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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乃見十萬春生 2008年夏,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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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乃見十萬春生 2008年夏,珞山……

2008年夏, 珞山大學遙感信息工程學院某女生宿舍。

三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塊,看著桌子上一個被包裝的能夠閃瞎狗眼的蛋糕,原因無它, 蛋糕盒子上的綁帶實在是太奪目了,不知道盒子身上是綁了多少根掛著小彩燈的線。

更令人無語的事蛋糕旁邊還有一個小盒子, 裏面裝了一只小烏龜。

放在蛋糕上的紙片字跡倒是飄逸出塵,寫得是:“希望楊楨同學喜歡。(笑臉)”

一看就是找人代筆!

“這醫學院的哥們真是賊心不死, 這是第幾次給我們家楨楨送東西了?”其中一顆腦袋率先收了回來,聲音深沈中帶著幾絲嫌棄。

另一顆腦袋緊隨其後, 也縮了回來,並且用手指比出一個:“三。”

最後一顆腦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雙手捧住烏龜盒, 作西子捧心狀:“難道落英湖才是你的歸宿?”看上去痛心疾首,聲音卻一拖一拖, 像極了新白娘子傳裏的唱腔。

坐在床上把筆記本電腦快按出火星子來的正是楊楨, 她對宿舍裏眾人的模樣已經見怪不怪, 當代大學生有幾個精神狀態良好的呢。

雖說在家長眼裏每個階段都是“最重要的一年”,但是來了大學,脫離了家裏人的管束,大學生們像猛虎脫韁, 一發不可收拾。

楊楨此刻正在趕著制圖,明明已經期末周了, 該死的老師臨時布置了這個任務。而楊楨又被小組同學無情出賣, 成為了小組長, 因此匯總數據並且制圖的任務就交給了她,交的晚,因而她穿著一身睡衣短袖短褲就在床上趕起了工。

說真的, 她寧願在機房戴著3d立體觀測眼鏡作立體測繪圖做到頭暈目眩,也不想為了最後的任務圖忙得昏天黑地。

“更邪惡的是,這個醫學男,居然還在老四最忙的時候把她叫下去。”深沈的聲音又一次想起,伴隨著話音落下是兩聲“嘖嘖”,依然是掩飾不住的嫌棄。

上床下桌,一個宿舍四個人,楊楨年齡最小,被親切地稱之為“四四、小四、老四”偶爾也會叫名字或者“楨楨”,每一次被叫,都全看叫名字的人的心情。

楊楨已經習以為常。

老二有點幸災樂禍,當然了,此處的“禍”是指的該醫學男的“禍”,“一晚上沒合眼了吧,大中午好不容易準備補會覺還被叫下去了,那男的慘了。”

“慘的只有小四,你們看沒看到,她上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老三精辟發言,引得旁觀者兩人齊齊沈默。

通宵確實沒說錯,因為今天晚上就要交圖,除此之外後天就考期末。

楊楨他們組也是衰,抽簽抽中了這個項目,檢測結果出來的晚,所以就制圖制得晚。

再加上她是以全院第一的成績來的遙院,平時大小成績都是第一,因此這緊趕慢趕的任務也只能落到楊楨頭上。

唉,楊楨心說,想逃,但是逃不掉。

所以一整個組的人都關註著她的身體狀態,時不時給楊楨投餵,就靠她殺出重圍了,尤其是在交稿最後關頭。

奈何,殺出了一個醫學男。

楊楨通宵到了早上十點半,宿舍裏老大剛醒的時候,楊楨才剛收拾了床上桌準備睡下。

室友跟她都是一個院的,雖說班不同,但是知道楊楨最近忙,自覺地放輕了手腳,不想打擾到她睡覺。

三個人洗漱完之後就去食堂買飯,周六日這個點食堂人最多,三個人被擠得沒了脾氣,一人拎了一份飯準備上樓。

就是在這個時候,醫學男陡然出現的。

此男有些內向,但是該幹事的時候又很不含糊,認出了三人是楊楨的室友,當即就大馬橫刀地攔了路,三人大驚,看到是他之後又恢覆了平靜。

老大淡定問:“那什麽,你怎麽又來了?”

因為醫學部和附屬醫院在一塊,屬於是另一個校區,而她們則是在校本部。雖然本科生基本都是在醫學部上課,回本部睡覺,但三人依稀記得當初打聽到此男早早就進入某位傑青院士團隊,按理說應該很忙。

所以老大不理解,他這個時間這個年紀,怎麽還玩得下去!

“你腿兒來的?”老三總是關註點清奇。

醫學男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指了指三人身後,“我借的師兄電動車。”

三女嘴角微抽,無力望天。

“所以你是來找楊楨的?”老二真相了,醫學男狠狠點了點頭,將手上東西往前一推,“我想把這些送給她。”

“哦,可以,我們替楊楨謝謝你了。”老大了然,然後十分自然地將東西接過來準備上樓。

但是——

醫學男在她接的一瞬間將東西收了回去,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想見見她可以嗎?”

老三腦回路終於對了一會,自動翻譯道:“你就是想讓她自己下來拿唄?”

