提前給阿姨打了電話,讓她不用再來了。

住院部挨著操場口,走過操場口就是醫學部西門。

黃笑推著楊楨進了西門,門衛看見了兩人手裏握著的校園卡也就沒有攔人。推著輪椅太過招搖,在楊楨的強烈要求下,姐倆手挽手龜速前進。

可能是楊楨和黃笑來得早,還沒到下課的點,食堂裏還不算擠。每個食堂的阿姨都有一手拿手絕活,各不相同,杏園食堂的蜂蜜紫薯山藥糕被做成了櫻花狀,看著就香糯。

楊楨不太有胃口,拿了一碟糕點。

錯手間,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就拿走了她預備拿的那碟旁的一碟,與楊楨拿的不同在於,她拿的山藥多,他拿的紫薯多。

可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楊楨的錯覺,總覺得有著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她扶著餐臺,慢吞吞地轉過身,一大批剛下課的學生湧進食堂,她視線在餐臺邊認真地看著,可那一眼,可那感覺,就像流水一樣,從手指縫間就這樣滑走。

叫她好不懊悔。

可是轉念一想,這裏是武漢,不是北京。

楊楨,你不要忘了,你絕不會再管他的。

——

“剛剛就看你心不在焉的,在看什麽呢?”黃笑心細,總是能第一時間捕捉楊楨的小情緒,更何況兩塊糕點,她到最後都沒能吃完,沒出什麽事情才怪。

楊楨搖搖頭,看著黃笑探究的眼神,還是說了實話:“我剛剛感覺這裏好像有我認識的人,但是一回頭,就沒有看見了。”

黃笑只看她露出這種糾結的表情,心裏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或許別人看不出,可黃笑偏偏就註意到了,楊小同學確實是位豁達的好同學,臉上市場掛著溫和的笑意,只會在聽見一個人的消息、講到一個人的消息時,不自覺地將笑意轉化為百思不得其解的苦惱,還有幾分淡淡的悵惘。

她了然地笑了,問她:“四兒,你想的這個人是在北京認識的呢,還是在武漢認識的呢?”

楊楨不出聲了。

黃笑扶著楊楨起了身,她扶著輪椅在跑道上走著,黃笑就在旁邊陪著,開解道:“如果是北京的話,那麽你們的距離是一千一百四十公裏,如果不是醫學生,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你看到的不是他。還有百分之一是給你的安慰獎,或許確實會有這麽個人從天而降,跨過一千一百四十公裏,只為了和你擦肩而過。”

雖然黃笑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幾乎為0。

“如果是在武漢呢,又恰好是醫學生,那麽恭喜你,楊同學,遇見了以前的同學,這個概率大概也是百分之九十九,還有百分之一是偏差可能性。”

楊楨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演著嬌蠻:“你欺負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黃笑笑了,當然了,作為二姐她是很願意哄一哄小四兒的。

“但是如果你是楊楨,那麽或許會有這個百分之一降臨。”

楊楨吐吐舌:“我才不要。”

“楊楨——”男聲清晰可聞,黃笑挑了挑眉,轉身一看,瞬間就沒了好臉色。還以為四兒會有一場艷遇,沒想到是這個撲街仔。

程宵果真體力不行,繞著操場不過半圈200米,就有些氣喘籲籲,他還不忘假裝驚訝:“我來跑步,沒想到學妹們你們也在啊?”

黃笑在一邊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顯然也是驚訝於他的死纏爛打的功夫。

對於這種人,不搭理就是最好的方法。

楊楨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挽著黃笑,兩個人走走停停,黃笑遷就著楊楨的速度,畢竟她在覆健,不能走得太快。

程宵則墜在後面,慢悠悠的,也不覺得尷尬。

楊楨揉揉眉毛,其實如果只是那天他透出的惡意的話,楊楨也不至於那麽討厭他。但是偏偏,他將那只小烏龜隨意地扔在了路邊,讓楊楨無端反感。

現在又假惺惺地跟自己說話,楊楨若不是蠢人,絕對不會給他一絲能夠做朋友的可乘之機。

楊楨不得不承認黃笑說得實在是對,繞著操場走了大概六百來米的距離,肚子已經不爭氣的餓了起來。

杏園食堂的蜂蜜山藥紫薯糕實在好吃,想起自己沒有吃完的半塊總覺得惋惜。

楊楨被這糕點勾走了心神,推著輪椅都有些心不在焉,絲毫沒有註意到綠茵草地上,那群踢著足球的同學們一時間都沒了動靜。

“四兒!”旁邊黃笑驚呼一聲,將楊楨往旁邊一拉,但是很可惜,這枚足球還是精準地砸到了楊楨同學的腦袋上。

楊楨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已經直冒金星,本來腿腳就不是很好,這下正中靶心,一時間跌在了地上。

楊楨實在是不懂,難道自己已經到了喝涼水都塞牙的地步了嗎?

手上傳來一陣陣痛,不出意料的,手心擦傷,已經沁出了血滴子。楊楨被砸懵了,加上老弱病殘占了仨,等黃笑從地上準備將她拉起來的時候,楊同學已經很沒有骨氣地暈了過去。

踢球的除了學生,還有五大三粗的黑人留學生,操著不知道哪國語言過來一臉擔心,黃笑心說丫的就不能配個翻譯器嗎?

雖說楊楨孱弱,好歹也是百來斤的人,正當黃笑急吼吼想指揮著踢足球的罪魁禍首將楊楨架在她身上,然後挪到輪椅上時,一只白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闖入了黃笑的視野內。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將楊楨一把從地上抱起,驚得黃笑一時間忘了說話。

那人碎發蓋眉,眉眼淩厲,實在是英挺好看。

抱起楊楨的樣子又實在是心焦著急,黃笑在原地楞了好一會,那人已經抱著楊楨出了操場,只留下黃笑和她手邊的輪椅。

她張了張嘴,想起在杏園食堂時四兒的不解。

如果是此刻楊楨再問,黃笑恐怕會確切地告訴她,世界上就是有人這麽幸運,成為萬裏挑一的幸運兒,有人會為她跨越一千一百四十六公裏,為她,也只為她。

因為是她,所以她是百分之一,也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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