醫學男扭捏地點了點頭,看他那副楊楨不下來他就不走的架勢,眾人也有些猶豫,畢竟小四正在樓上補覺呢。老大看了一眼手表,這才十一點半,可憐孩子才睡了一個小時。

但因為楊楨的關系,眾人也和此男打過幾次交道,深谙其硬的像塊石頭的性格,於是擺了擺手:“那我們盡力吧。”沒有一口回絕是因為楊楨雖然不喜歡他,但是每次拒絕的態度都很好,她們也沒有權利替楊楨做選擇。

不過上樓之後,三人剛進宿舍就看見迷迷糊糊從衛生間出來的楊楨,趁著她還沒上床,三人三言兩語將樓下的事講了一遍。

楊楨覺得頭大,也是沒睡好,其實左耳進右耳就出了,於是穿著睡衣就下了樓。看見醫學男那張咧著嘴的笑臉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來不及回宿舍了。

聽著有人找她,她下意識以為是叢露或者溫從言,畢竟叢露就在珞山大學對面的師範大學念書,而那個溫從言,楊楨入學之後才發現這個該死的溫從言,居然也是珞山大學的學生。

這些暫時不提。

所以楊楨一臉生無可戀地聽著那個男生從RNA-Seq說到ATAC peak,她半睡半醒,在樹蔭底下那塊石頭底下,聽著他講了小半個小時。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微笑著問他:“還有其他事情嗎?”

男生在原地沈默,楊楨咬了咬唇,以為是自己說話過分冷硬,沒想到此人拿起石頭旁邊的蛋糕和一個小盒子往楊楨手裏一塞:“同學,我想給你送點吃的,上次見面給你送東西你都沒收,這次可以收下嗎?”

楊楨眼前一黑,牙齒顫抖著指著那個蛋糕盒子問:“所以你是想跟我送吃的?”

男生期待地點點頭。

楊楨差點撅過去,那你拉著我說這麽半天,我說怎麽沒聽到重點,合著您只是想送個吃的!怎麽不早說!楊楨內心咆哮,面上卻沒有表情。

“可以收下嗎,楊同學?”

楊楨張了張嘴,怕不收下他會繼續說下去,她感覺自己已經快暈過去了,沒時間跟他耗了,於是點了點頭,總之人情以後再還就是。

看楊楨點了頭,男生估計也不知道怎麽說,激動地在原地話都說不出,只一個勁兒地看著楊楨,把她看得有點發怵,所以趕緊拎著東西上樓了。

原本準備補覺的,但是一看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一點,楊楨扶了扶額,直接在床上開始趕工,東西就撂在底下被三人圍觀。

“你們吃吧,我沒心情。”三人說話沒有壓低聲音,楊楨分心聽了一點,捕捉了幾個關鍵詞。但是自己要是吃的話恐怕趕不及了,所以幹脆就不吃了,宿舍裏都是大饞貓,她知道的。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那男生竟然給她送了一只烏龜。

哪怕是趕ddl這麽緊急,她凝重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龜裂,畢竟,她真的不會養烏龜啊啊啊!

楊楨忙碌,老二做主拆了蛋糕,邊拆邊吐槽:“能理解他對咱們四兒的用心,只是這心全部用到繩子上了,咱家委實拆不開。”看來已經難拆到青蔥女大化身深宮太監了,最後老大一把剪刀剪短了線。

但十分悲哀的是,線上面的小電燈泡不亮了。

老三聳聳肩:“不實用的東西遲早有一天會被淘汰。”此哲理真言被另外兩位狠狠讚同。

但是三位好室友還是在蹭吃之餘給楊楨留了大大的一塊,畢竟吃人嘴短嘛。

楊楨忙完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她迅速地交了作業,掀開被子就準備睡覺。

剛躺下就被老大踩著凳子捏了捏臉,楊楨轉過臉,對上她一臉慈祥的笑容:“來,乖孩子,小四,張嘴。”

楊楨一頭霧水,但還是默聽話地張開了嘴,老二在旁邊踩了另一個凳子,給老大遞上蛋糕一份,

老三在下面抓狂,因為沒有凳子了!所以她只好舉著叉子,奉上。

老大給楊楨餵了一口蛋糕,覺得自己操的是老母親的心:“乖四兒,這個醫科男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至少你吃幾口蛋糕就不會餓了。”

“嘗嘗看,是不是還挺好吃的?”

楊楨手抓著被子,乖乖張嘴躺著被投食,蛋糕進了嘴,她“嗯”了一聲,因為這蛋糕確實還不錯。

老大抓住機會給她餵了好幾口,老三滿面愁容,其實有些動容:“其實,如果這個學醫的一直都對咱們四兒這麽好,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嫁出去······”

楊楨瞪大了眼睛,嘴裏嚼著東西不方便說話,只好眼睛往下瞄,一臉譴責地看著老三。

老三用手擋住她的視線跑到了老大身後。

一碗蛋糕餵了一半,老二聽著老三的話也摸了摸下巴,其實那個醫學男吧,長得還不錯,白白凈凈帶著一副眼鏡,很有文氣,說實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她想著想著轉頭就看向了楊楨。

奈何楊楨吃飽喝足,並且困意襲來,看著二姐若有所思的面孔趕緊將被子往下一扯,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我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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